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喜欢走一走
王侠
听了几遍企业家张玉发来的“没有理由的喜欢”这支优美动听的歌曲,引起了我许多联想,我似乎是又像年轻的时候,穿越高山,森林,大河,城市,乡村,田野,看到了数不尽的星空与美景,也从众多的帅哥美女身旁经过,心情愉悦,非常美丽,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是和平安宁的生活,人们个个十分幸福,都可以娱乐其中,都可以载歌载舞,没有任何战争,没有任何硝烟弥漫,让我们为和平美满幸福的生活而歌唱!
我真喜欢走一走,也退休了,也岁数大了,更喜欢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我更不喜欢总呆在屋子里,闭关锁国,闭门造车。走进生活,观察生活,撰写生活,有感而发是我的文学创作指导老师陈荒煤、曹谷溪两个老师说的!
那不是“旅行”那种被攻略钉死的迁徙,也不是“散步”那种带着晚餐后倦怠的挪步,而是专门把身体像一封信那样投进风的邮筒,让脚步在地面写下没有地址的回执。
当第一声鸟鸣像银针挑破夜的黑绸,我系紧鞋带,把耳机留在桌上——那里面有别人的旋律,而我要去听大地自己谱写的、没有理由的喜欢。
门“咔哒”一声合上,像世界把序言轻轻合上。
此刻,我拥有全世界最私密的起点:左脚是“未”,右脚是“知”。
山路是大地故意打结的鞋带,我俯身解开,顺便解开了自己的呼吸。
松针铺地,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嗤嗤”,像谁在偷偷笑。
海拔每升高一米,空气就薄一分,俗事就轻一克。
行至山腰,雾像一群贪玩的小兽,把山脊藏进尾巴;我伸手,抓到的却是它们掉下的冰凉笑声。那云雾在身边轻轻的飘,人似乎是进入了仙境。
再往上,石阶陡成问号,问我要不要回头。我用脚掌回答:不。
山顶是一枚倒扣的碗,盛着一碗刚刚出锅的蓝天。
我坐下,云便涌来,淹没我的腰、胸、颈,最后只剩一颗头颅漂在海上。
那一刻,我成为自己的灯塔,也是自己的孤岛。
风把山棱吹成琴弦,阳光像金粉撒下,我伸手拨弄,指尖便长出透明的星。
我看见对面峰顶的雪,像老人舍不得剃的鬓角;看见岩壁上的杜鹃,把根扎进石头的肋骨,开成一场粉红的暴动。
更远的地方,两只雄鹰把天空撕开一道裂缝,又用翅膀缝上。
我在山顶放声大喊,喊声被云弹回,落在脚边变成一只湿漉漉的小兽,舔我的鞋带。
原来,高山教给我的第一件事是:回声,其实是自己把自己抱紧。
下山,我钻进森林——大地最私密的口袋。
这里,光不是倾泻,而是渗漏;像远古的琥珀,一道道、一滴滴,把空气粘成蜜。
苔藓绿得近乎放肆,像谁把全世界的春天都摁进一块地毯。
我踩上去,它们发出“咕唧”一声,像替我保密。
一棵倒木横卧,浑身长满木耳,像退役将军把勋章全改成耳朵,听蘑菇在脚下打伞,几分钟后,我就采了满满当当的一大书包。
我蹲下,看见蚂蚁的队列,扛着比自己大三倍的槲寄生种子,像一群搬动月亮的小工人。
光斑落在它们背上,亮成一枚枚会行走的铜镜。
再往里,藤蔓垂成帘子,我拨开,惊起一群斑鸠,它们翅膀拍打的声音非常的震耳欲聋。
它们飞走,抖落下一支灰色的羽毛,我拾起,插在帽檐,从此我的影子也长出羽毛。
森林深处,有一棵空心树,树洞黑得可以装下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
我对它说:我想成为风,又怕被方向没收。
树洞不答,只掉下一颗松果,像一枚“知道了”的邮戳。
傍晚,光线渐老,森林把音量调低,只剩蚯蚓在地面翻书,书页是泥土。
我靠在榆树身上,树皮粗糙得像爷爷的手掌,替我挠背。
抬头,树冠交错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一尾尾游动的星。
那一刻,我确信:树木在夜里会偷偷长高,只是为了替人类把星空托稳。
走出森林,水声像一条银链,把耳朵牵走。
河面宽得足以装下二十个天空,却从不溢出。
我蹲在岸边,伸手,水流立刻用冰凉的手指掰开我的指纹,像要重新给我算一次再次轮回的仍然是写作的命。
远处,渔翁撑一支长篙,篙尖落处,水纹绽成一朵朵倒立的莲。
他向我挥手,喊:“走累了,就顺水漂!”
我笑,脱下鞋,把脚伸进河里——瞬间,千万条透明的小鱼苗舌头舔过脚踝,痒得我几乎把心也笑出声。
河心有一排跳石,像被谁随手撒落的琴键。
我跳过去,脚步踩出“咚—咚—咚”的低音,水在下面和声。
对岸,芦苇弯腰,像一群背阳而立的诗人,把绿墨水蘸进水里,写一首没有结尾的长诗,它们说它们才是诗人。
我拨开芦苇,惊起一只白鹭,它起飞时带起的风,把水面折成两半,像合上一本蓝皮的书。
夕阳落下,河面被点燃,一万条金蛇狂舞。
我伸手想捞一尾,却捧起自己晃动的脸——原来,我就是其中一条。
夜幕彻底降临,河变成巨大的黑绸,星星是缝在上面的碎钻。
我躺在岸边,听水声拍岸,像听地球为所有生灵打拍子。
那一刻,我听见心跳与潮汐同频,明白:
所谓“流逝”,不是失去,而是把“此刻”翻译成“永恒”的另一种方言。
再往前走,灯火像一场倒立的流星雨,从地面升上天空。
城市是钢铁与玻璃的峡谷,风在高楼之间撞出回声,像谁在吹一只巨大的口琴。
我钻进地铁,人群像彩色的鱼,在透明的管道里加速游动。
耳机里,是别人的鼓点;而我要听城市自己的心跳。
走出地面,霓虹把夜切成一块块蛋糕,我伸手,却摸到一块冰凉的广告牌。
转角,一位到处行走的歌手抱着吉他,弦上开出沙哑的玫瑰。
我蹲下,把口袋里最后的三块硬币投进琴盒,它们旋转几圈,躺下,像几枚小小的月亮。
他抬头,对我笑,那笑里有一整个沙漠的星光。
再往前,巷口飘出葱油饼的焦香,像谁把月亮掰碎,用油锅煎成金黄。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阿嬷的手背布满青筋,像地图;阿公的眼睛只剩一条缝,却盛得下整条街的灯。
我接过饼,烫得左右倒手,像捧一颗刚出炉的小太阳。
咬一口,层层酥脆在舌尖倒塌,发出“咔嚓”一声——那是城市最柔软的地震。
凌晨两点,我爬上屋顶,风把高楼吹成一排排巨大的芦苇。
车流像发光的蚂蚁,在脚下编织一条不断电的银河。
抬头,月亮挂在吊塔尖端,像一枚被谁故意遗落的螺丝帽。
我突然明白:
城市不是钢铁的森林,而是无数颗孤独的心,靠灯光互相写信。
第二天清晨,我跳上一辆绿皮火车,像跳进一只晃晃悠悠的邮筒。
终点是乡村——大地最柔软的腹部。
下车时,阳光像刚洗过的床单,啪一声晾在头顶。
田埂窄得只能容下一排脚印,却宽得能装下整片天空。
稻浪翻滚,像一群穿着绿校服的孩子,在风里做广播体操。
我蹲下,拔一根稻穗,放进嘴里咬,青涩的汁水像0.5秒的夏天。
远处,老黄牛拖着犁,脚印像一枚枚倒立的印章,给土地按下手印。
犁铧翻出新鲜的土,散发出腥甜的呼吸,像地球刚刷过牙。
我脱鞋,踩进田里,泥浆从脚趾缝挤出“咕叽”一声,像替我鼓掌。
午后,躲进瓜棚,叶子织成一张绿网,网住一尾尾游动的光。
西瓜躺在地上,纹路像被闪电吻过的痕迹。
我拍一拍,回声沉闷——是“甜”的暗号。
瓜农递给我一把刀,我举起菜刀,“咔嚓”裂开,红瓤里嵌着黑籽,像一封插满句号的信。
咬一口,汁水沿手腕奔跑,像替我写出一条红色的河。
傍晚,炊烟爬上屋檐,像一条白绸,把天空和地面缝在一起。
阿婆喊我吃饭,声音穿过竹林,被风削得又薄又亮。
桌上是南瓜嫩藤、煮鲜玉米、有她自己腌的咸鸭蛋,简单得像一首古诗的韵脚。
我扒饭,一粒米掉进桌缝,像谁把时间偷偷藏起。
夜里,银河倾泻,蛙声敲鼓,音似念经。
我躺在打谷场,数星星,数到第97颗时,流星划过,像谁用指甲在夜的黑板上划亮一根粉笔。
我闭眼许愿:
愿所有稻穗都能听见自己的金黄,愿所有锄头都能梦见自己的果实。
次日,我走向更远的田野——大地最空旷的教堂。
这里没有墙,风是唯一的牧师。
油菜花铺天盖地,像太阳打翻的颜料桶,黄得让眼睛发出“叮”的一声。
我跑进去,花粉扑满脸,像被无数个小吻盖章。
蜜蜂在耳边嗡嗡,像一架架微型直升机,载着花的耳语。
我躺下,身体在花海里变成一只小船,花茎是桅杆,云朵是帆。
天空蓝得几乎透明,像一块被谁洗得发白的牛仔布。
远处,风车慢慢转,叶片把阳光切成一块块黄油,扔进麦田的煎锅。
我闭眼,听见麦粒在穗里轻轻翻身,像胎儿在子宫里伸脚。
那一刻,我的心跳与地球共振——
原来,所谓“存在”,就是把自己种进土里,等一场无人知晓的发芽。
夜深,我走向最黑的旷野,关掉手机,让瞳孔放大成两个小小的宇宙。
星星一颗接一颗点亮,像谁在黑板上用粉笔点逗号。
银河出现,像一条被风展开的哈达,从北到南,轻轻裹住我的惊叹,小时候,我经常上到房顶,去看它们,如今,又一次重逢。
我躺下,草叶在背下发出“窸窣”的笑声,像替我翻书。
北斗七星像一把漏勺,把时间的汤渣滤走,据说,人的身体里就有北斗七星的影子;猎户腰带上的三颗星,像三颗纽扣,帮黑夜把大衣扣好。
流星划过,像谁用橡皮擦掉一行错字,留下一条发亮的擦痕。
我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掌风——
原来,宇宙不是让人占有,而是让人仰望。
那一刻,我把自己缩小成一粒尘埃,却放大成整个星空。
我明白:
最美丽的风景,不是眼睛看见的,而是心脏记住的;
最美丽的世界,不是地图上的,而是和平与安宁替我们守住的。
走走停停,我又回到起点,千年古都的西安。
鞋带沾满露水、花粉、泥浆、霓虹,像把整个世界都缝进线里。
我坐下,把鞋底对着夕阳,轻轻敲打,掉下一地碎屑:
一片松针、半瓣稻壳、一粒西瓜籽、一丁沥青、一撮黄土……
我把它们收进信封,写上:
“致——所有在和平里行走的人。”
然后,我打开电脑,写下这篇文字,想像着把世界折成一只纸船,放进你的掌心。
愿你也在某个清晨,系好鞋带,把耳机留在桌上——
去听高山替你回声,森林替你保密,大河替你算命,城市替你写信,乡村替你盖章,田野替你发芽,星空替你翻书。
愿你在每一次抬脚与落足之间,都触到这颗星球最柔软的脉搏;
愿你在每一次呼吸与叹息之间,都明白:
和平不是口号,而是无数颗心,在同一秒里,选择不松开彼此的手。
行走,是为了把世界走成一颗纽扣,扣在心上
我喜欢走一走,
也希望你也是这样,
不是逃离,而是回归;
不是流浪,而是不停的去欣赏。
因为,只有在行走里,才能用脚掌读完大地这本厚重的书,
才能用呼吸听见和平这首无声的歌,
才能用心脏把世界折成一颗小小的纽扣,扣在胸口——
从此,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吹来,都能听见:
星空在耳语,稻浪在鼓掌,河流在合唱,城市在写信,乡村在盖章,高山在回声,森林在保密……
它们都在说:
“愿你记得,
最美丽的风景,
是没有人举枪的山河;
最美丽的世界,
是没有人流泪的星空。”
而我把这句话,
当作继续、继续走下去的——
不用任何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