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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庞青云在拍卖预展厅,见那仇英《江南春》卷上“虚斋”朱砂钤印,恰似祖父临终前蘸血所书,又见捐赠清单上“已划拨省文物商店”的朱批,如利刃刺心,骨节格格作响,金陵城头乌云压城,一场关乎文物与真相的悬疑大戏,正缓缓拉开帷幕。
借条现世,暗夜追踪。
庞青云回到金陵,顾不得舟车劳顿,一头扎进南博档案室。档案室内光线昏暗,灰尘在空气中肆意飘荡,仿佛在诉说着往事的沉重。她如猎豹般在档案架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份文件,双手在泛黄的纸页间快速翻动,急切地寻找着与《江南春》相关的线索。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一顿,一份泛黄的借条映入眼帘。借条上,“暂借仇英《江南春》卷,用于研究,归还日期待定”的字迹虽已模糊,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档案室门口一闪而过。庞青云心头一紧,迅速将借条藏入怀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门口。然而,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吹得档案纸哗哗作响。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缓缓走到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
“有人来过!”她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转身回到档案室,将借条塞进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迅速拨通了老友张警官的电话。张警官是她在文物局结识的挚友,为人正直,办事利落。
姚迁之死,密室遗物
光阴回溯至1984年,南博院内,姚迁院长,一代文博大家,因卷入一桩文物纠纷,竟蒙不白之冤。中纪委介入调查,虽最终证实其清白,然姚院长已含恨而终,留下无尽唏嘘。更令人扼腕的是,那些本应守护的文物,竟如石沉大海,去向成谜,成为南博乃至整个文博界的历史悬案。
“他咋这么明白呢!嘿嘿!”庞青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借条,分明是某些人借‘借’之名,行‘夺’之实。南博之事,不过冰山一角。”“姚院长一生清正,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此案不破,何以慰藉先灵?”庞青云抚案长叹,眼中闪烁着痛惜与决绝。
庞青云和张警官,暗中派遣潜入深处,从南博档案入手,搜寻当年姚院长蒙冤的蛛丝马迹。姚远不负所望,竟在一摞摞泛黄的“借条”中,发现了惊天之秘。这些借条,非但未能成为文物的守护者,反而成了某些人巧取豪夺的工具。借条上字迹斑驳,有的甚至已模糊不清,但“借出”二字却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悲哀。
南博档案室内,尘封的角落里,一摞摞泛黄的“借条”悄然现身。这些借条,纸张早已泛黄脆弱,字迹也因岁月侵蚀而模糊不清,但每一张都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它们并非简单的借贷凭证,而是一个时代文物流失的见证,是贪婪与权力交织下的罪恶烙印。
且说那南博院长姚迁,本是南博(南京博物院)中一介清流,专攻文物鉴定,平生以辨真伪、护国宝为志。然则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竟遭奸佞构陷,蒙不白之冤。江南浊浪滔天,同僚倾轧如虎,姚迁虽满腹经纶,却无处申辩,每日里如坐针毡,愁肠百结,恰似秋后残荷,经不得半点风雨。
这一日,天光晦暗,乌云如墨,沉沉压于金陵城头。南博后院,古木参天,枝叶萧瑟,寒鸦数声哀鸣,更添几分肃杀。秋风卷地,扫过青石小径,落叶纷飞,似在诉说着人世沧桑。姚迁独步其间,抚摸着院中斑驳的石碑,碑上苔痕11斑驳,字迹模糊,恰似他心中之郁结。远处钟楼传来暮鼓声声,沉闷而悠长,仿佛在敲打着他的魂魄。
姚迁立于古梅之下,梅树虬枝盘结,如龙爪般伸向天际,枝头残叶零落,似在风中颤抖。他忽觉一阵寒意透骨,秋风卷起他衣袂,发出猎猎声响。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昔:父母含辛茹苦,供他读书识字;师长谆谆教诲,嘱他守护国宝;同僚初时和睦,共辨文物真伪。然则如今,奸佞当道,忠良受屈,他一身清白,竟被污为欺世盗名之徒。他心中悲愤交加,仰天长叹:“天理何在?公道何存?我姚迁一生以文物为伴,以清白为志,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取出随身所带的装裱画的丝绳,一端系于枝头,另一端绕于颈间。此时,天色愈暗,乌云中透出一缕惨淡月光,如银钩般挂于天际,照在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他闭目凝神,脑海中闪过父母慈祥的面容、师长殷切的期望,以及自己毕生守护文物之志。忽闻远处传来一阵鸦啼,凄厉刺耳,似在预兆不祥。他心中一阵绞痛,忽又想起那些被借走的文物,它们沉默不语,却承载着千年历史,如今却因他而陷入迷境,还有那1257件被鉴定为“伪”的文物,竞是随时蒙尘流转的命运……。他咬紧牙关,心中决绝:“我姚迁今日以死明志,以证清白!纵使魂归九泉,也要守护这满院文物!”
姚迁纵身踢倒脚下方蹬,双脚悬于半空。霎时间,天地为之色变,狂风骤起,卷起漫天落叶,如无数幽灵般盘旋飞舞。古梅枝叶沙沙作响,似在哀挽。南博院内,万籁俱寂,唯闻风声呜咽,如泣如诉。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僵直的身躯上,映出一片惨白。他的双目圆睁,似有不甘,又似解脱,目光中透出无尽的悲凉与决绝。他心中最后一丝念头,便是希望后人能还他清白,让文物重见天日。后人有言:忠良受屈,魂断空庭;南博夜寒,古木同悲。秋风卷地,落叶纷飞;千古奇冤,谁与共诉?
冰花寒梅,清奇傲骨
1984年的深冬,南京博物院那株百年老梅的枝桠上,积雪压断了最后几朵白花,像极了姚迁办公室窗棂上凝结的冰凌。徐虎平站在副院长办公室门口,看着冯其庸匆匆赶来,两人的目光在寒风中交汇,瞬间读出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三天前,胡福明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如晴天霹雳:"老姚走了...在办公室...用装裱画的丝绳..."这位《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作者,此刻在电话那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冯其庸放下电话,立刻叫上徐虎平,两人连夜赶回南京。
资料室里,郭礼典蹲在地上整理姚迁的手稿。这位年轻的考古学家将一沓泛黄的纸页举到窗前,阳光穿透纸背,映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姚公最后一周的笔记,"郭礼典的声音像被冻住了,"他反复在写'文物重于生命',每个字都力透纸背。"
冯其庸接过那叠纸,指尖触到未干的墨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去年深秋,姚迁在冯其庸的紫藤书屋谈起那些被"借走"的国宝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他们当我是看门狗,"姚迁苦笑着转动茶杯,"可文物是民族的命脉啊。"那时冯其庸注意到,这位院长的手腕上总缠着绷带——那是长期翻阅古籍留下的腕伤。徐虎平站在一旁,默默掂量着姚迁的话,他知道,这些文物对姚迁来说,比生命还重。
"我们要为姚公讨回公道。"冯其庸坚定地说。刚担任南博副院长的徐虎平机械地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姚迁生前最珍爱的《六朝艺术》手稿。纸页间夹着张便签,是姚迁的字迹:"若有不测,请其庸兄证清白。"冯其庸紧紧握住手稿,仿佛握住了姚迁的灵魂。
火车穿过华北平原时,冯其庸在硬座车厢里反复摩挲手稿。徐虎平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姚迁的借阅记录本——那上面详细记载着每幅名画的去向,最后一页还粘着片干枯的梅花。车窗倒影中,姚迁的面容忽明忽暗,仿佛那位总爱穿灰色中山装的学者正站在月台上盯着自己。
中纪委的走廊里弥漫着旧报纸的油墨味。冯其庸和徐虎平在等候区坐了整整三小时。徐虎平看着冯其庸焦急的神情,心中暗暗问道,一定能为姚公讨回公道吗?终于,秘书出来,手里攥着姚迁的借阅记录本。"他至死都在守护这些。"冯其庸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可守护文物的人,谁来守护他?"
三个月后,当《光明日报》的致歉声明刊登时,南京博物院那株老梅突然开出了新花。南博库房的郭礼典站在梅树下,看着冯其庸将致歉声明放在姚迁上吊的老梅树前。他记得姚迁生前最爱说:"文物是民族的魂,魂在,则国在。"如今,这株梅树年年开花,像极了那些在寒风中依然挺立的灵魂。
郭礼典看着轻轻抚摸着树干,仿佛能感受到姚迁的呼吸。他知道,姚公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就像这株老梅,永远绽放在人们心中。
金陵城头,乌云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郭礼典站在南博档案室前,手中紧握着泛黄的借条和捐赠清单,这是姚院长的一本“私账”,记录着每一幅“借”画的原主人隐秘的信息。或是为了“保护文物”,或许是拿捏“借”人的软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只要是大单位来的专家,领导,看到院里有好东西,就说“借”回去“研究研究”,哪怕心里不情愿,也不敢拒绝,有些领导拿走画连一个“借”字也不写,眼看一幅幅传家宝进了领导的皮包,管画的人只好把一张张写着“暂借”和事后补记的条子留在库房里。
郭礼典望着夜深的雨花路,那些曾撑起南京城半城绿荫的法国梧桐,早已枝桠嶙峋,叶片蜷曲着贴在泥水里,被雨水泡得发白,像被揉皱的那些借条。风掠过明城墙的砖缝,带着玄武湖的潮气,卷起几片落叶,在空寂的巷弄里打着旋儿,最终贴在一扇斑驳的木门上,门环锈迹斑斑,仿佛已许久未被叩响。
“姚院长用心良苦,可这些借条是无法兑现的废纸啊!”郭礼典望着空荡荡的库房,神情暗然的自言自语,指尖用力地掐进纸里,泛白的指甲微微颤抖。 这些纸片,承载着南博库藏的痛楚,也串联着一个横跨数十年的阴谋。欲知后世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