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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龙眼
文/李春赓
周末，闲来无事，看书久了也无趣，出门放风。眼前突然一亮，庭院里的龙眼树尖上，竟有几爪龙眼随风摇曳，甚是惹眼。说来也怪，我家这棵龙眼树，种了快二十年了，逢单年不结果，遇双年结得压断枝。今年能结几爪，不负精心呵护，也算报恩了。
龙眼虽然结得少，但蚂蚱也是肉。我找来三米高的人字梯，爬到梯子顶端，两腿跨到人字梯上，轻轻松松就折了四五爪龙眼，在浓密的叶子下，稀稀疏疏结着几小坨，我尽力翻找，像儿时找鸡枞菌子似的。慢慢地从梯上下来，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一小塑料筐龙眼，有一种丰收的喜悦。剥一颗尝尝，甜得跟吃糖一样，心想糖尿病绝对不能吃，而且肉厚核小，堪称精品。
我提着龙眼准备向妻子炫耀领赏，其实，是想缓解一下夫妻间的不悦。前段时间，因为买房之事，我们拌了不少嘴，虽然过去了十多天，但说话间或多或少还有点火药味。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回眸一下龙眼树，发现在浓密的叶子下还隐藏着一大爪龙眼。心里想着算了，留给鸟儿吃吧！别因为折一坨龙眼发生意外，可经不住那龙眼的甜蜜诱惑，于是，又放下小筐子去摘，抬出梯子支稳。我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踩到人字梯最顶端上面，右手拉着树枝一次又一次往我面前拉拽，伸长左手去够，只恨左手不是“变型金刚”，试了几下，仍然没有够着，梯子也跟着晃动，让我心惊胆战，不寒而栗。打算放弃，却心又不甘，既然上来了，再试试看。我重新调整位置姿势，右手抓住树枝，猛力一拉，左手顺势一伸，恰好抓到那爪龙眼，一阵窃喜。刚准备劈断，此时，一只臭屁虫朝着我的左眼睛喷了一泡尿液，令我瞬间失明，整个人像掉入了黑暗的深渊，左眼火辣辣的痛，脑壳像要爆炸似的。
我在梯子上待了约三十秒，才慢慢地从梯子上下来。赶紧用水进行冲洗，妻子惊闻，急忙来帮着处理，先用眼药水冲洗，再用眼药膏涂敷。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左右，疼痛稍有缓解，左眼可以慢慢睁开。对着镜子一看，上下眼皮水肿得像个气球，眼睛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心里暗骂，他妈的，这龙眼吃贵了！
妻子关切地问：“好一点没有？走到医院看看。”我说好多了，不用去了吧！妻子微笑着说：“万一伤到眼角膜，好及早治疗。要像你们部队说呢‘独眼龙’瞄靶——一目了然？”随即送我到医院看，一阵检查下来，所幸安然无恙。我问医生，肿痛得这么厉害，要不要输两天的液？我有医保卡！医生说：“用不着，输了不起多大作用，水肿有个过程。”我又说，要不开点消炎药吃？医生微笑着说：“你这人，怎么老想着不打针就吃药呢？是药三分毒，都会带来一定副作用，能不用尽量不用，嫌医保卡上的钱多了？”最后，只给我开了一支眼膏和一瓶眼药水，并提醒我不用包，天气热，捂着不好。我感慨医德医风的转变。
晚上躺在床上，一阵阵剌痛，像儿时放牛被蚂蚁叮着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就不停地点眼药水和擦眼膏。漫漫长夜，在迷迷糊糊中挨到了天明。清晨对镜，水肿消去大半，已无疼痛感，眼睛略感硬和涩，但整个眼眶都有淤青，尤其是眼角下面一块乌青更为明显，活脱脱的成了熊猫眼。
朋友小聚，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每个人都关切地询问，我均一一作答解释，尽管如此，还是投来怀疑目光，甚至成了桌上的一盘爆款“菜”，调侃的角儿。
我曾在报纸上看过，人类的心里有着互相矛盾的两样的情感。对他人的不幸，既有关心同情的一面，又有幸灾乐祸的一面。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猜想，一朋友开始风趣地说：“给是啦！少跟那些漂亮的小婆娘调侃，这回着打了吧！”有的说喝酒摔的，有的说被婆娘打的，有的说看了不该看的、争别人的……总之，众说纷纭，把我说成他们心中的自己。我一笑了之，不再去解释，我深知，懂你的人永远都会相信，不懂你的，再解释也没用。
当然，多数人认为是老婆打的，加之前段时间因购房之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引爆了家庭“冷战”。事情是这样的，一地产开盘，位置特好，出门就是公园，走几步就到湿地，楼盘距医院、学校和农贸市场都很近，价格着实诱人。但我家暂时不需要，而妻子的闺蜜则是刚性需求，因儿子要准备结婚，房子迫在眉睫，请我们去帮着参谋，欣然前往。
售楼的小姐姐嘴真甜，左一声阿姨，右一声叔叔，叫得跟亲侄女似的，宣传推介也很专业，把楼盘的区位优势讲得头头是道，令人心动，似乎真的买到就赚到。与其说是买房，倒不如说捡到银宝。然而，诱惑力更大的是团购享受折上折，令妻子怦然心动。妻子说：“这价格真呢划算，等过两年房地产回升了，抛出去就能赚钱。退一步讲，即使卖不出去，也可以留给孩子。”我坚决不同意，辩驳着说，现在经济低迷，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像“玻璃门”经济，看着前景光明，实则一碰就碎，扎手扎心，特别是地产行业更不能碰，一旦下手，就像猫抓蓑衣脱不了爪。况且孩子将来要在哪里工作生活都不知道，如今刚上大学，要等到猴年马月，瞎操心！买房之事，一票否决，不了了之。
我从军二十几载，一介武夫，多了些铮铮铁骨，少了些柔情似水。在别人眼里总认为“秀才遇着兵、有理讲不清”的“大男子主义”，其实，结婚二十多年，我与妻子很少红过脸，总结了一套家庭和谐的生活法则，把部队的经验活学活用，翻炒一遍。即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她说由她说，清风拂面过；她怨任她怨，笑脸认个错，毕竟凶拳难打笑脸。因此，生活一直悠哉乐哉，没有一点磕磕碰碰。
然而，此次摘龙眼，却引发了不小的“地震”，令我始料未及，岳母竟然也打来电话询问，不等我解释，她就迫不及待地说：“有什么事，要好好的商量，不能动脚动手呢。当点芝麻大的官，她脾气越来越……”不等岳母说完，我就打断她的话说：“妈，您别听他们乱讲，那是给您开玩笑的，我是摘龙眼被……”岳母听后，哈哈地笑着说：“我就说了，她敢打你，我饶不了她！”岳母之所以如此，或许与当地“丈母娘爱姑爷，胜过爱她家爹”、“苦瓜炒肉肉不苦，亲娘不如老丈母”的顺口溜有关。我想，爱是彼此相互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总之，龙眼“风波”之后，我们更加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这就是“祸兮，福之所倚”之说吧！
作者简介：
李春赓，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红河州作家协会和开远市作家协会会员，在部队从事新闻宣传十余载，先后在《光明日报》《中国军网》《中国民兵》《中国国防报》《战旗报》《农村青年》《云南内参》《云南日报》《西南民兵》《黄河文学》《青年文学家》《奉天诗刊》《青春诗刊》《红河日报》和《德宏团结报》等军地媒体用稿2000余篇，喜欢看书和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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