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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魂深处长出的月光
作者·摄影/说话的云
播音/海的女儿

新月
现在回忆最初对文学的记忆,应该还是读书。最早接触那些小人书,比如《小兵张嘎》《红灯记》《刘胡兰》《草原英雄小姐妹》《雷锋》等,只要能借到的,一定马上看完。到了小学四五年级之后,便开始主动读小说,《封神榜》《笑傲江湖》《萍踪侠影》以及四大名著等,白天接着晚上看,那时乡下没通电,只能在煤油灯下看,经常被父母赶上床后,又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看。上初中时便接触到了外国文学《骑鹅旅行记》《天方夜谭》,以及《苏联文学》《小说月报》等纯文学杂志。
然后是看电影。或许是时代烙印,那时电影除了《白毛女》《打铜锣补锅》等类似样板戏外,大多数是革命题材的,比如《闪闪的红星》《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列宁在1918》,慢慢地接触青春气息较浓的影片《青春之歌》《人生》等,有时为了赶一场电影,要徒步经过好几个大队。
再次是民间曲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化生活匮乏,特别是乡下更是贫瘠。最爱参加的活动是开会,批斗会、社员大会,人多、热闹。最爱跟着赶的活动是逢年过节走村串户的狮子、龙灯、竹马灯、三棒鼓儿,至于乡下来一场皮影戏、荆河剧,那比过节就更加兴奋了。再有的话,就是民间故事的倾听:一方面接触五黄六月的禾场文化,寒冬腊月的火坑文化,听长老们讲鬼白话、唱小曲;另一方面,接触类似田野牧歌的民俗文化,大约八九岁时,有两年赶鸭经历,三四个孩子跟着两个大人,走村串户赶着集体主义鸭群挣工分,田间地头奔波、迁徙、流浪,感受屋檐文化、树荫文化和帐篷文化。
这三种记忆是对文学艺术最早的感觉,明明知道她的存在,明明唤起内心的冲动,明明想浅尝辄止,却不知道在哪,怎么找,如何动手。就好像一场初恋,春水已在内心泛滥,就等可爱的人儿出现。月亮存在,被地球挡在另一边。美妙的光芒正在散发,却没能沐浴。应该在这个阶段就埋下文学的种子,那时学习之余,还要回家放牛、扯秧插禾,帮着家里挣工分、干农活,累且青涩着。偶尔踏上青山之巅,眺望远方,摆造深思状,仿佛未来触手可及。代表月光的美好和善一直存在人的内心,我是感觉与生俱来,从来都有。只不过,那种对未来的渴望若隐若现,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远在天边。
少年时代的刘金国(左一)
弦月
感人的作品能让灵魂颤抖。中学时学习朱自清的散文、鲁迅的杂文、契诃夫的小说,及海量的唐诗宋词元曲,被奇妙的中国文学感动得稀里糊涂,三分热爱和喜爱不知不觉沁入心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作文写得好成为班上老师和学生的共识。应该是初中开始,特别是初三阶段,班主任叫汪祚元,也是语文老师,经常把我写的作文当做范文在班上朗诵。后来,每篇作文写出来后,汪老师干脆让我自己朗诵。也许是自己也读厌了的缘故,有一次我故意漫不经心的念,惹得班主任大为光火,连连叫“停”。
没到县城上高中时,就听说学校里有一叫胡昕的青年老师在《青年文学》发表小说。后来进到临澧三中读高中,刚好胡昕就当了我的班主任,这让我兴奋,很受鼓舞,胡老师虽然教化学,但并不影响成为我的偶像。高中时的语文老师龚天一,对我的作文也是偏爱有加,经常加优或当作范文。上语文课时,我会一边听讲,一边改编课文。我记得我的习作写满了一个语文作业本,从高一到高二的语文课文有一多半改写成了诗歌。高中阶段所写的诗文,填满了两个日记本,我知道自己写得青涩,不敢拿出来见人,也没有投稿,只是有事没事的时候拿出来孤芳自赏。我印象最深的是,周末从县城回乡下老家,走小路要经过一个水库,水库边有一头老水牛在那里吃草饮水,我觉得特诗意,就坐在水库堤上给老水牛写诗,写到天黑才动身回家。那时,我预感不久的将来,自己将成为一个“著名”诗人。有一次的作文,我写成了一首诗歌,立刻得到龚老师的青睐,经过他的修改之后,成为了班上选送到学校汇演的集体朗诵节目,这对我是一次小小的激励。有一年学校开运动会,我没有参加项目比赛,安排到后勤处负责器材发放。我成了最勤奋的通讯员,所写的广播稿应该播得最多。我记得播音的是胡昕老师的爱人陈老师,也是我的英语老师。听她用她甜美的声音播送我的广播稿,是一种享受。几天运动会下来,我的名字在广播里频繁出现,我仿佛成了学校的“名人”。
记忆中从小学到高中再到省城读书,都貌似文艺范儿,一直是班干部或学生会干部。到省城商业学校读书,也在班上任团干,负责宣传工作,班内黑板报和学校宣传橱窗,基本上是我和班上另一位团干负责板书。学校组织的文艺表演自己也积极参与和组织。彼时到学校图书馆借书,然后在阅览室阅读和写作,成为我喜欢的消遣。《老人与海》《茶花女》《查太莱夫人的情人》等外国名著接触最多。期间我也写过一部农村爱情题材的中篇小说,曾送给同学任地方刊物主编的父亲看过,认为很有前途,但作品尚欠火候,还需打磨。
后来尝试投稿,18岁便有了无数的退稿信。记忆尤为深刻的是早期寄给《黄河》杂志社的一部中篇小说。满怀热情,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整刀文稿纸,指望能印成铅字,不想却退了回来。我翻看了一下,退稿中除了前几十页有编辑圈改过的铅笔痕迹外,后面就原封未动了。一气之下便撕了个粉碎。
因为坚持写,就有了一些意外和意料中的收获。真正给我动力的是一次征文,湖南省年轻人杂志社举办的“全国年轻人‘我的第一次’命题征文竞赛”,那一次,我参与了,获得了二等奖。
那年我20岁,刚刚毕业参加工作。写征文时还在学校,收到获奖证书时,我已参加了工作。那个黄昏,我在单位的楼前徘徊,父亲来了,还没有下车,就兴冲冲地对我说:“娃,你的征文获奖啦。”看他的样子比我还高兴,递给了我一个褐红色的荣誉证书和50元人民币。我打开证书,上面白纸黑字印着我的名字,还有杂志社鲜红的印章,落款是1988年9月15日。我的心很激动,爱不释手地捧在了胸前。父亲踩一辆老式永久牌自行车,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刚参加工作时,除了给县报县刊投稿外,还经常给县人民广播电台投稿。偶尔还收到一元两元的稿酬,一样有成就感。第一首诗发表在省人大主办的《人民之友》上,题目是《人民代表》;第一篇散文发表在《常德日报》上,题目《赶鸭少年》;第一首散文诗发表在《党建报》上,好象是《窗外》。新闻报道不属文学类,就未留记忆了。
我记得自己说过这样一个观点,每个人都有文学梦,坚持的人让梦想开花,就成了作家;中途而废没有坚持下来的人,就把梦想永远留在梦里了。青少年时期的梦很青涩很昂扬,如同弦月,柔和清秀,浪漫幻想,沐浴如此光华,人生才倍觉曼妙。
(第一张获奖证书)
满月
24岁结婚,农历八月初十是结婚纪念日,每到这个日子我都会给老婆送一个礼物。送的这个礼物是金钱买不到的,坚持了10多年,就是每个纪念日给老婆写一首诗,即经济又节约,同时不失为浪漫。老婆老是埋怨我用文字假象骗取了她的感情,我说,文字有什么不好,能将初恋的美好带向永恒。
经历职场打拼、结婚生子一段时间沉寂之后,文学让我真正恣肆张扬的阶段是新世纪的网络时代。这个时代真是越来越幸福,每个人都可以触网,不用投稿审稿,人人都是作家、诗人、记者,都是编辑、导演、剧作家,甚至都可以充当新闻发言人,网站、QQ空间、博客、论坛、公众号等平台,当然可以海量、飞速传播文学作品,让世界第一时间分享你的创作成果。
文学需要阅历和经历,需要耐心和毅力。通过青春期的积累,我感觉自己正慢慢补充文学创作需要的元素。步上社会,参加工作之后,首先在商业系统工作了几年,随后在县政府办公室当了多年文秘干部,然后再来到乡镇干乡镇工作,在中国最基层的农村和农民朋友打交道。如果说早期学校课堂教育以理论为主的话,那么社会课堂则以实践为主。理论和实践结合,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写作的前提和基础便已具备。
每一个寂寞夜晚的乡下,变成我文学创作的天堂,不管有没有月亮,满天宇的清辉都与我同在。
我不投稿,但我发表在网络上。起初写文章不敢让领导、同事知道,以免让人误会我沽名钓誉,不务正业。于是偷偷地用网名发在博客、论坛等网络平台上,一样有受众,有时看到成千上万的点击,觉得比纸介更有传播影响力。我是早期新浪大V博主,组建的现代文艺圈曾经被评为新浪十大博客圈,网络了数千中国、省、市作协会员和其他文艺协会会员、文艺爱好者。也在论坛发帖顶帖,当过新浪文化论坛和湖南论坛的版主,有时管理或顶帖到凌晨两三点,筑起的楼层有的上一万层。那应该是网络文学的巅峰时期,也是我创作高峰期。我写小小说,也在博客连载中篇和长篇小说,同时写散文、杂文和诗歌,常常把创作当成生活的习惯,融成生活的内容。很快就在网络堆砌了两三百万字的文学作品,现实中出版五六本小说、诗歌、散文集。
“文学是人的生活的教科书。”
少年时期把文学看得很神圣,认为高不可攀,那么到了这个阶段,驾驭文字的能力就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了。因为只要想写、敢写、多写,就会有作品呈现,如果这些作品再能给人以美的享受,得以流传,小家碧玉变成大家闺秀,练习册就能变成畅销书。
月光是人心中的浪漫,文学和月光一样,给人传导美好和快意。年少时看见天上的月亮还刻意区分阴晴圆缺,后来,长大了就不再去区分,无论天晴天阴,无论初一十五,月亮都一样,带给人的浪漫感受也一样。
我的文青时代虽然渐行渐远,但当年对文学的感觉还在,就像感受月光一样,起初还有点直观、被动、好奇心理,后来,身心合一地喜爱,完全成为一种自觉行为,没有功利思想,没有虚荣心理。
不论年少,还是年长,月光将与我同在,永远是我生命生长的能量。
2018年9月9日星期日,瘦云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