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元旦，伴我宝贝

                   文/  高金秀

都说元旦的日头，是新年最温柔的馈赠。晨起的风还裹着冬日的寒，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我披件厚外套推开窗，正撞见东边天际的旭日，一点点挣脱云层，把淡淡的金光，洒在我们家的窗台上，也洒进了我满心的欢喜里。今年元旦放假一天，不用操劳琐事，不用牵挂俗务，我和老伴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陪着我们家四岁半、上幼儿园中班的宝贝，好好过这平凡又珍贵的一天。

这宝贝打从落地起，就成了我们老两口的心尖肉。他不是那种娇纵任性的模样，骨子里的懂事和机灵，总能在不经意间，暖得我们心头发烫。天刚亮没多久，他就自己醒了，裹着那件印着小熊的厚棉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却凭着一股机灵劲儿，悄悄溜到我们的卧室门口，不吵不闹，就扒着门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声喊：“爷爷，奶奶，天亮啦。”

我赶紧起身哄他，老伴去厨房熬粥，小家伙却拽着我的裤腿，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晰地说：“爷爷，我不想喝粥，我想吃牛肉面。”那模样，带着点小小的执拗，又藏着几分乖巧，看得我心都化了。

冬日的清晨，街头的行人还不多，风一吹，我便把他紧紧裹进我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圆滚滚、红扑扑的小脸。他乖乖地趴在我肩头，小手紧紧攥着我的围巾，不哭不闹，路过街边的早点铺，还会礼貌地跟摊主爷爷打招呼，那一声甜甜的“爷爷好”，惹得摊主连连夸赞：“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面馆里热气腾腾，牛肉汤的鲜香混着葱花的清香，一进门就扑面而来。我给宝贝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细心地挑走他不爱吃的香菜，又把大块的牛肉切成细细的碎末，盛在小小的瓷碗里。他捧着碗，握着小小的勺子，一点点舀着面条往嘴里送，偶尔有几根面条掉在衣襟上，他也不慌不忙，自己用小手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一点都不浪费。邻桌的一位阿姨逗他，说要尝尝他的牛肉面，我本以为他会躲闪，没想到这小人儿，竟然认认真真地舀起一勺面，递到阿姨面前，轻声说：“阿姨吃，香香的。”

那一刻，满面馆的人都被他逗笑了，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懂事模样，心里像揣了一个小小的暖炉，浑身都暖烘烘的。这就是我们家的宝贝，没有惊天动地的乖巧，却用一言一行，诠释着最纯粹的善良，最动人的懂事。

吃过早饭，日头渐渐升得高了些，寒风也柔和了不少。老伴牵着小人儿的手，笑着说：“乖宝，奶奶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一听“游乐场”这三个字，宝贝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子，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去穿鞋子，急得把左右脚都穿反了，还颠颠地跑到门口，等着我们出发，那急切又可爱的模样，笑得我和老伴直不起腰。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喧闹却不嘈杂，满满都是青春的朝气。我们家的宝贝一进游乐场，就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欢快地撒开了欢。他第一个奔向的，就是滑滑梯，凭着自己的小手小脚，一步步爬上台阶，坐稳之后，还不忘回头朝我们挥挥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然后“嗖”的一下，顺着滑梯滑了下来，落在软软的软垫上，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滑完滑梯，他又急匆匆地跑到蹦蹦床跟前，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小小的身子在蹦蹦床上一颠一颠，像一只快乐的小松鼠，又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偶尔没站稳摔倒了，他也从来不哭不闹，自己慢慢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对着我们咧嘴一笑，又继续蹦跳，那股子坚韧又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满心欢喜。紧接着，他又跑去拍气球，仰着小小的脑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跑，气球一落地，他就扑过去抱住，笑得咯咯作响，那清脆的笑声，比冬日的暖阳还要动人，比世间的任何乐曲还要悦耳。

而最让我们惊喜，也最让周围人拍手叫好的，就是这小人儿玩弹珠游戏机的模样。那是一台智力开发弹珠机，好多比他大的孩子，玩了好几次都没能赢几颗弹珠，可我们家这小人儿，却好像天生就会一样。他站在机器前，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那双肉乎乎、胖乎乎的小手，握住机器的摇杆，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格外专注。

只见他小手轻轻一动，慢慢划拉，再稍稍一摇，“哗啦——”一声，几颗晶莹剔透的弹珠，顺着轨道慢慢滚了下来。那一刻，小人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欢喜，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又响亮的笑声，那笑声，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

周围的大人和小朋友，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他玩弹珠。这小人儿一点也不怯生，反而更加认真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弹珠，慢慢塞进投币口，小手再一次握住摇杆，轻轻一划拉、一摇晃，又是几颗弹珠滚落下来。他捧着满满一手的弹珠，笑得眉眼弯弯，急匆匆地跑到我和老伴面前，把弹珠小心翼翼地塞进我们手里，骄傲地说：“爷爷，奶奶，你们看，我赢的！我厉害不厉害！”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夸赞：“这孩子也太聪明了吧！”“这么小的年纪，玩这个这么厉害！”听着大家的夸赞，看着宝贝脸上那副骄傲又可爱的模样，我和老伴的心里，满是欣慰和欢喜。这一刻，游乐场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都藏在他那纯粹又天真的笑容里。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边漫开了一片暖暖的橘红色，冬日的暮色，悄悄笼罩了这座小城。我们带着满身的疲惫，却揣着满心的欢喜，牵着早已玩得筋疲力尽的宝贝，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宝贝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到最后，干脆趴在我的肩头，乖乖地睡着了，小小的眉头舒展着，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大概，在梦里，他还在玩滑滑梯、拍气球，还在赢那些晶莹剔透的弹珠吧。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寒意，却吹不散我们心头的暖意。我低头看着肩头熟睡的宝贝，看着他圆滚滚的脸蛋，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无尽的温柔和牵挂。

这不过是元旦里最平凡不过的一天，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华丽的礼物，没有热闹的聚会，只有我和老伴，陪着我们家四岁半的宝贝吃一碗牛肉面，逛一次游乐场，看他笑，看他闹，看他懂事，看他机灵。

可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却成了我岁月里最珍贵的馈赠，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念想。这宝贝，是上天赐给我们老两口最好的礼物，是我们寒冬里最暖的慰藉，是我们往后余生里，最坚定的牵挂。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我不求我们家的宝贝，将来能多么功成名就，不求他能多么光芒万丈，我只愿，这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宝贝，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只愿，我和老伴，能陪着他，看遍每一个日出日落，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只愿，这份简简单单的祖孙情，这份平平淡淡的欢喜，能伴着我们，走过岁岁年年，温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