长冬
文/鑫垚
在中国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度里,东北人对于冬天似乎格外地有发言权。表面上看,是因为东北这地方的冬天最是冬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千里冰封、凛冽逼人,尤其是零下二十几度甚至三四十度的夜晚,还有一整个冬天的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颜色,这样的冬天,在其他地方怎么能体会得到呢?而事实上,比冬天更冬天的,是东北的春天。
东北可以说是没有春天的,因为这个冬天是要蔓延到整个春季的。立春过后,房檐上结着的冰溜确实开始滴滴答答地化起水来,然后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可是依旧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厚厚的坚冰、刮脸的寒风、白茫茫的雪地不见融化。以至于东北的孩子在寒假春节期间,最大的乐趣和玩的最多的游戏就是在冰冻得可以畅通无阻的河面上打滑梯、抽冰猴、坐雪橇,还可以在家门前堆雪人、打雪仗。虽然现在,年味没有以前那么浓了,可在我记忆最深处,每到过年之前,仍然能够想起忙忙碌碌准备的样子和置办年货的情景。那时候甚至根本不需要冰箱,因为大街上就是一个天然冰箱,奇形怪状的雪糕摆在路面上也不用担心会融化,用山楂、黑枣、橘子做得糖葫芦就那么插在风里迎接着每一位买走它们的顾客,冻梨、冻柿子、冻苹果、冻鱼、地瓜干、柿饼子就那么随意地用麻袋或竹篓盛着等待顾客来询价,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家家户户自己发面,用模具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蒸好了馒头或是裹进豆沙、核桃、芝麻、白糖等馅料,在东北叫做饽饽。然后就那么放在院子里冻好,可以过完整个春节。
到了三月份,由于冰雪的大批量融化,小巷子里到处都是一片泥泞,一路走过去,泥从裤脚一直飞溅到整个裤腿,四月份的时候是漫天的风沙,到处都是一片黄沙漫漫,夜里躺在床上,都能听见狂风挂着外面的各种牌匾掉下来咣当咣当的声音。赶上个暖和的年头,清明之后在东北这片名副其实的黑土地上就可以种田了,若是这一年春冷,那就只能往后拖,等到路边的杨柳见绿了,在立夏之前把地耕种完。饶是到了这样的时候,抬眼望去,远处的山巅上还是零零星星未化尽的白色。所以,在我的概念里,东北的冬天要从十一月份一直持续到夏天到来之前。
如今,春节的脚步又近了,岁末将至的当口,蓦然回首,这一年里,在感受人间冷暖世态炎凉的同时,收获着喜悦与悲哀;挥手作别的不仅仅仅仅是稚气,还有渐渐远去的纯真,学会在微笑的背后慢慢品尝苦痛,习惯了在喧嚣的空间悄悄寻找安宁。一个神奇的时空转换之即,转换着我心灵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这是期望也是寄托,我遐想着轻轻推开须髯新年的幸福之门,挥挥手做别昨日往事,在这个长长的冬天,不带走一丝忧愁。
作者:鑫垚
简介:原名吴琼,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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