饸饹面

文/顺薪如亿

清晨六点的隆化街头，寒风裹着凉意，吹得人不由得缩紧了脖子。我脚步紧跟着老公，匆匆往集贸市场院里赶，他念着的，是那一口热乎的饸饹面。当热气腾腾的饸饹面端上桌，配上老板自家腌的香菜辣椒，温热的面香漫开，往日老家压饸饹的场景便清晰地浮在了眼前，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旧时光，也跟着这面香一起涌了上来。

刚和老公结婚那几年，唠家常时总听婆婆说起，为了家里人能随时吃上口可口的饸饹面，公公特意跑去七家集市，买回了一个铁质饸饹床，往后便隔三差五就给家里人做上一顿。尤其奶奶，最爱给家里人做这口，别看她身板瘦小，压起饸饹来劲头一点不输年轻人。奶奶还总嗔怪我，看着不起眼没什么力气，和出来的面倒是挺筋道。

看他们做的次数多了，我便也跃跃欲试。我学着婆婆她们的样子，先把面分成均等的小剂子，等大锅里的水烧开，就把饸饹床稳稳架在锅台上。取一块面放进床筒里，放上饸饹杆，便使劲往下压。有时候面和得太过筋道，真要费好大劲才能压得动呢。看着锅里翻滚的饸饹面条，纵然累得面红耳赤，我心里头还是满当当的成就感。

锅上正压着饸饹，一旁负责添柴烧火的公公也没闲着，他摸出几个干辣椒，搁在灶膛里扒拉出来的明火上燎烤。烤香后切成碎末，再拌上切得碎碎的葱花、香菜，淋上点熟油一拌，红的椒、绿的菜搅在一处，油汪汪地盛在碗里，收拾好放一旁备用。

饸饹在锅里滚上两滚就熟了，用漏勺捞出来过下凉水，盛在老式蓝边大碗里，浇上满满一勺卤子，再用筷子挑上一撮方才备好的辣椒香菜，红亮的椒碎混着鲜绿的菜末落在面上，光是闻着那股油香，都让人直咽口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热碗吃得津津有味，奶奶坐在边上看着我们吃，自己舍不得多动筷，总笑着劝我们多吃点，还时不时给我碗里拨两口卤。公公一边吃一边打趣我，说别看压面费劲，自己动手做的，吃着就是比买的香，我轻轻点头，一门心思扑在这碗面上，吃得踏实又尽兴。

如今再在外头吃饸饹面，味道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没了老家饸饹床压出来的筋道，也没了公公燎烤后拌出来的那碗辣椒香菜的油香红亮。原来当年贪恋的不只是那碗饸饹，更是一家人围着灶台忙活的烟火气，是亲人在旁的热乎劲儿。那碗家常饸饹的味道，早刻进了心里，裹着家人的疼爱，成了往后一想起就觉得暖的念想。街头的饸饹面再香，也抵不过记忆里老家那碗，藏着柴火香、家人情，是再也寻不回的旧时光滋味。

作者简介：曹海艳，女，网名：顺薪如亿。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人，自由职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