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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甲午之殇
作者：天鹰 - 浙江龙泉
刘公岛眺望
甲午，我们中国人一听到这个纪年名词，就会马上联想起晚清时期发生在中日之间的那场甲午战争（1894年7月—1895年2月），以及黄海波涛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海战：曾号称“亚洲第一”的中国北洋水师，在黄海北部大东沟海域与日本全力打造的“联合舰队”相遇并对决5个多小时，最终损失惨重，只得狼狈退守威海卫和旅顺港海军基地！
这场海战的溃败，只是甲午战争全线失利的一个缩影。甲午战争全程历经五大战役：丰岛海战（1894. 7）—平壤战役（1894. 9）—黄海大东沟战役（1894. 9）—辽东半岛战役（1894. 10）—威海卫战役（1895. 2），头尾历时约8个月。大清海军劲旅“北洋水师”最终惨遭全军覆灭，清廷一败涂地 ！经过30多年“洋务运动”积累的丰硕成果付诸东流！而最后一场“威海卫战役”，就发生在山东威海湾湾口的刘公岛及周围海面。
正是为了触摸这段沉重的历史，2021年金秋时节（10月15日起），南开大学教授李新宇先生在山东威海和烟台举办“重回甲午海战历史现场”讲学活动。15日开始，来自全国各地的近20位文史爱好者齐聚威海和烟台，聆听李老师对这场曾扭转我国国运、且影响至今的战争的深度剖析。17日，我们还跟随李新宇老师一同乘艇登岛，登上刘公岛，踏访当年甲午战争的遗迹，凭吊不屈的北洋英魂 ，感受近代中国国运的转折，沉思历史给予我们的深刻启示⋯⋯
站在刘公岛的海风里，我们更能读懂这场战争的命名深意。120多年前的这场战争，日本称之为“日清战争”，中国则名为“甲午战争”。日本人以地缘命名，将历史之重寄托于地域概念；中国人以年轮命名，把历史之重承载于时间维度。这看似平淡的命名差异，实则暗藏着不同的心境与姿态：对日本而言，“日清”因“清朝”成为历史名词而沦为过去式，仿佛这场战争早已落幕、不值再提，历史记忆在此变得淡漠模糊；对中国而言，这一命名却强调永志不忘——60年一个轮回，每逢甲午年，那场战争便会被重新唤起，成为中华民族难以磨灭的永恒记忆。
这座扼守渤海咽喉的小岛，本就是为铭记历史而生。刘公岛坐落于山东半岛东端的威海湾湾口，面积仅3. 15平方公里，却是一座森林覆盖率达87％的秀美小岛。它地处黄海北端，“疏峰拱秀，砥柱中流”，与辽东半岛的旅顺口共同扼守渤海咽喉。我们追寻着历史的足迹重回现场，先后探访了甲午战争纪念馆、海军公所、威海水师学堂、丁汝昌寓所、北洋海军将士纪念馆等场所，既有旧地遗址 ，也有新建场馆。眼前的一幕幕，让我们得以重新拂去历史的尘埃，回眸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深刻反思当年的历史巨变。
这场巨变的伏笔，早在洋务运动开启时便已埋下。中国晚清时期，身处东亚的中国自19世纪中期以来，历经第一次、第二次“鸦片战争”及太平天国农民起义的磨难。随着南京被攻陷、太平天国覆灭，1864年起，清王朝迎来皇权专制时代的最后一次“中兴”——“同光中兴”，史称“封建社会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
刘公岛甲午海战纪念馆
“同光中兴”的核心内容是“洋务运动”，此时中国正从冷兵器主导的时代向热兵器主导的时代转型，新式“北洋海军”的创建也随之蓬勃开展。不过，这次“中兴”并非崛起性质，也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中兴”，仅是走下坡路的帝制社会为应对西方列强“船坚炮利”而出现的一段被动自救的发展历程。1861年“安庆军械所”的建立，标志着洋务运动正式启动，其核心目的是“自强”“求富”，指导思想为“师夷制夷”“中体西用”八个字。
这八字指导思想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历经了两个关键阶段。洋务运动指导思想的形成历经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后的1842年，林则徐与其幕僚、学者魏源在编译**《海国图志》**时，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观点，这成为1861年洋务运动启动后的核心指导思想。
第二阶段是第二次鸦片战争（1856年10月—1860年10月）时期，代表人物是林则徐的弟子、洋务派思想家冯桂芬。他的思想上承林则徐、魏源，下启康有为、梁启超。在著作《校邠庐抗议》中，冯桂芬提出“惟善是从”，指出当时中国存在“六不如夷”的状况，并提出“以中国之伦常名教为原本 ,辅以诸国富强之术”。这一主张，已成为晚清重臣张之洞1898年7月出版的《劝学篇》中“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理论的直接先声。
洋务运动的心血结晶，便是1888年北洋水师的正式成军。1888年“北洋水师”正式成军，这是洋务运动的标志性重要成果，既是学习西方先进技术的实践典范，也是中国亮剑海疆、巩固国防的重要举措。
然而，晚清的自救之路，始终受制于两个虎视眈眈的强邻。估计上帝是为了磨砺中华民族，从地缘政治角度给我们安排了两个强邻：一个是北面的俄罗斯。作为地跨欧亚大陆、世界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俄罗斯历史上曾出现两位大帝——17世纪1682年即位的彼得大帝与18世纪中后期的叶卡捷琳娜大帝，俄罗斯在二人统治时期开启崛起之路。彼得大帝雄才大略，少年时便受西方文明熏陶；青年执政后，又随使团游历欧洲，遍访考察西方文明的方方面面。回国后，“向西方学习”成为他政治改革的核心指导思想，他在国内全面强力推行“全盘西化”，以“用野蛮战胜野蛮”的方式，推动俄罗斯在彼得一世统治时期跻身欧洲大国之列。可以说，近代俄罗斯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 、科技等领域的发展，无不源于彼得一世时代。从历史上看，俄罗斯民族是好战的“战斗民族”,更对侵略与领土扩张有着极端的狂热和嗜好，曾因此侵占我国北方大片领土。
刘公岛炮台
而另一个强邻日本，其崛起之路与对我们的威胁，更值得深入探究。另一个强邻是东亚的日本。研究这个国家，绕不开几位作家及其著作：晚清著名外交家、诗人黄遵宪于1877年奉命出使日本担任参赞，在东瀛数年间，他亲身见证明治维新后的社会剧变，遍访朝野、搜罗典籍、实地考察，详尽记录日本的政治变革、经济举措与社会风貌，于1882年潜心撰成《日本国志》。这部系统剖析日本近代化之路的著作，因彼时清廷朝野对日本的轻视与麻木，长期被束之高阁，直至1895年甲午战败 ,国难当头之际，才被国人重新发掘并奉为圭臬；民国时期戴季陶先生的《日本论》；二战时期美国女作家鲁思 ・ 本尼迪克特的《菊与刀》；以及近年新出版的中国学者李永晶所著《分身——新日本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财经》杂志主笔、作家马国川先生的“日本三部曲”——《国家的启蒙》《国家的歧路》《国家的重生》。这套书聚焦日本各个历史时期，从国家的启蒙与崛起 ,到走入歧路、走向毁灭及重生的全过程，结合大和民族的国民性，以及各时期关键历史人物及其作用，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深度研究与分析，让我们对这个东瀛岛国有了一定深度的认知。
日本的近代化转型，始于被迫开国后的阵痛与觉醒。19世纪前期的日本，和当时的中国一样，因世界航路开通，面临西方文明“西学东渐”的浪潮与列强“船坚炮利”的频频叩关。长期以来，日本对外实行闭关锁国政策，对内则由“幕府将军”把持朝政近700年。1840年中英第一次鸦片战争中 ,偌大的中国抵抗失败并被迫打开国门；1853年美国佩里将军“黑船来袭”，这两件事给大和民族带来前所未有的极大震动。他们意识到，历来固守的“唐化日本”已然行不通，对西方文明及“船坚炮利”的抵抗更是无效。于是，日本志士顺应潮流选择开国，逐渐实现从“和魂汉才”到“和魂洋才”的转变。相较于19世纪60年代中国洋务运动时期，冯桂芬及张之洞在《劝学篇》中提出的
“中体西用”主张，日本“和魂洋才”思想更具包容性——“洋才”不仅涵盖物质文化，还包括西方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教育制度等深层的意识形态文化。此后，日本开启一系列维新变革：尊王攘夷、倒幕运动、大政奉还、明治维新、废藩置县。1868年明治维新开展后，日本又于1889年颁布《帝国宪法》，确立近代天皇制，初步建立起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民族国家”。
推动日本彻底转向西方的，是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的“脱亚入欧”思想。在明治维新期间，日本伟大思想家福泽谕吉曾三次出访欧洲和美国，对西方文明感触极深。他目睹欧美国家现代资本主义文明下的船坚炮利、富国强兵与工商繁荣，也反思包括中国在内的东方帝制国家的相继没落，进而萌生“脱亚入欧”思想。作为近代日本最主要的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的著述有两大标志性成果： 一是明治8年（1875年）发表的早期著作《文明论概略》；二是明治18年（1885年）在其主持的《时事新报》上发表的《脱亚论》。文中提出的“脱亚入欧”思想，引领着大和民族不断前行。这一思想是日本近代化、明治维新启动后形成的独特社会文化符号，核心是倡导“全面西化”，实质则是抛弃“唐化日本”。由此可见，日本在历史上是文明次生国，没有“固陋之见”，敢于向一切先进文明学习，这是大和民族最显著的特点，也是其重要优点。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兴起的向荷兰学习的“兰学”，可视为19世纪明治维新时期“脱亚入欧”思想的早期实践与滥觞。此后，日本在“富国强兵、殖产兴业、文明开化”的口号下，全盘向西方学习，加速走上资本主义发展道路，但同时也带有浓厚的封建性与侵略扩张性。
甲午海战纪念馆
羽翼丰满的日本，第一个目标便指向了昔日的“老师”——中国。近代日本首场对外扩张战争，便选择了历史上曾是其“老师”的中国作为对决对象。这场战争中，大和民族充分暴露了其狂热的民族主义与好战本性。仅经此一战，日本便彻底击败中国，全歼由晚清重臣李鸿章一手创办、以原淮军为基础组建的北洋水师。战后，中日双方在日本下关签订《马关条约》，日方提出四项核心要求 ：一是迫使朝鲜脱离中国宗藩体制，实现“独立”；二是要求中国割让台湾岛、辽东半岛及澎湖列岛给日本；三是索要总计2. 3亿两白银的赔款；四是允许日本资本进入中国投资。《马关条约》的签订与实施，极大增强了日本国力，使得中日双方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昔日“师生之尊”的地位也随之互换，日本一跃成为“亚洲第一”，民族自信心急剧膨胀。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离不开地缘关键的朝鲜。朝鲜是中国历史上“宗藩体制”中重要的藩属国与邻国。回望古今历史，因朝鲜在地缘政治上对中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关键意义，其局势变动始终牵动着中国的神经。历史上，中国曾为朝鲜两次不惜血本出兵作战，它堪称一个长期以来与中国深度纠葛 ,让中国不断付出巨大代价的国家。
为了更透彻地理解甲午战争的后续影响，我研读了一部聚焦日俄战争的著作。在前往威海参加讲学活动前，我购买了青岛史学作家李洁的《晚清三国》，并认真研读了这部700多页的大部头著作。李洁是一位偏爱在历史遗址中独自探寻、验证真相的非虚构写作者，擅长以文字还原历史场景。机缘巧合下，他聚焦于1904年至1905年发生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日俄战争。为打磨这部作品，他三次东渡日本，近距离解读战争策源地及当时军政巨头的成长环境；还专程赶赴远东名城海参崴，实地探访当年参战的俄罗斯“太平洋舰队”遗迹；同时多次造访辽宁大连旅顺口及“203”高地——这里曾遗留日俄两国士兵层层叠叠的尸体与血迹。此外，他还多次驱车驰骋于辽宁大地，重寻当年的历史遗迹。历经数年耕耘，这部内容厚重的《晚清三国》于2019年出版，书中以夹叙夹议的笔法，生动解读了日俄战争的全过程及战后两国军政人物的人生结局，文字精彩，极具可读性。研读此书，让我得以更清晰地了解这场战争的完整脉络。
日俄战争的根源，正是甲午战后的“三国干涉还辽”。甲午战争十年后，日本凭借战胜国的威势,因甲午战后“三国干涉还辽”事件，与主要当事国俄罗斯结下宿怨。此后，俄罗斯为控制远东地区，宣布修筑西伯利亚大铁路，其支线南满铁路延伸至中国东北，触角直抵旅顺口，这一举措触动了日本的敏感神经；加之两国在我国东北与朝鲜的利益冲突不断加剧，经过十年“卧薪尝胆”，日本决定以小搏大，挑战欧洲列强之一的俄罗斯，日俄战争（1904年2月—1905年9月）由此爆发。日本将这场战争称为“日露战争”：一是因“露”为俄罗斯国名的日文音译；二是隐喻俄罗斯为清晨的“露水”，日本则是东升的旭日，“露水遇朝阳即消散”，以此彰显必胜信念。这场强强对决异常惨烈，日本以死亡8万余人、俄罗斯死亡4万余人的沉重代价，艰难取胜。作为亚洲黄种人首次战胜欧洲白种列强，此战震惊世界，日本也借此一跃成为世界列强之一。
北洋海军忠魂碑
两场战争重塑了东亚格局，也给中日两国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命运。日本近代史上的两场战争，重塑了东亚格局。第一场日清战争（甲午战争）奠定了日本“亚洲老大”的地位。战后《马关条约》的签订，中国被迫割地赔款，2. 3亿两白银的巨额赔款极大增强了日本国力；而清朝历经30余年的洋务运动就此终结，中国第一次现代化转型尝试被彻底打断，损失惨重。对中国而言，这场较量的惨败极具冲击——曾被轻视的“蕞尔小国”日本，竟彻底击败昔日“老师”，全国知识精英阶层深受震动。正如史学家马勇所言：“导致最严重的一点，让中国人丧失了自信心，内心有点乱了方寸。”此后，戊戌变法、预备立宪、辛亥革命、五四运动相继开展，中国以激进方式加速改革步伐，期间还发生袁世凯复辟、张勋辫子军复辟等闹剧。各种救国方案轮番尝试，却均未完全成功。“救亡图存”的迫切心态主导了战后政治变革，“救亡压倒启蒙”，使得中国在现代化转型中陷入激进,缺失了审慎从容的大国心态。
不过，在日本的集体记忆里，日俄战争的分量远比甲午战争更重。相较于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更深刻地烙印在日本的集体记忆中。尽管两场战争都是日本迈向“民族国家”的关键节点，但其分量与意义却悬殊巨大，核心原因在于日本对交战双方的认知差异：在他们眼中，清国积弱已久，击败清军并无荣耀可言；而俄国是当时的欧洲强国，即便付出巨大伤亡，战胜俄军也是“了不起的成就”。这一历史记忆至今仍影响着日本，也造就了其难以根除的“恐俄症”——俄罗斯作为好战的大国，始终是日本眼中不可轻视的庞然大物。
而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日俄战争本就是甲午战火的延续。值得深思的是，日俄战争的战火本就是甲午战火的延续。甲午一役，日本借《马关条约》觊觎辽东半岛，却因俄、德、法三国干涉被迫归还，这才埋下日俄相争的祸根。而这场在中华故土上燃起的列强厮杀，更将甲午战败后中国的“国殇”推向深渊——清廷竟被迫宣布“局外中立”，眼睁睁看着东北大地沦为战场，主权与尊严被践踏殆尽。从甲午到日俄，中国的沉沦轨迹清晰可见，也让“甲午之殇”的内涵，从一支水师的覆灭 、一场战争的溃败，延伸成一个民族在时代浪潮中，因积弱而任人宰割的锥心之痛。
扩张的野心一旦失控，终将走向自我毁灭。近代史上的两场战争让日本强势崛起，跻身世界列强之列。尝到对外扩张的甜头后，日本野心急剧膨胀，从此化身亚洲**“战争狂人”，在侵略扩张的道路上一路狂奔**。20世纪三四十年代，它又疯狂发动侵华战争（1937年7月—1945年8月），并以“袭击珍珠港”为开端挑起太平洋战争。最终，日本因触犯众怒，遭到以美国为首的盟国沉重打击，两颗原子弹更是将其推向覆灭的境地。1945年8月，日本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这个弹丸岛国，因不自量力、穷兵黩武，将国家与民族拖入濒临毁灭的深渊。直至被美军全境占领，并在麦克阿瑟将军主导下进行民主改造，大和民族才得以“凤凰涅槃”。1947年5月3日，日本颁布《和平宪法》，逐步转型为民主国家。
当我们再次漫步刘公岛海岸，历史的回响便在海风里声声不息。我们在刘公岛的海岸边漫步，我不禁思绪万千：这座小岛面积不大，却承载着甲午之殇的历史之重。中华古国作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凭借得天独厚的相对封闭地理环境，早期创造出灿烂的古代农业文明，是文明原生国，也是昔日的亚洲中心。然而，当世界迈入大航海时代，欧洲相继掀起文艺复兴、思想启蒙、资产阶级革命、宗教改革等浪潮；尤其是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后，确立“王在法下”的君主立宪体制，工业革命随之到来，西方文明就此崛起。与此同时，中国却仍沉浸在“天朝上国”的幻梦中固步自封 ,深陷“夷夏之辩”的沉疴难以自拔，古代文明的历史包袱无比沉重。世界其他三大古文明——印度文明、埃及文明、两河流域文明，也都因类似的困境，最终被崛起的先进文明远远超越。
日本的崛起，靠的是举国一心的狂热与武士道精神的驱动。当日本通过“明治维新”建立起以天皇为核心的强势君主立宪政权时，全国上下同心同德，强烈的国家主义与民族主义情绪弥漫朝野，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盛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条被奉为国训，淬炼出举国狂热的尚武血性。这个如青春少年般血气方刚的日本迅速崛起，举世瞩目。然而，野心勃勃的大和民族执意通过武力扩张踏上大陆、走向世界，最终反被自身野心反噬，教训极为深刻。
反观彼时的中国，专制体制早已消磨了民族的血性与家国认同。反观中国，自“周秦之变”后，秦始皇统一全国，废分封、置郡县，两千多年来，皇权“家天下”的专制统治不断更替。加之历史上两次游牧民族入主中原，累计统治370余年，汉民族逐渐遗失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刚健血性”，麻木的奴性悄然滋长。而民间流传的“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存信条，更与专制体制下的麻木相互裹挟 ,消解了民众对家国的认同感与责任感。这一点在近代对外战争中尤为凸显：民众不知国家为何物 ,甲午战争时，清王朝看似““庞然大物”，兵力与武器装备亦不弱，可平壤战役一打响，军队便一触即溃，毫无战斗力。长期专制体制的毒害，让士兵完全缺乏“为谁而战”的自觉，百姓也毫无国家主人意识。皇权专制侵蚀了民族的血性，“惰性”渐成常态。在“丛林法则”盛行的时代，一盘散沙、垂垂老矣的清王朝，根本无法抵挡急于扩张、野心勃勃的日本；更何况十年后，日本还敢以小搏大，挑战“北极熊”俄罗斯——即便代价惨重仍取得胜利。两种民族精神的鲜明落差，早已注定了甲午战场上的胜负之分，晚清甲午战争的失败，实为必然。
海风轻拂，吹散了沉思。此时的刘公岛林木葱茏，秋叶绚烂：银杏金黄耀眼，枫叶红遍山野。我们向大海眺望，太阳的光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成群翔集。这般海岛风光，让我们这群学子流连忘返。
夕阳渐渐西沉，我们离岛登船准备返程。眺望蔚蓝大海，白色海鸥正自由翱翔，我的思绪也随之放飞：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经济领域逐步崛起，民族焕发出全新的活力与气象。但要真正“走出甲午之殇”，摒弃沉湎过往的“怨妇心态”，完成现代化转型，依然任重道远。我们既要追求成功,更要正视失败——“失败乃成功之母”，甲午战败的血泪里，藏着太多关乎民族觉醒、文明转型的有益经验值得汲取。愿我们领悟历史启示，以开明雄健的大国心态，向一切先进文明学习，坚持改革开放，秉持“以人为本、以民为本”的理念，让国民真正成为国家的主人，让中华民族无愧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满怀期待，深情展望！
会议参加者合影
（全文完）
（写作于2021年11月）
本人简介：
朱剑雄 浙江龙泉人，现居龙泉市。
1、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85年至88年）；
2、在年青时代开始，本人即欣赏如下励志词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及“人生，说到底就是个人奋斗”、“和而不同”等，并以此为人生座右铭而自励；
2、1985年5月, 参加龙泉市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 成第一届 “文联” 代表；
3、本人八八年电大毕业后，即离开单位自创出口企业；后期从21世纪开始从事文学散文和古诗词写作，追求文学创作，至今有60多篇散文和若干古诗词作品，在“名师大家谈”、“简书”等多种文学自媒体上发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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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