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者
赵立群
说你洋，你头上梳着两条大辫子
说你土，你穿着一身洋服
你是一段文字穿过城市
比满篇华章更动人
有的人是嫩嫩的逗号，在某个点下车
等待园丁的浇灌
有的人是青黄相间的隔点，在某个点下车
接待的是静点的治愈
有的人是枯萎的句号，走进泥土，渴望春风吹又生
更多的是留下悬念
沿途断断续续追加了插续
车上匆匆而过的，是过客
窗外稍纵即逝的，是过程
未因鲜衣怒马或布衣草履
而有分別心
或卑躬曲膝或妄自菲薄
公共汽车或地铁，都是小卒
你是无轨电车，只是一名领导者
近来你的声音越发沙哑
是因为城市换上了金属的肋骨
瓜皮小站
是谁不小心遗弃的一只水果皮
夹杂着一丝丝甜蜜和忧伤
这种水果生长在南方叫木瓜
遗弃在北方搭成了站台
那些顺流而下的旅客长成瓜蒂
曲曲弯弯延伸
只能一张张辨认而无法一寸寸度量
如果有出租车前来搭讪
一定嗅到了钱包的味道
如木瓜金黄色的味道
一个少女曾混迹于瓜蒂中
幻想采摘瓜熟蒂落的爱情
而月落，乌啼和霜满天
让断肠人在天涯
小站屡屡整容变得美丽而苍桑
木瓜也注入了其他基因五味杂陈地生长
爱情的誓言没有改签
少女依然向汽笛催发处频频张望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蓝天下一朵朵祥云结的尘埃
苍鹰的翅膀跌落，翠鸟的啼鸣来擦洗
一片片洁白远去了，洒下滂沱大雨来报答
房间里一丝丝飘浮的尘埃
酥油灯的光亮来擦，心光熠熠
顷刻间，灯捻穿越了墙壁
英雄苍凉的手势捅破了漫漫长夜
心灵的尘埃几生几世又积了多少层
迷时他人擦，醒时自已擦
清晨的功德归于扫帚，夜晚的则是禅师
一朵云不擦，何以天清气朗
一间屋不扫，何以安帮齐家
心灵未加拂拭，何时磨成明镜台
在尘埃的阴影里，默默地种植真诚，慈悲和爱
独坐草间
你是稻草人，一介草王
你不会说着美丽的谎言
你只会说着乡间的土话
你瘦瘦的身体比稻草轻
你高贵的灵魂比金子重
蚂蚁爬上爬下，你的心不必爬上爬下
不必担心误闯红绿灯
蚂蚁的红绿灯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麻雀落在肩上，也决不会压弯你的目光
仅有草庵一间，赤心一枚
他们想赞扬的无非是你高尚的情操
前面是悬崖，后面滚滚稻浪
你害怕每一个孩子掉下去
暮色四合，而眼皮始终张着
对着原野苍苍，挥令箭，观物侯
既不因为小小的成绩而窃喜
也不因自己的卑微而妄自菲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