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一卷:河图初现
(193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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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同人·同人于野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二月,川黔交界处,娄山关。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艾玛骑在骡背上,看着眼前陡峭如削的山路,轻声念出这句她在巴黎读过的诗句。此刻,她真正理解了“难”字的份量。
从贵阳出发已二十余日,在李维民安排的弟兄护送下,他们顺利通过贵州北部,进入四川盆地边缘。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护送他们的洪门兄弟姓杨,三十出头,脸上有道刀疤,话不多,但一路上把行程安排得妥帖周到。此时杨兄弟指着前方险峻的关隘:“过了娄山关,就是四川地界。但关口有川军把守,查得很严。程先生,你们这身份……”
程砚秋和艾玛现在的身份是“教育部战时文化考察员”,证件是李维民伪造的,但足以应付一般检查。问题是艾玛的外貌——金发碧眼,再怎么伪装也藏不住。
“我装病。”艾玛说,“用布巾包住头脸,就说染了风寒,怕传染。检查时尽量低头咳嗽。”
杨兄弟点头:“也只能这样。不过川军那些兵痞,有时候不讲道理。你们把贵重东西藏好,钱也分开放,以防他们搜身。”
果然,在关口排队接受检查时,艾玛的“病容”引起了怀疑。一个斜挎步枪的川军士兵用刺刀挑开她的头巾:“哟,还是个洋婆子!抬起头来!”
艾玛咳嗽着,慢慢抬头。士兵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长得不赖嘛。这病……不会是花柳病吧?”
周围士兵哄笑。程砚秋上前一步:“长官,我们是教育部的人,有公务在身。这位是法国来的文化顾问,染了风寒,需要尽快就医。”
“教育部?”士兵斜眼看他,“证件拿来。”
程砚秋递上证件。士兵翻看半天——其实他识字不多,但装模作样:“这照片不像你啊。”
“战乱时期,证件都是临时补办的,照片也是匆忙拍的。”程砚秋不卑不亢,“长官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重庆教育部核实。”
一听要打电话,士兵犹豫了。长途电话费贵,而且真要核实,万一真是上面的人,他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算了,过去吧!”士兵不耐烦地挥手,“不过这个洋婆子得留下来,我们要详细检查!”
“长官——”程砚秋正要争辩,杨兄弟上前,悄悄往士兵手里塞了几块银元。
士兵掂了掂,脸色稍缓:“行吧,都过去!快点!”
终于过关。走到安全距离后,艾玛才掀开头巾,脸色苍白:“刚才我真怕……”
“没事了。”程砚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杨兄弟送到这里就告辞了:“我只能送到这儿。往前是綦江县,再往北到重庆,路就好走了。你们保重。”
目送杨兄弟消失在来路,程砚秋和艾玛继续北上。初春的川东,油菜花已经开了,漫山遍野的金黄,与灰扑扑的难民队伍形成刺眼对比。
战争在北方打得惨烈,但四川盆地暂时还安全。只是这份“安全”也是相对的——路上到处是抓壮丁的,征粮的,还有溃兵变成的土匪。
他们尽量走官道,因为小路更危险。晚上就找沿途的“鸡毛店”(最简陋的客栈)住宿,两人住一间,轮流守夜。
三月初,抵达重庆。
此时的重庆已是国民政府的“陪都”,到处是匆匆建起的简易房屋,街上挤满了逃难来的下江人(长江下游地区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战争的焦虑。
程砚秋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客栈住下,准备休整几天,打听去西安的路况。
“听说陕西那边,国军和八路军都在招兵买马,准备反攻山西。”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你们要去西安?不好走啊,日本人占了风陵渡,潼关天天在打仗。”
程砚秋心中一沉。如果潼关过不去,就得绕道甘肃,那得多走至少一个月。
“没有别的路吗?”
“有倒是有。”老板压低声音,“走秦岭古道,从汉中翻过去。但那路……不是人走的。古时候商队走,十队能过去三队就不错了。现在这年月,山里还有土匪。”
秦岭。程砚秋知道这条路——李白《蜀道难》写的“难于上青天”,主要指的就是秦岭段。
晚上,他和艾玛商量。
“绕道甘肃太远,而且那边马家军(西北军阀)的地盘,也不安全。”程砚秋摊开地图,“秦岭古道虽然险,但直线距离最近。如果我们能雇个熟悉山路的向导……”
“太危险了。”艾玛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山脉标记,“我的脚伤刚好,恐怕走不了那种路。”
程砚秋沉默。确实,艾玛的身体状况是个问题。
“还有一个办法。”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从重庆坐船到万县,然后走陆路到安康,再从安康北上。这条路虽然也绕,但相对平缓,而且沿途有城镇。”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两个月。”
艾玛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三月,两个月后是五月。到西安再找哥哥和玉璧,可能就到夏天了。而‘收割者’是1941年秋到,我们只有三年时间……不,两年半了。”
时间紧迫。但冒险走秦岭,可能连命都丢了,更别提完成任务。
“走安康吧。”艾玛最终决定,“稳妥第一。我们在路上也可以继续研究‘守望者’的知识,做好准备。”
程砚秋点头。其实他内心也倾向这个选择——艾玛的身体不能再承受高强度跋涉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重庆采购必需品:厚衣服(陕西比四川冷得多)、干粮、药品,还买了一本《陕西通志》和几张详细地图。
重庆的街头,到处是抗日的标语和募捐的学生。一次,他们路过一个露天演讲场,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在激昂陈词:“……日本鬼子占我河山,杀我同胞!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台下群情激愤。
“我们要怎么办?”
“抗战到底!收复河山!”
艾玛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轻声对程砚秋说:“他们很多人,可能活不到胜利的那天。”
程砚秋沉默。他知道她说得对。这场战争,已经吞噬了太多生命,还将吞噬更多。
“所以我们更要成功。”他说,“如果‘守望者’的知识真能改变人类命运,也许……也许能避免更多这样的战争。”
离开重庆的前一天,程砚秋去邮局给李维民发了封密电(用事先约定的密码),告知行程安排。回来的路上,他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摊上摆的多是线装书。程砚秋随手翻看,忽然目光被一本薄薄的册子吸引。
《连山易残卷辑佚》,作者:程继舜。
是父亲的遗著!
他拿起册子,手在颤抖。父亲去世前几年,确实在整理《连山》残卷,但他以为那些手稿都遗失了,没想到竟然出版了?
“老先生,这本书……”他问摊主。
“哦,这个啊。”摊主推了推眼镜,“是个朋友托我卖的。说是他父亲生前写的,印了不到一百本,大多送人了。剩下这几本,换点钱买米。”
“您朋友叫什么?”
“姓程,叫程砚白。”
程砚秋的心脏几乎停跳。哥哥!哥哥来过重庆?还出版了父亲的遗著?
“他什么时候托您卖的?”
“去年秋天。那时重庆还没这么多逃难的。”老先生回忆,“他说他要出趟远门,可能回不来,让我把书卖了,钱捐给抗日募捐。”
去年秋天……正是哥哥从上海去西安的时间。他特意绕道重庆,出版父亲的遗著?
程砚秋买下那本书,回到客栈,迫不及待地翻开。
扉页上是父亲的题字:“易道深微,连山为首。余穷半生之力,辑佚考辨,十得一二。愿后世有缘者,能窥全豹。”
然后是目录,共八章。前七章都是考据和注释,但第八章的标题让程砚秋呼吸一滞:“天梯图说”。
他迅速翻到那一章。内容不长,只有三页,但字字惊心:
天梯者,非梯也,乃天道与人道相通之径。
《连山》以艮为首,艮为山,山通天。故天梯之象,实乃双螺旋结构,一阴一阳,盘旋而上。
余观现代生物学之染色体图,与《连山》卦序暗合。乃知古圣非虚言,生命之秘,早藏易中。
又考星象,北斗周转,三垣移位,每三千六百年一周天。当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星成等边三角时,天梯可现。
届时,守经人需以血脉为钥,开启门户。然门户之后,非独福也,或有祸至。盖天道无私,善用者昌,恶用者亡。
余老矣,无缘亲见。唯愿后世子孙,若逢其时,当慎之又慎。以仁心驭天道,以智慧辨真伪,以勇气担重任。
程继舜 绝笔
民国二十二年冬
父亲在四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切!他不仅知道“天梯图”是双螺旋,还知道“守经人”需要开启门户,更预见到“或有祸至”!
“艾玛,你看!”程砚秋把书递给她。
艾玛读完,也震惊不已:“你父亲……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1933年,DNA的结构还没被发现啊!”
程砚秋翻到书后,看到一行小字:“参考书目:《易林变古》《河洛精蕴》《西洋格致新编》……”
《西洋格致新编》是一本介绍西方科学的书,出版于光绪年间。但里面不可能有DNA的内容。
“也许父亲也接收过遗传记忆。”程砚秋推测,“就像我们在龙虎山地宫那样。只是他的唤醒不完整,所以只得到片段信息。”
这个解释合理。父亲一生痴迷易学,可能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条件,激活了部分记忆。
“这书上说,‘当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星成等边三角时,天梯可现’。”艾玛指着那段文字,“和我们接收的信息一致。但你父亲特别强调‘善用者昌,恶用者亡’。他似乎在警告什么。”
程砚秋想起地宫光书的警告:“收割者”。
“父亲可能知道‘收割者’的存在。”他说,“只是当时的认知限制,他无法准确描述,只能用‘祸’来概括。”
两人正讨论着,客栈楼下传来吵闹声。程砚秋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盘查住客,为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照着每个人看。
他心头一紧,看清了那照片——正是他和艾玛的合成画像!虽然不太像,但也能辨认出大概特征。
“是特务。”他低声说,“可能是军统,也可能是日本人收买的汉奸。”
“怎么办?”
“从后窗走。”程砚秋迅速收拾东西,“重庆不能待了。”
他们从二楼后窗翻出去,落在后巷。刚落地,就听见楼上房间的门被踹开的声音。
“快走!”
两人钻进小巷。重庆的山城地形复杂,小巷如迷宫,这反而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但也迷失了方向。
等确认安全时,他们已经走到长江边一处废弃的码头。天色渐晚,江风吹来,带着鱼腥和煤烟的味道。
“我们得尽快离开重庆。”程砚秋看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坐船走,去万县。”
“现在哪有船?”艾玛望着空荡荡的码头,“天都黑了。”
正说着,一艘小货船缓缓靠岸。船上跳下个赤膊的船工,正在系缆绳。
程砚秋上前:“船老大,去万县走吗?”
船工打量他们:“走是走,但船小,只能搭一个人。”
“我们两个人,加钱行吗?”
船工犹豫:“不是钱的问题。我这船是运桐油的,就一个舱,两个人挤不下。而且……”他压低声音,“这几天查得严,江防司令部在抓奸细。你们这打扮,一看就是外乡人,容易被盯上。”
程砚秋正失望,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让他们上我的船。”
转头,见另一艘稍大的船靠在旁边。船头站着一个穿短褂的中年人,脸上有被江风雕刻出的深刻皱纹。
“王老板?”先前的船工打招呼,“您的船不是去涪陵吗?”
“改道了。”被称作王老板的人跳上岸,“这两位朋友,我的船去万县,有舱房,可以住两个人。要搭吗?”
程砚秋警惕地看着他:“船资多少?”
“不要钱。”王老板笑了,“但有个条件——帮我带封信到万县,交给‘永昌货栈’的刘掌柜。”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这船走的是‘夜路’,不走官道。所以路上可能有点颠簸,你们得忍忍。”
程砚秋明白“夜路”的意思——不走正规航道,绕开检查站。这正合他意。
“好,我们搭。”
上了船,才发现这船比看起来宽敞。船尾有间小舱房,虽然简陋,但有床铺。王老板亲自掌舵,还有一个哑巴船工帮忙。
船驶离码头,进入主航道。夜幕下的长江,宽阔如海,两岸的山影如巨兽蹲伏。船头破开水浪,发出哗哗声响。
程砚秋和艾玛坐在舱房里,借着油灯的光,继续研究那本书。
“你看这里。”艾玛指着书页边缘的一行批注——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但程砚秋认得,是哥哥的笔迹!
批注内容:“父言‘三垣三角’之期在1947年,然余观天象,今岁(1937)已有预兆。恐有变数,需早做准备。”
哥哥也发现了异常!所以他才会冒险去西安,想提前找到玉璧?
继续翻,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还有一段更长的批注:
西安之行,凶多吉少。然程家使命,不可不赴。
若余不归,见此书者,当知三事:
一、《归藏》玉璧在碑林地宫,然地宫有三层,玉璧在第三层“归藏室”。开启需双钥:一为程家血脉,一为列维家族之“生命印记”。
二、武田信介已投靠“真理之门”,其真实身份为该组织在华代理人。其母为犹太人,故有双重血统,能同时接触东西方秘学。
三、母亲未死,被囚于终南山“观星台”下密室。若有余力,当救之。
弟砚秋,若你读到此,说明我已不在。勿悲,勿怒,唯前行耳。
兄 砚白 绝笔
民国二十六年冬
程砚秋的手在颤抖。油灯的光在书页上跳跃,那些字像烙铁烫进眼里。
哥哥早就预感到自己会死,所以留下这些信息。而他提到母亲……母亲真的还活着!在终南山!
“程山……”艾玛握住他的手,“你哥哥他……”
“他还活着。”程砚秋咬牙,“这字迹是新鲜的,最多几个月前写的。而且他说‘若余不归’,说明他写的时候还没被俘,只是预感到危险。”
他仔细看批注的墨迹。确实是最近写的,铅笔的痕迹还没被磨掉。
“那我们现在……”艾玛问。
“去西安,但不去城区。”程砚秋指着地图,“直接去终南山。先救母亲,然后再想办法找哥哥和玉璧。”
船在长江上夜航。程砚秋走到船头,王老板正在掌舵,嘴里哼着川江号子。
“王老板,能再快些吗?”
“急啥子嘛。”王老板头也不回,“夜航本就危险,快了要撞礁石的。放心,三天准到万县。”
程砚秋望着漆黑的江面。远处有渔火点点,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王老板,您经常帮人带信吗?”
“偶尔。”王老板点燃烟斗,“这年头,谁没个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您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王老板笑了:“我跑了三十年船,什么人没见过。你们俩啊,一看就是读书人,逃难的。现在这世道,读书人都苦,能帮一个是一个。”
程砚秋沉默。这一路,他们遇到的都是好人。赵明诚、周三、雷震、李维民,还有眼前的王老板。中国人讲究“同舟共济”,在这条名为“战争”的险江上,每个人都成了彼此的浮木。
“谢谢您。”他真诚地说。
“谢啥子。”王老板摆摆手,“进了舱休息吧。明早过瞿塘峡,那才叫险呢。”
程砚秋回到舱房。艾玛已经睡了,书还摊开在膝上。他轻轻拿开书,给她盖好被子。
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安静得像幅画。她的眉头微蹙,可能在梦里也在担心。
程砚秋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这个从巴黎来的犹太姑娘,本可以置身事外,却因为血脉中的使命,卷入这场跨越千年的战争。
《周易》同人卦的卦辞: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在旷野与人和同共处,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巨流,利于君子守持正固。
此刻他们不正是在“野”吗?在长江上,在乱世中,与这些萍水相逢的人“同人”。虽然前路如“大川”般险阻,但只要守持正固,终能渡过。
他握住艾玛的手,轻声说:“放心,我会保护你。也会救出哥哥和母亲。”
艾玛在睡梦中似乎听见了,眉头舒展开来。
船在江上平稳前行。前方,是更深的夜,更险的峡,更长的路。
但至少此刻,他们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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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有·火在天上
三天后,万县码头。
王老板的船在晨雾中靠岸。程砚秋和艾玛下船,按照约定,把信送到“永昌货栈”。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看了信,什么也没说,只给了他们一个包裹。
“王老板交代的。”老头说,“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回到客栈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套陕南山民的粗布衣,两双结实的布鞋,一些干粮,还有……两把匕首,和一封新的信。
信是王老板写的:
程先生、林姑娘:
送你们到此,我只能帮到这里。往前是陕南,山路难行,且多匪患。衣食用具已备,匕首防身。
另告一事:昨日在云阳靠岸时,见几个黑衣人在打听一艘从重庆来的货船。我多留了心眼,没让他们上船。那些人说日语,但穿着中国衣服,应是日本特务。
你们已被盯上,万县不能久留。尽快北上,走小路,避开城镇。
保重。
王德发 字
程砚秋烧掉信。果然,武田信介的人追来了,而且速度很快。
“我们立刻走。”他说,“按原计划,经安康北上终南山。”
他们换上陕南山民的服装。艾玛的金发太显眼,程砚秋用锅灰调成深褐色,给她染发。虽然粗糙,但远看能蒙混过去。
离开万县,进入大巴山区。这里的山比贵州更陡,路更险。时值三月,高山上的雪还没化,走路要格外小心。
走了五天,进入陕南地界。在镇巴县一个小山村借宿时,听到村民议论:终南山最近不太平,来了好多外地人,有的穿道袍,有的穿洋装,还有穿军装的。
“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个老汉抽着旱烟说,“把山都快翻遍了。”
程砚秋和艾玛对视一眼。真理之门、日本人、可能还有军统,都聚集到终南山了。为什么?因为母亲在那里?还是因为终南山本身有什么秘密?
当晚,他们借住在老汉家。老汉姓周,六十多岁,儿子被拉了壮丁,儿媳跟人跑了,就剩他和一个七岁的孙子。
“你们也是去找宝贝的?”周老汉问。
“不是,我们是去找人。”程砚秋说,“我母亲在终南山出家,战乱断了联系,想去看看她。”
“出家?”周老汉摇头,“终南山道观是多,但最近好多都关了。那些外地人来了后,道士们跑的跑,躲的躲。你母亲要是在山里,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夜里,程砚秋睡不着,走到屋外。山村的夜很静,能听见远处狼嚎。周老汉的孙子小宝也没睡,坐在门槛上,仰头看星星。
“叔叔,你也看星星?”小宝问。
“嗯。”程砚秋在他旁边坐下,“你认识星星吗?”
“认识北斗。”小宝指着天空,“爷爷说,北斗指路,走夜路不会迷。”
程砚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北斗七星高悬,勺柄指向东方——春天到了。
“叔叔,你说天上有人吗?”小宝忽然问。
程砚秋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爷爷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我爹死了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程砚秋不知如何回答。
小宝却自己说:“爷爷不告诉我,但我知道。村里当兵回来的二狗叔说,我爹那个部队,在台儿庄全打光了。”
七岁的孩子,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程砚秋感到心被揪紧。
“你恨日本人吗?”他问。
小宝想了想,摇头:“爷爷说,恨没用,要记住。记住他们杀了爹,以后长大了,要保护村里人,不让日本人再来。”
程砚秋摸摸他的头。这个孩子,已经懂得了很多大人都不懂的道理。
“叔叔,你们要去终南山,危险吗?”
“可能危险。”
“那为什么还要去?”
程砚秋望向星空:“因为要去救一个人。有时候,明明知道危险,也必须去。就像你爹,明明知道打仗会死,还是去了。”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们要小心。山里有坏人。”
“你怎么知道?”
“我前几天跟爷爷上山采药,看见几个人,穿黑衣服,在山里转悠。他们走路没声音,像鬼一样。”小宝压低声音,“爷爷让我别出声,我们躲了好久他们才走。”
黑袍人!真理之门的人果然在终南山活动。
“他们去哪儿了?”
“往‘观星台’方向去了。”小宝说,“爷爷说,那个地方邪门,古代皇帝在那儿观星,后来死了好多人,就废弃了。”
观星台!正是哥哥批注里提到母亲被囚的地方!
程砚秋心中激动,但表面平静:“谢谢小宝。这个信息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他们告别周老汉和小宝,继续北上。程砚秋留了些钱,周老汉死活不要,最后程砚秋说“给小宝买书”,他才收下。
“往北三十里,有座破庙,可以在那儿歇脚。”周老汉送他们出村,“再往前就是终南山地界了,你们……小心。”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终南山是秦岭的一段,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三月间,高海拔处还有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第三天下午,他们抵达周老汉说的破庙。那是一座明代修建的山神庙,已经荒废多年,门窗破损,神像倒在地上。但屋顶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
“今晚就住这儿。”程砚秋说,“明天就能到观星台附近,先侦查一下。”
他们在庙里生了堆火,烤干粮吃。艾玛的脚又磨破了,程砚秋给她换药。
“程山,如果……如果找到你母亲,但她已经……”艾玛犹豫着说。
“不管怎样,都要找到。”程砚秋坚定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哥哥说她被囚禁,那说明至少不久前还活着。”
艾玛点头。她理解这种心情——她自己也渴望找到母亲。
夜深了,两人轮流守夜。程砚秋守前半夜,艾玛守后半夜。
约莫子时(晚上十一点),程砚秋忽然听见庙外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是极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几乎听不见。但他这段时间逃亡练出了警觉,立刻摇醒艾玛,吹灭火堆。
两人躲在神像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庙门被轻轻推开。月光下,三个黑影闪进来。他们都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胸前隐约有银色树形图案——真理之门的人!
三人进入庙内,没有点火,就这样站在黑暗中。其中一个用低沉的声音说:“确认目标已进入终南山区域。”
另一个说:“武田那边也派人来了,大概十人,装备精良。”
第三个声音最年轻:“长老有令,先找到‘守望者之母’,用她引出程砚秋和列维女。玉璧的事,等他们拿到手再抢。”
“观星台的密室找到入口了吗?”
“找到了,但需要‘生命印记’才能打开。列维女是关键。”
程砚秋心中一惊。这些人不仅知道母亲被囚,还知道需要艾玛才能打开密室!
艾玛握紧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三个黑袍人讨论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忽然说:“这庙里有人来过。”
他蹲下,用手触摸地面——是刚才生火的痕迹,还有他们吃剩的干粮渣。
“刚走不久。”黑袍人站起来,“追!”
三人迅速离开庙宇,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程砚秋和艾玛又等了几分钟,才敢出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艾玛低声说,“但以为我们已经离开,去追了。不过很快就会发现追错方向,再回来。”
“我们必须立刻去观星台。”程砚秋说,“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母亲。”
“可是需要我的‘生命印记’……”
“那就用。”程砚秋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打开密室,救出母亲,然后立刻离开。”
他们连夜出发。月光很亮,勉强能看清山路。程砚秋凭着父亲笔记里对终南山地形的描述,结合周老汉的指点,往观星台方向走。
山路崎岖,夜行更加危险。有几次差点滑下悬崖。但时间紧迫,不能停。
凌晨丑时(三点左右),他们抵达观星台所在的山峰下。
观星台建在一处孤峰顶上,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山顶。石阶很陡,有些地方需要攀爬。程砚秋让艾玛跟在后面,自己探路。
爬到一半,忽然听见上方传来打斗声!
他们躲到岩石后,探头观察。只见山顶平台上,几道人影在月光下交错。其中三个是黑袍人,另外几个……穿着日本军服!
是武田信介的人,和真理之门的人打起来了!
“八嘎!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一个日本特务用日语喊。
“愚蠢。”黑袍人冷冷回应,“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就都别要!”日本特务举枪射击。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黑袍人身法诡异,轻松躲过子弹,同时射出几枚飞镖。一个日本特务中镖倒地。
“撤!”另一个日本特务见状不妙,带着剩余的人往山下跑。
黑袍人没有追,而是转身走向观星台中央的一座石屋。
程砚秋和艾玛屏住呼吸。石屋的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正是卡巴拉生命之树,但第十一个质点“知识”的位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需要列维家的血脉。”一个黑袍人说,“去找那个女的。她一定在附近。”
“刚才庙里的痕迹……”
“是调虎离山。他们可能已经上来了。分散搜索!”
三个黑袍人分开,开始在附近搜索。
程砚秋知道躲不住了。一旦被找到,他们两个人对付三个黑袍人,几乎没有胜算。
必须主动出击。
他凑到艾玛耳边:“我去引开两个,你趁机去开石门。记住,开了门立刻进去,不要管我。”
“不行!”
“听话!”程砚秋握紧匕首,“这是唯一的机会。你救出母亲,我才有机会脱身。”
艾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知道程砚秋说得对。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
程砚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亲密的接触,短暂得像错觉。然后他冲了出去,故意弄出声响。
“在那边!”黑袍人立刻追来。
程砚秋往另一个方向跑,两个黑袍人紧追不舍。剩下一个继续在石门附近搜索。
艾玛等了几秒,确认那个黑袍人背对自己时,迅速冲向石门。
黑袍人听见动静转身:“站住!”
但艾玛已经冲到石门前,将手掌按在凹槽上。掌心那个十芒星胎记发出微光,与石门上的图案共鸣。
石门缓缓打开。
黑袍人扑过来,但艾玛已经闪身进去。石门在她身后关闭,将黑袍人挡在外面。
“该死!”黑袍人用力推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而此刻,程砚秋正被两个黑袍人追赶。他跑到悬崖边,无路可退。
“程砚秋,投降吧。”一个黑袍人说,“我们只要列维女,可以放你走。”
程砚秋冷笑:“你们的话能信吗?”
“你没得选。”
确实没得选。前面是黑袍人,后面是悬崖。
程砚秋握紧匕首,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山顶忽然亮起强烈的光芒!
光芒从观星台石屋中射出,直冲云霄。整个山峰被照得如同白昼。黑袍人下意识遮住眼睛。
程砚秋趁机冲过去,匕首刺向一人。但黑袍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
剧痛传来,程砚秋倒退几步,差点掉下悬崖。
而石门方向,光芒越来越强。隐约能听见石门重新打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光芒渐弱,程砚秋看见石门口站着三个人:艾玛,扶着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穿道袍的老者?
妇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憔悴,但眼神明亮,与程砚秋有几分相似。正是母亲程陈氏!
“砚秋!”母亲看见他,惊呼。
“妈……”程砚秋不敢相信。
但黑袍人已经反应过来:“抓住他们!”
三个黑袍人同时扑来。就在这时,那个穿道袍的老者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三道金光,精准地击中黑袍人。
黑袍人惨叫倒地,身上冒出黑烟,竟然开始融化!
程砚秋惊呆了。这是什么手段?
老者走到他面前,月光下,程砚秋看清他的脸——清癯,白须,眼神深邃如古井。最特别的是他的眉心,有一点朱砂印记,形状像……太极图。
“贫道张恩溥。”老者开口,“龙虎山第六十三代天师。”
天师!龙虎山的张天师,怎么会在这里?
“天师,您……”
“此地不宜久留。”张天师打断他,“先离开再说。”
他走到悬崖边,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折成纸鹤,吹了口气。纸鹤瞬间变大,足以承载四人。
“上来。”张天师说。
程砚秋、艾玛、母亲,三人上了纸鹤。张天师最后一个上去,纸鹤腾空而起,飞离山峰。
程砚秋回头,看见黑袍人已经化为黑水,渗透进岩石。而远处山道上,武田信介的人正往这边赶来,但已经追不上了。
纸鹤在空中平稳飞行。母亲紧紧握着程砚秋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砚秋……你都长这么大了……砚白呢?他怎么样了?”
程砚秋不知如何回答。
张天师开口:“程夫人,令郎砚白尚在人间,只是被囚于他处。我们此番就是要去救他。”
母亲看向张天师,忽然跪下行礼:“多谢天师救命之恩。若非天师这十年暗中照应,老身早已……”
“程夫人请起。”张天师扶起她,“程家与天师府渊源深厚,此乃分内之事。”
程砚秋听得糊涂:“天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亲为什么会被囚禁?您又为何在此?”
张天师望向夜空,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你母亲不是普通人,她是‘守望者’选定的‘守护者’之一,负责看守终南山下的‘地脉节点’。十年前,真理之门发现她的身份,将她囚禁,想逼问‘节点’的位置。”
“地脉节点?”
“就是‘三垣之门’在地球上的投影点。”张天师解释,“终南山、龙虎山、昆仑山,是三处主要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特定的守护者家族看守。程家看守龙虎山,列维家看守昆仑山,而你母亲出身的陈家,看守终南山。”
程砚秋震惊。母亲娘家姓陈,是陕西大族,但他从未听说有什么“守护者”的传统。
母亲点头:“我陈家祖训,女子不传秘。所以嫁到程家后,我没有告诉你父亲这些事。直到十年前,真理之门找上门……”
她声音哽咽:“他们抓走了我,逼问节点位置。我没有说,他们就一直囚禁我。是天师暗中保护,才没让他们用刑逼供。”
艾玛忽然问:“天师,您刚才用的手段……不是普通的道术吧?”
张天师笑了:“姑娘好眼力。那是‘守望者’留下的‘能量符箓’,只有守护者血脉才能驱动。我天师府张家,也是守护者家族之一。”
纸鹤飞过群山,向着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张天师继续说:“贫道此次出山,一是感应到终南山节点有异动,二是收到雷震的密信,说你们要来。所以提前在此等候。”
“雷五哥联系了您?”
“嗯。他伤势好转后,带着水晶立方体来龙虎山找我。我从水晶中看到了你们的处境,便赶来接应。”张天师从怀中掏出水晶立方体,“物归原主。”
程砚秋接过水晶,感受到熟悉的脉动。
“天师,我们现在去哪儿?”
“龙虎山。”张天师说,“你们需要休整,也需要了解更多真相。而且……要救程砚白,需要完整的‘天梯图’。而‘天梯图’,需要你们三人合力才能显现。”
“三人?”
“你,艾玛博士,还有你母亲。”张天师正色道,“程家的血脉,列维家的血脉,陈家的血脉,三脉合一,方能打开‘守望者’留下的最后遗产。”
晨光中,纸鹤向着东方飞去。下方是连绵的秦岭,像大地的脊梁。
程砚秋握紧母亲和艾玛的手。一家三口,终于团聚——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希望。
《周易》大有卦的卦辞:大有,元亨。
大获所有,至为亨通。
经历了漫长的“同人”(与人协作),现在终于“大有”——找到了母亲,见到了天师,获得了关键的盟友和知识。
虽然哥哥还在敌人手中,虽然“收割者”的威胁仍在逼近,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曙光在前。
纸鹤掠过云层,飞向龙虎山,飞向新的篇章。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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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