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长春头条总6267期
15.奇闻趣事篇人马情缘
所谓“腰站”,据老人讲,是过去传递官方文书、情报的人中途更换马匹或歇息的地方,相当于“驿站”。从位于净月潭上游支流北的董家屯上后岭,翻过了这道岭再下一个陡坡就来到了一个叫做“罗圈背”的屯儿;罗圈背在过去被称为小腰站。而这个很陡的坡道儿,被称为“陡倔子”。直到1990年,陡倔子都是净月潭上游一带居住的人们去长春市内的必经之路。故事也就发生在这里。
解放前,董家屯儿住着一个逯姓人家,是中农。每年打下粮食后,主人逯盛海都要用马车拉一部分去市内卖些钱,以添补日常生活用品。逯盛海有个绰号,叫“二老板子”,是当地数得着的赶车能手。他家里拴了一挂车,饲养了三匹马。其中有匹十岁的黑马叫“大黑”。大黑是匹儿马,身强力壮、剽悍无比,平日里二老板子对它关心备至、爱护有加,经常为其梳理鬃毛、驱赶蚊蝇。大黑似乎也十分通人气,每每待二老板子“服务”完毕,它都要“鞠躬致谢”,口里还念念有词,好像是在说:“谢谢主人的关照。”
“驾辕”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不是随便拉过来一匹马都可以胜任的。大黑就肩负着驾辕的重任。二老板子之所以对大黑如此“偏向”、如此“器重”,皆因为大黑每次出车都能圆满地完成任务,幽默一把就是“你办事,我放心”。二老板子他爹是在二老板子20岁时买的大黑,那时大黑才三岁;转眼10年过去了,也就是来到了1918年。
这一年,大黑已经13岁了。按理说,它都应该是匹老马了;可它仍然勇气不减当年,没有一点儿老气横秋的意思,所以二老板子也舍不得“辞退”它让它继续“连任”。逯盛海是21岁成家的。由于他十分喜欢这匹大黑马,所以父亲逯兴晨就批准了由大黑驾辕的这挂马车的“使用权”归二老板子逯盛海所有。于是一来二去,二老板子就与大黑建立了相濡以沫的深情厚谊,大黑一天见不到主人就会“茶不思饭不想”,主人也同样,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别人碰他的大黑,包括他的父亲。就在1918年冬季的一天,二老板子装了一吨左右的粮食上了路。出门儿就是上坡儿,且一公里长。马拉着车爬这个坡儿别说载重,即使空车也会累得喘气;今天,不但拉着一吨粮,而且路上还有一层轧实了的积雪,无形中又增大了爬坡的难度。所以,等到了岭顶,三匹马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二老板子下了车,用他携带在身边的毛刷,分别为大黑和前面两匹拉套的马梳理梳理被汗水浸湿了的毛。当他“服务”完毕时,他的大黑也没忘了“鸣谢”的礼节,除小声“沟通”几句外,还“点头致意”。二老板子看在眼里,自然也有几分欣慰——这毕竟是对他付出的回报哇……
二老板子看歇息得也差不多了,就到路边方便了一下,返回来上了马车继续赶路。也许方才方便时脚底下粘了路肩的暄即未被踩过的宣雪,上车时感到脚下有些滑,但他没在意。前面就是陡倔子(很陡的坡路)了,而这个陡倔子正是这条路的“瓶颈”。上坡儿还好说,爬不动了就用石块儿、木头等将车轱辘从后面掩住(“掩住”是东北方言,是“别住”之意。车轱辘不再向后滑动),歇会儿再爬;下坡儿就不同了,一旦因车闸失灵或牲口不听使唤发生“毛车”,就是跑车的意思,十有八九要出事儿的。
陡倔子岭一开始的30米左右还比较平缓,二老板子只拉了三四分闸;等过了缓坡儿来到陡坡时,二老板子猫下腰,准备把闸拉到底。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就在他的手刚刚接触闸把儿的一刹那,脚下一滑跌了下去。由于车身的大幅度倾斜,他居然扑到大黑的脖子上!紧接着又从马脖子上向地面滑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黑以令人难以置信的不凡身手,一口叼住了二老板子的衣服!因为车闸还是在三四分的水平上,所以装有一吨重载的马车凭借巨大的惯力,似乎毫无阻拦地呼啸着向前冲去!
大黑十分艰难地、死死地叼着二老板子不放……不敢想象,只要大黑“马失前蹄”,抑或中途稍微松一松口,二老板子必定九死一生、在劫难逃!半公里,说其短则短;说其长亦长——负荷着一吨多的重载,带着几乎无效的制动,还有崎岖不平的山路,更有那不堪重负的马头和马嘴……
二老板子膀大腰圆,少说也有160斤,假如在马背上,应该是不足挂齿之事;而对于在这种极端的情势下驾车疾驰的大黑来说,简直就是对它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极限大考!只要任何一个环节有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后果则是不言自明的。然而,这半公里的“鬼门关”居然被大黑出人意料地闯过去了!二老板子毫发无损、安然无恙!这简直是个奇迹!千古传奇!车停下后,二老板子站起身来,将大黑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爱抚着。
他感动着、回顾着、思忖着,与此同时,泪如雨下……他似乎从今天才实实在在地领悟到:友好相处和生死之交中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也就是说,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有的时候,平时能够友好相处,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禁不起考验了。大黑是好样的,这个朋友我逯盛海是交定了!
前面就是小腰站。他想,我还要去市内卖粮吗?现在看,我还好好儿地活着呢,还有能力赶着马车去市内卖粮;但只消差之毫厘,甭说拉着粮去卖了,说不定早已躺在这挂车上,被别人拉着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这粮,干脆分给大伙儿吃个喜儿算了。想到这里,二老板子把车赶到小腰站屯儿里,一边讲述事情的原委,一边把一车粮发放给众乡亲。分粮过程中,出于感动,几个年长者再三劝说,让他留一些拉回去,可他说啥也不同意。最后,一个80多岁的汪老爷子过来“调停”,说如果不拉回两麻袋小米,就让小腰站屯里的人把拿回家的粮食全部送回来。出于无奈,逯盛海只得依了。但他对汪老爷子坦言:人哪,一定得知足。我已经捡回一条命,这条命和这一车粮食比,哪大哪小?简直就没法比……
二老板子回到家里,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家人及乡亲们,大家无不感慨万千,一致认为大黑是千载难逢、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宝马,是逯家的救命“恩马”。二老板子“理解”得更为深刻,因为他有体验生命极限的过程。所以他授予大黑“终身成就奖”,不让它再继续服役,当天就卸掉了马笼头,让它自由自在地出入家门,来去自由。
大黑也非常善解人意,春夏秋季总是从早上八九点钟出门儿,去附近的山上吃草、溜达,从不饕餮似的坐在家里吃现成的;冬季里也时常去大田里拣些庄稼秆棵吃,能为主人省点儿草料就省点儿。屯儿里的人无论谁都对它“礼貌相待”,从不吆五喝六招惹它。它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悠闲地度日。岁月荏苒、光阴似箭,转眼25个年头过去了,大黑已经38岁了,可它一点儿“老态龙钟”的样子都没有,还停在20岁的年龄段上。于是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以至称它是“神马”。因为,普通马的寿命为15至20岁,
最长30岁,而大黑居然活到38岁!还能说它不是神马吗?1943年6月4日早晨,大黑没有像往天那样悠闲地去山坡上吃草,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二老板子家门口儿,像有什么“话”要说。二老板子这年也55岁了,头发已经花白,眼神儿也有些跟不上。他觉得有点儿异常,就左瞧瞧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再用手摸摸大黑的前额,也不是发烧。正当他大惑不解时,只见从大黑的双眼里流下来大串的泪水。这一情景,也让全家人看到了,大家都感到事情不妙,不约而同地担起心来。二老板子更是如鲠在喉,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在人们既忧心忡忡又不知所措之际,只听大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慢慢地跪下了两只前腿,紧接着整个身子翻倒在地面上,气绝身亡了!二老板子此刻才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一下子爬在了大黑身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大黑可谓逯家的“座上宾”,堪称逯盛海的“救命恩马”。不但不能吃肉和卖钱,给大黑选“墓地”也一定要选一个向阳的地方。因为,它是十分“通人气”的神马呀!据传,大黑被葬在董家屯儿后岭的朝阳坡儿上。入土三年后,坟冢上长出一棵榆树,形状酷似后腿直立、前腿腾空的骏马。大家说,那就是大黑转世了,等榆树死了,还会托生别的什么。成了神以后是永远有生命的。当然,这棵树究竟是不是大黑托生的,只是人们的揣测而已;可能由于其形状酷似大黑,就自然而然有了这种联想。行文至此,特拟联儿一副。
上联:施以爱心 纵是动物亦会感动
下联:拿出诚意 孰说对头弗能征服
读者作者互动:一、大黑救主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无意识的本能?难道它对逯二老板子真的存有感恩之心?
二、人与动物真的能成为肝胆相照的知心朋友吗?三、你有过坐马车的经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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