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言信语 (琼花飘洒)
一场粉洁的琼花,纷纷扬扬凌空飘洒,
干枯的老树虬枝,顶出尖尖嫩牙,
天边似有春雷滚动,惊醒了缩头寒鸦,
振翅欲飞,两声鸣叫,弹落一树琼花,
远村近庄,蒙曼了一层薄纱!
涂鸦成一幅黑白油画!
一笑
雪,确乎是冬的原配。
叶全茗
人们总是如此想的。冬的品格,该是凛冽的,是决绝的,是一声不响便覆盖整个世界的、素白而威严的爱。雪来了,万物便敛声屏气,收了斑斓的色,伏在那一床厚墩墩的白絮下,做着关于春天的、安分的梦。天地间于是只剩下一种秩序,一种纯粹到近乎专制的静美。这是冬的体面,是它名正言顺的、昭告天下的婚姻。
可昨夜,偏偏是雨。
这雨,来得全无道理,像个不速之客,叩打着本该由雪花轻覆的窗棂。它没有雪的端庄,却多了一份缠绵的、近乎悲戚的柔情。它落在枯枝上,是“嗒”的一声轻叹;落在未及冻结的泥土上,是“滋”的一下吮吸。这声音,琐琐屑屑,嘁嘁喳喳,像是在诉说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潮湿的心事。于是我便想,是雪移情了么,迟迟不肯降临这纷扰的人间?还是雨本性爱插足,偏要在这严寒的季节里,宣示一种不合时宜的存在?
我立在窗前,看那雨丝在路灯的光里,闪闪烁烁,像无数条冰冷的、透明的鞭子,却软绵绵地抽不出一声响亮。世界没有被覆盖,反而被暴露了。枯草的狼狈,泥泞的狼藉,所有雪所能温柔掩饰的衰败与不堪,此刻都被这无情的雨冲刷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雪是慈悲的谎言,雨却是严酷的真话。它告诉你,冬天并非只有一种表情;在绝对的肃杀之下,仍有暗流在蠕动,仍有无法被彻底冻结的、属于过往季节的记忆与温情。
这么一想,便觉出这雨的可敬与可怜了。它何尝是来插足的呢?它或许本是秋的魂魄,缠绵未去,或是春的先锋,试探而来。它处在两个季节的夹缝里,两个“名分”的间隙中,身份尴尬,行迹可疑。它没有雪的归宿,便只能这样飘零着,用自己的冰冷,去亲吻更冰冷的大地。这哪里是爱插足?这分明是一种无家可归的流浪。雪的爱,是名正言顺的占有,是铺天盖地的;雨的爱,却是悄无声息的渗透,是孤注一掷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贴近。
忽然觉得,人心又何尝不是如此。那理性与秩序,是雪,它要求一种澄澈的、非黑即白的境界,将纷乱的情绪一一覆盖,显出逻辑的、整洁的平原。但我们心底,又总难免有这样的夜雨。一些不合时宜的怀念,一点不合规矩的悸动,一种在严寒的理智季节里,忽然涌起的、潮湿的感伤。它们不像大雪那般理直气壮,它们只是淅淅沥沥地落着,打湿了“应该怎样”的堤岸,让灵魂的角落显出泥泞的本来面目。我们常为此自责,以为是自己不够坚定,让“雨”插了足。可或许,这雨,这本该属于秋或春的缠绵,原也是我们生命质地里的一部分。没有了它,心灵的版图,该是多么的单调与干旱。
夜更深了,雨声渐悄,仿佛已诉尽了它那一点点委屈。窗外依旧是沉沉的黑暗,没有一丝要下雪的迹象。
我忽然不再追问了。雪有雪的江山,雨有雨的幽怨。冬的剧目里,未必只能有原配登场。这一场雨,或许只是一次短暂的、忧伤的变奏,是季节在一次深长的呼吸间,不小心吐露的真心。它洗不去冬的严寒,却让这严寒,有了一抹湿漉漉的、人性的温度。
我退回书桌旁,灯光依旧温然。只是那雨意,似乎已渗进屋里来,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水汽的味道。今夜无雪,却有雨;无有覆盖一切的静美,却有渗透万物的悲悯。想来,这也是一种圆满。
—一昨夜初冬之雨所想
文字 叶全茗 (来自网络)
图片 吕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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