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一卷:河图初现
(193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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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谦·地中有山
纸鹤在晨雾中飞行了三个时辰,于午时降落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后院。
这是一处隐秘的园林,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隐在参天古木之间。园中有一池碧水,池心立着座八角亭,亭檐下悬着铜铃,山风吹过,铃声清越如磬。
张天师将纸鹤收起,复为黄纸纳入袖中。这番手段在程砚秋眼中已非道术可解,更近于《周易》所言“阴阳不测之谓神”。艾玛则从生物学角度猜测,纸鹤可能是一种可编程的纳米材料,响应特定频率的能量场。
母亲程陈氏踏上故土,眼中含泪。十年前她被掳时,天师府还是师父张元旭(第六十二代天师)主事,如今已换了新主,景物却依旧。
“程夫人请先沐浴更衣,好生歇息。”张天师唤来两个青衣道童,“带夫人去‘静心斋’。”
道童引路,母亲离开前深深看了程砚秋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化作一句:“等你来。”
待母亲走远,张天师才引程砚秋和艾玛走向池心亭。亭中石桌上已备好茶具,炭火正红,壶中水将沸未沸,发出细碎的松涛声。
三人落座。张天师亲自沏茶,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茶是龙虎山自产的“云雾毛尖”,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如蝶翅,茶汤碧绿清亮。
“请。”张天师举杯。
程砚秋抿了一口,清香沁脾,连日奔波的疲惫稍解。艾玛也学着品茶,虽不惯苦味,但能感受其中的宁神之效。
“天师,”程砚秋放下茶杯,“晚辈心中有太多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张天师抚须微笑:“那就从你最关心的问题开始——你哥哥程砚白。”
程砚秋坐直身体。
“砚白现被囚于西安‘真理之门’的秘密据点。”张天师缓缓道,“那据点明面上是一处德国商行,实则是该组织在华中枢。据贫道所知,他们已从砚白身上提取了程家血脉样本,正在尝试破解‘守护者’基因锁。”
“基因锁?”艾玛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正是。”张天师看向她,“列维博士想必知道,某些特定基因序列在受到外界刺激时会‘锁定’或‘解锁’,如同密码。‘守望者’在三大守护者家族的遗传编码中设下了多重锁,必须按特定顺序、用特定方式才能解开。真理之门虽抓到了砚白,但若无你二人的配合,他们最多只能解开第一重锁。”
程砚秋想起龙虎山地宫的唤醒过程:“需要三脉合一?”
“不完全是。”张天师摇头,“三脉合一是为了开启‘最终遗产’。而要救砚白,只需程家与列维家血脉共振,暂时‘欺骗’基因锁,让真理之门误以为已破解即可。”
艾玛皱眉:“这很危险。基因层面的‘欺骗’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突变。”
“所以需要精密操作。”张天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石桌上展开。帛书已泛黄,但上面的图谱依然清晰——正是双螺旋结构,但比他们在洞穴和地宫看到的更复杂,螺旋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卦象和遗传密码。
“这是‘天梯图’的初稿。”张天师说,“由我先祖张道陵与程家、陈家、列维家的先祖共同绘制。你们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螺旋中段,那里有三个节点特别明亮,分别标着“程”“陈”“列维”的篆字。
“这三个节点,对应三大家族的特殊基因标记。当三个标记同时被激活,且相位正确时,会引发连锁反应,打开‘守望者’留下的信息库。”
程砚秋仔细看那图谱,发现三个标记的位置恰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与夜空中那三颗异星的排布如出一辙。
“天、地、人三才。”他喃喃道。
“不错。”张天师赞许地点头,“程家对应‘天’(乾),陈家对应‘地’(坤),列维家对应‘人’(震巽坎离艮兑,六子卦合为人道)。三才齐备,天地人通。”
艾玛却关注另一个问题:“张天师,您刚才提到列维家的先祖……是指谁?”
“摩西·列维,十三世纪西班牙的卡巴拉学者,也是你家族有记载的第一位‘生命之树’传人。”张天师从茶盘下又抽出一本羊皮册,翻开其中一页。
那是一幅中西合璧的插图:左侧画着穿犹太长袍的老者,手持刻有希伯来文的石板;右侧画着穿道袍的中国道士,手持八卦盘。两人中间,是一棵发光的树,树根扎进大地,树冠伸向星空。
“公元1278年,摩西·列维为逃避宗教迫害,随商队东行,抵达泉州。在那里,他遇到了云游至此的龙虎山道士张与材(第三十八代天师)。两人虽语言不通,但通过星象、数理和神秘符号的交流,发现彼此传承竟源于同一源头。”
张天师的手指划过插图:“此后十年,摩西在龙虎山隐居,与张天师共同研究,绘制了第一版‘天梯图’。临终前,他将卡巴拉秘学与‘生命之树’的核心知识托付给天师府,并预言:六百年后,当三颗异星再现于东方时,他的后裔将重返此地,完成未竟之业。”
六百年后……正是现在。
艾玛抚摸着羊皮册上摩西·列维的画像,指尖微颤。家族传说中确实有“东方之旅”的片段,但她一直以为是神话。
“所以真理之门要抓我,不仅因为我是列维家的传人,还因为我能解开部分基因锁?”
“是,但不完全是。”张天师神色凝重,“真理之门的真正目的,是阻止‘三垣之门’开启,阻止‘守望者’遗产的释放。他们认为,人类文明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知识,强行开启只会导致文明自毁——这正是‘收割者’理论的核心。”
程砚秋想起地宫光书的警告:“善用者昌,恶用者亡”。
“那您认为呢,天师?我们现在该开启吗?”
张天师沉默良久,才道:“《道德经》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道运行,物极必反。如今人类文明已到关键节点——科技突飞猛进,却道德沦丧;战争席卷全球,死伤无数。若任其发展,或许真会如‘收割者’所预言,走向自我毁灭。”
他望向池水,水面倒映着天空流云:“但若此时注入‘守望者’的智慧,或许能扭转方向,让文明升入更高层次。这是个赌局,赌注是全人类的未来。”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程砚秋忽然问:“天师,您说真理之门要阻止开启,那他们和‘收割者’是一伙的吗?”
“不是一伙,但目标相似。”张天师说,“真理之门认为自己是‘守护者’,保护人类不被超出承受能力的知识毁灭。而‘收割者’……根据‘守望者’留下的记载,他们是另一支上古文明的后裔,认为宇宙间所有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必须被‘收割’,以维持宇宙的‘信息平衡’。”
“信息平衡?”
“这是贫道的理解。”张天师斟酌词句,“‘守望者’留下的信息太庞杂,贫道参悟六十年,也只懂皮毛。大致来说,宇宙中的信息总量是守恒的,一个文明掌握的信息越多,对宇宙整体结构的‘扰动’就越大。‘收割者’的任务,就是在扰动达到临界点前,将文明‘收割’——可能是指收集其全部知识,也可能是指……彻底毁灭。”
艾玛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就是宇宙层面的‘清理程序’?”
“可以这么理解。”张天师点头,“所以‘守望者’才要将知识封存,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个文明既足够成熟,又足够‘纯净’的时机。”
程砚秋感到背脊发凉。他们现在要做的,可能是在邀请外星文明来“收割”地球。
“那我们……”他声音干涩。
“必须赌一把。”张天师坚定地说,“‘守望者’选择将遗产留在地球,说明他们认为人类有成功的可能。而我们作为守护者的后裔,有责任将这个可能变为现实。”
他看向程砚秋和艾玛:“你们两个,是六百年来第一个重逢的程家与列维家传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时候到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亭中,光斑如金鳞在水面游动。
程砚秋看着艾玛,她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天师,我们该怎么做?”程砚秋问。
“第一步,唤醒你母亲的守护者记忆。”张天师说,“她被囚十年,记忆可能被真理之门用药物压制。贫道已备好‘回魂香’,可助她恢复。但过程或有风险,需要你们在旁护持。”
“什么风险?”
“记忆唤醒如同开闸放水,若她精神承受不住,可能会……失心疯。”张天师说得直白,“但以程夫人的心性,应有七成把握。”
程砚秋握紧拳头。刚救出母亲,又要让她冒险。
“让我去说。”艾玛忽然道,“程山,你需要陪母亲,我去准备唤醒仪式需要的东西。”
张天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列维博士说得对。程公子,你先去‘静心斋’见母亲,好好说话。列维博士随贫道去丹房取药。”
三人分头行动。
程砚秋在道童引领下来到静心斋。那是座独立小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修竹。母亲已沐浴更衣,换了身素雅的青布道袍,正坐在窗前梳头。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虽然憔悴,但洗净尘垢后,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韵。程砚秋记得小时候,母亲是上海滩有名的才女,能诗会画,还懂英文。父亲常说:“你母亲若为男儿身,必是国之栋梁。”
“砚秋来了。”母亲从镜中看见他,微笑着招手。
程砚秋走到她身后,接过木梳,轻轻为她梳头。母亲的头发已花白过半,握在手中如干枯的秋草。
“妈,这十年……”
“都过去了。”母亲拍拍他的手,“能活着见到你,已是天大的福分。只是砚白他……”她声音哽咽。
“哥还活着。”程砚秋把张天师的话转述一遍,“我们会救他出来。”
母亲擦去眼泪,转身握住他的手:“砚秋,妈有话要告诉你。这些话,原本想等你成年再说,但世事无常……”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陈家,不是普通的书香门第。祖上是先秦方士,专司观星测地。秦始皇焚书坑儒时,陈家先祖携《连山》残卷逃入终南山,世代守护‘地脉节点’。”
程砚秋点头:“张天师已告诉晚辈。”
“但他可能没告诉你,陈家的守护职责,是要付出代价的。”母亲的眼神变得哀伤,“陈家女子,若嫁入同为守护者的家族,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必为‘守经人’,但母亲会在孩子成年后逐渐丧失记忆,最终……归于节点。”
“什么?!”程砚秋如遭雷击。
“这是血脉中的诅咒,也是契约。”母亲抚摸他的脸,“你父亲知道,所以他不愿我生下你。是我坚持……我想给程家留后,也想看看,我们陈、程两家的血脉结合,会不会打破这个诅咒。”
她苦笑:“现在看来,没有打破。你三十七岁,正是我记忆开始衰退的年纪。这些年被囚,反而延缓了进程。但最近,我已感觉到记忆在流失……有些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母亲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不是玉璧,而是普通的环形佩,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这是陈家‘观星佩’,每一代传人都有一枚。佩中藏有终南山节点的详细星图和开启方法。”她把玉佩交给程砚秋,“我可能等不到节点开启的那天了。这个你拿着,将来若需要,就自己去开。”
程砚秋握着玉佩,温润的玉质此刻重如千斤。
“妈,张天师说可以唤醒您的记忆……”
“我知道。”母亲平静地说,“他十年前就告诉过我。但唤醒之后,记忆衰退的速度会加倍。我可能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周的清醒时间。”
她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所以我在犹豫。是用这最后的时间,清醒地陪着你,帮你救砚白;还是保持现状,多活几年,哪怕浑浑噩噩?”
程砚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妈……”
母亲把他搂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拍他的背:“傻孩子,哭什么。妈这辈子,嫁给你父亲,生下你和砚白,看着你们长大,已经够本了。现在,我想选清醒。哪怕只有几天,我也想清清楚楚地,看看我的儿子,看看这个我守护了一辈子的世界。”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程砚秋在母亲怀里哭得像孩子。这半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生死,但直到此刻,面对母亲可能到来的“第二次失去”,他才真正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知道,必须尊重母亲的选择。
就像艾玛说的,有些路,必须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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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豫·雷出地奋
酉时三刻(晚六点),天师府丹房。
丹房建在山腹之中,需穿过一条百米长的石隧。隧道壁上每隔十步嵌有油灯,火焰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照亮两侧壁画——皆是历代天师炼丹、观星、绘符的场景。
艾玛跟在张天师身后,好奇地观察周围。作为科学家,她对这种融合了神秘学与实用技术的空间有职业性的兴趣。隧道壁上的某些符文,看起来像复杂的几何图形,让她想起DNA的螺旋结构。
“列维博士对丹房感兴趣?”张天师头也不回地问。
“是的。”艾玛如实回答,“在我研究的遗传学中,也有‘炼丹’的概念——从原始汤中生成生命,从无机到有机的转化。”
张天师笑了:“殊途同归。道门炼丹,外丹炼金石,内丹炼精气神,终极目标都是‘逆反先天’,回归生命本源。这与你们西方科学追求的‘生命起源’颇有相通之处。”
隧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太极八卦图。张天师将手掌按在太极鱼眼处,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约三十米,穹顶布满发光的晶石,如倒悬的星空。洞穴中央立着一座三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星象和符文。炉下地火常年不熄,将整个洞穴烘得温暖如春。
四壁摆满木架,架上不是书籍,而是一排排玉简、水晶片、金属板——这些都是“守望者”留下的非文字记录介质。
“这里收藏的,是比《连山》《归藏》《周易》更古老的‘原典’。”张天师走到一个木架前,取下一片巴掌大的水晶片,“用特殊方式‘看’,里面存储着图像和声音。”
他将水晶片递给艾玛。艾玛接过的瞬间,眼前突然浮现一幅动态画面: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游动,逐渐汇聚成双螺旋结构,螺旋周围有文字标注——是某种她从未见过但能理解的文字,描述着DNA的复制过程。
“这是……”她震惊。
“‘守望者’的教学资料。”张天师说,“他们用这种方式记录知识,只有特定遗传特征的人才能读取。这片记录的是‘生命编码基础’。”
艾玛又试了几片水晶,有的讲天文,有的讲地质,有的讲能量转换。信息量之大,远超现代科学体系。
“这些如果公开……”
“会引发科学革命,也会引发混乱。”张天师接过水晶片放回原处,“所以天师府世代守护,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走到丹炉旁的一个玉台前,台上摆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支线香,颜色分别是青、赤、黄。
“这就是‘回魂香’。”张天师小心拿起青色那支,“青香主‘魂’,对应肝木,唤醒深层记忆;赤香主‘神’,对应心火,稳固精神;黄香主‘意’,对应脾土,调和身心。三香齐燃,辅以程家血脉为引,可助程夫人恢复记忆。”
艾玛仔细观察那香。作为遗传学家,她本能地怀疑药物的有效性。但这香的制作显然不是普通中药——她闻到一种奇异的复合香气,像檀香混合了薄荷,又带点金属味。
“香里含有什么特殊成分吗?”
“有。”张天师坦诚,“除了上百种草药,还加入了微量‘星尘’——陨石粉末,以及‘地乳’——特定矿脉中渗出的液体。这些都是‘守望者’配方中提到的催化剂。”
他从木盒底层取出一张帛书,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复杂化学式。艾玛虽然看不懂全部符号,但认出其中有碳、氢、氧、氮等元素标记,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符号,旁边标注着“Ψ”(普西,西方神秘学中代表灵性)和“Ω”(欧米伽,代表终结与循环)。
“这是跨维度的化学。”张天师解释,“某些物质在三维世界表现为化学性质,但在更高维度可能表现为信息载体。‘回魂香’的作用,是在意识层面搭建桥梁,让被压制的记忆信息‘下载’回大脑。”
这个解释虽然玄奥,但艾玛能理解其逻辑。现代心理学也认为,记忆并非完全存储在大脑中,可能有一部分存储在“集体潜意识”或更深的维度。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唤醒过程需要三人护法:贫道主‘天’,你主‘人’,程公子主‘地’。”张天师说,“待程公子与母亲沟通完毕,我们就在‘观星台’进行仪式。今夜子时,星象最利。”
他顿了顿:“但有一事需提前说明。唤醒过程中,程夫人的记忆会如洪水般涌出,不仅包括她个人的,还包括陈家历代守护者的集体记忆。这些信息可能通过血脉共鸣,传递给你和程公子。你们要做好准备。”
艾玛想起龙虎山地宫的信息灌注,那种大脑几乎爆炸的痛苦。
“会有危险吗?”
“有,但可控。”张天师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符,“这是‘守神符’,含在舌下,可保护意识核心不受冲击。但边缘记忆仍会渗入,你们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比如?”
“比如陈家先祖的经历,历代守护者的死亡,以及‘守望者’最后时刻的片段。”张天师神色肃穆,“那些记忆中有大恐怖,也有大智慧。能否承受,看你们的心性。”
艾玛握紧玉符。冰凉的玉石在掌心渐渐温热。
“天师,您经历过吗?”
张天师沉默片刻,点头:“四十年前,师父为我举行‘传度’仪式时,曾短暂开启张家的守护记忆。我看到……看到张道陵天师在龙虎山掘地得玉版的情景,看到摩西·列维临终托付,也看到‘守望者’飞船沉入地下的最后一刻。”
他望向洞顶的发光晶石:“那之后,我花了十年时间,才将那些记忆消化吸收。有些画面,至今仍会在梦中重现。”
艾玛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位天师的眼神如此深邃——他承载的不仅是天师府的千年传承,更是跨越星河的古老记忆。
“我准备好了。”她说。
张天师赞许地点头:“列维博士的心志,比贫道预想的更坚韧。难怪‘守望者’会选择你。”
他将回魂香和玉符收好,带艾玛离开丹房。回到地面时,天色已暗,星斗初现。
道童来报:程公子和母亲已在观星台等候。
观星台在天师府最高处,是座三层石塔,每层八角,对应八卦。顶层无顶,露天,地面铺着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成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周围,按照二十八宿的位置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星光下微微发亮。
程砚秋和母亲站在太极图中央。母亲换了身洁净的白袍,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神色平静。程砚秋站在她身侧,面色凝重。
“都准备好了?”张天师问。
程砚秋点头,看了艾玛一眼。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已明彼此心意。
张天师走到太极图的“阳鱼眼”位置,示意艾玛站到“阴鱼眼”,程砚秋站在母亲身后,正对北方“坎”位。
“子时将至。”张天师仰望星空,“今夜北斗柄指寅位,紫微垣明亮,太微、天市二垣隐现。是唤醒记忆的吉时。”
他从袖中取出三支回魂香,不用火,只以指尖轻触香头,香便自燃。青、赤、黄三缕烟气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雾环。
“程夫人,请闭目静心。”张天师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勿惊勿惧,顺其自然。”
母亲闭眼。程砚秋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张天师开始诵念咒文——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一种音节奇古、韵律悠长的吟唱。随着吟唱声,雾环缓缓下降,笼罩住母亲。
艾玛感到舌下的玉符开始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涌入大脑。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护持。
起初很平静。只有香烟的味道,和张天师的吟唱。
但渐渐地,艾玛感到意识被拉入某种流动的状态。不是做梦,更像是……沉浸式回忆。
她看到了:
一个穿先秦服饰的女子,站在终南山巅,手持玉圭,仰望星空。她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岩石浮现出光纹——那是星图,与夜空中的星辰一一对应。女子面容与程陈氏有七分相似。
画面切换。汉末乱世,同一个女子(或是她的后代)在山洞中刻下符文,将一卷帛书封入玉匣。外面传来喊杀声,但她神色平静,完成封印后,从容服下毒药。
又切换。唐代,终南山道观中,一个年轻的女道士在月下抚琴。琴声引来了穿胡服的商人——那是摩西·列维的先祖,从丝路而来的犹太学者。两人语言不通,但通过琴声和星图交流,相视而笑。
这些记忆像电影般闪过。艾玛知道,这是陈家历代守护者的碎片。
然后,画面变得模糊、扭曲。
她看到了更古老的场景:
巨大的银色大厅,无数发光的屏幕悬浮空中。穿着紧身服的人们匆匆走动,神色焦急。一个声音在广播:“地磁逆转加速,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达到峰值。所有人员立即进入休眠舱!”
画面切换。大厅中央,三个水晶棺缓缓降下。棺中躺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分别是东亚人、欧洲人和……某种非人类的长相?第三个人的额头有晶体般的凸起。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艾玛莫名理解其意):“程、陈、列维三族的先祖,请记住你们的使命。六千三百年后,当‘三垣’重新对齐,唤醒我们,重启文明。”
水晶棺关闭,沉入地下。大厅灯光熄灭。
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艾玛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不是她的头痛,而是记忆传递者的痛——是程陈氏在被囚禁时遭受的精神折磨。
她看到阴暗的牢房,黑袍人拿着发光的仪器,贴在母亲的太阳穴上。仪器发出刺耳的尖啸,母亲惨叫,但咬紧牙关不说一个字。
“节点位置……说出来……”
“不……能……”
“那就继续。”
更强烈的痛苦涌来。艾玛几乎要尖叫,但舌下的玉符突然爆发出更强的清凉感,护住了她的意识核心。
她听到程砚秋的呼喊:“妈——!”
艾玛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只见雾环中,母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程砚秋想冲过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张天师吟唱的音调陡然升高,手中结出复杂的手印。三色烟气旋转加速,开始向内收缩,渗入母亲的身体。
母亲的颤抖渐渐平息。她睁开眼睛——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柔慈祥,而是一种穿透时空的清明。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全部想起来了。”
雾环散去。三支香已燃尽,香灰落在太极图上,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像树,又像螺旋。
程陈氏站直身体,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在程砚秋脸上停留,满是怜爱;在艾玛脸上停留,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张天师,深深一揖。
“多谢天师助我寻回本心。”
张天师还礼:“程夫人感觉如何?”
“很好。”母亲的声音沉稳有力,“陈家的记忆,程家的记忆,甚至……更古老的记忆,都在这里了。”
她指向自己的额头:“但我时间不多。张天师说得对,记忆完全唤醒后,衰退会加速。我大概还有……一个月。”
“妈!”程砚秋冲过去扶住她。
母亲拍拍他的手:“别难过。这一个月,足够我帮你们救出砚白,找到玉璧,完成该做的事。”
她看向艾玛:“列维家的姑娘,过来。”
艾玛走近。母亲握住她的手,又握住程砚秋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
“你们的命运,早在六百年前就已注定。摩西·列维离开龙虎山时,曾留下预言:‘当程家的星痕者与列维家的生命树相遇,便是天地人三才重聚之时。’”
她顿了顿:“但预言还有后半句:‘三才聚,劫难始。须以真爱为舟,以智慧为舵,方可渡苦海,达彼岸。’”
真爱?艾玛的脸微微一红。程砚秋也有些不自然。
母亲笑了:“不必害羞。你们这一路上生死与共,心意早已相通,只是自己还未察觉。但要记住,在未来的劫难中,这份感情可能是你们最重要的锚,也是最大的弱点。”
她松开手,望向星空:“子时已过,该做正事了。张天师,请取‘天机盘’来。”
张天师点头,走到观星台一角,转动一个石制机关。地面裂开,升起一个白玉圆盘,直径三尺,厚三寸。盘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凹,刻着精细的星图和卦象。
“这是‘守望者’留下的定位器。”母亲解释,“输入特定的星象坐标和时间参数,可以显示‘三垣之门’的精确位置,以及……‘收割者’的预计抵达轨迹。”
她将手按在玉盘边缘。玉盘开始发光,盘面的星图活了过来,星辰缓缓移动。母亲口中念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方位——是星历坐标,用古代二十八宿和现代天文学混合表述。
玉盘中心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太阳系在内侧,外围是银河系的局部。一条虚线从深空延伸而来,终点是地球,旁边标注着时间:1941年9月23日,秋分。
“这是‘收割者’的航迹。”母亲说,“他们从猎户座方向来,预计三年零七个月后抵达。”
艾玛看着那条线,忽然想起什么:“天师,您之前说‘收割者’是另一支上古文明的后裔。那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
张天师与母亲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根据‘守望者’留下的资料,‘收割者’并非有机生命体。”母亲缓缓道,“他们是……纯能量体,或者说,是信息集合体。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模仿任何生命形式。他们的‘收割’方式,是将一个文明的全部信息‘读取’并‘存储’,然后抹除该文明的存在痕迹。”
艾玛倒吸一口冷气:“就像格式化硬盘?”
“更彻底。”张天师补充,“是连‘硬盘’都销毁。被‘收割’的星球,会变成没有生命的岩石,连微生物都不剩。”
程砚秋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怎么可能对抗这样的存在?”
“用‘守望者’留下的武器。”母亲指向玉盘,“‘天梯图’不仅是钥匙,也是武器。当三脉合一,完整激活‘天梯图’时,会在地球周围形成一个‘信息护盾’,阻止‘收割者’读取地球文明的信息。没有信息可读,他们就无法‘收割’。”
“护盾能维持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张天师说,“但前提是护盾核心——也就是你们三人——必须活着,且意识清醒。任何一人死亡或失去意识,护盾就会出现漏洞。”
所以他们是人肉防火墙。程砚秋苦笑。这任务越来越离谱了。
“那真理之门为什么反对开启护盾?”艾玛问。
“因为他们认为护盾本身就会暴露地球。”母亲说,“‘收割者’在宇宙中巡游,寻找‘成熟’的文明。如果一个文明突然竖起信息护盾,就像黑暗中点亮火把,反而会引来注意。真理之门主张‘隐藏’,让地球继续在宇宙中‘隐形’发展。”
两种策略,各有道理。但“收割者”已经来了,隐藏还来得及吗?
母亲忽然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程砚秋赶紧扶住她。
“妈,您累了,先休息吧。”
“不,还有最后一件事。”母亲强打精神,在玉盘上输入另一组坐标。星图变化,焦点拉回地球,显示出一处地点——西安城西北,标注着“碑林地宫三层”。
“这就是‘归藏’玉璧的精确位置。”母亲说,“但地宫有三层防御:第一层是物理机关,第二层是能量屏障,第三层是基因锁。需要程家血脉、列维家‘生命印记’,以及……陈家的‘观星佩’才能全部打开。”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北斗玉佩,交给程砚秋:“拿着。去西安,救砚白,取玉璧。但要小心,真理之门和武田信介的人肯定都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程砚秋握紧玉佩:“妈,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母亲摇头,露出疲惫的笑容:“我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跋涉了。而且,我需要留在龙虎山,与张天师一起准备‘三垣之门’开启的仪式。你们拿到玉璧后,立刻回来,我们在龙虎山会合。”
她看向艾玛:“姑娘,这一路上,砚秋就拜托你了。”
艾玛郑重地点头:“我会保护他。”
“不。”母亲微笑,“是互相保护。记住,你们是彼此的锚,也是彼此的弱点。爱能给人力量,也能让人脆弱。如何平衡,看你们的智慧。”
子时已深,星光更亮。
张天师收起天机盘,道:“今夜就到此。程公子、列维博士,你们休息三日,恢复体力,然后出发去西安。贫道会为你们准备行装和路线。”
四人离开观星台。程砚秋扶着母亲回静心斋,艾玛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母亲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北方星空。
“砚秋,你看那颗星。”她指着北斗七星旁边一颗不起眼的小星,“那是‘辅星’,主辅佐、助力。你们此行虽险,但有贵人相助,终能化险为夷。”
程砚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颗小星确实比其他星亮一些,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记住,无论多难,不要放弃希望。”母亲轻声说,“‘守望者’选择我们,是因为相信人类有光明的未来。我们也要相信自己。”
回到静心斋,母亲很快睡去。程砚秋和艾玛退到外间,相对无言。
窗外,传来隐约的雷声——春雷始鸣,万物复苏。
《周易》豫卦的卦辞:豫,利建侯行师。
欢乐和悦,利于建立诸侯,出师征战。
经过谦逊的准备,现在到了行动的时刻。西安之行,就是他们的“出师征战”。
前路凶险,但他们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有彼此,有母亲,有天师,有千百年来守护这份使命的所有先人。
程砚秋握住艾玛的手:“怕吗?”
艾玛摇头,反握紧他的手:“有你在,不怕。”
春雷滚滚,由远及近。
仿佛在为他们壮行。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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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