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冬至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三十九
紧张的一周,忙的不亦乐乎。周六继续在忙,半夜两点瞌睡的实在不行,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秒睡。
这个觉睡的不安生。梦里来到了马东河在文化宫的工作室,马东河煮了一壶茶,给我介绍了一个新朋友。他指着正在和他喝茶的一个伙计向我介绍:“这是我的一个伙计,著名篆刻大师许用刀,他的篆刻水平在大秦就是蝎子尾巴——独(毒)一份,那是相当的牛!”
我上前和许大师正要握手,忽然一阵阴风打着旋刮了进来。我和东河心里都明白,文聿立这老㞞阴魂不散,又来了。
许大师嘴里大喝一声:“有鬼!”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篆刻刀,伸到旋风里一阵搅和,就听旋风里一阵痛苦的哀嚎:“疼死我了,快把刀收了!”
旋风停下,显出一个丑陋的矮小身影。不是大秦第一丑男文聿立这老㞞,还能是谁?!
这货依旧头上蒙着他老婆“鹿韭子”的内裤,内裤上刻着两个窟窿,露出两只贼绿豆眼,贼忒忒的看着我们三个。他捂着裤裆,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马东河已经对文聿立这老㞞有了免疫力,见怪不怪了。他向这老㞞介绍了许用刀:“这是大秦篆刻第一刀许用刀大师。”
文聿立身子一抽:“怪不得,怪不得刀法这么厉害,我都快成太监了!他的篆刻刀,把我二爸伤了!”马东河让文老㞞把裤子拉开一道缝隙,在画案上取了个大号放大镜,伸到缝隙里看了看,笑的前仰后合。我好奇的问他笑啥,他手指许用刀,笑得直不起腰:“你问他,给人家二爸上刻了个啥?!”
我盯了许用刀一眼,他微笑不做声。一旁的文聿立急了:“什么?!给我二爸上刻了东西?”他着急忙慌的拿过放大镜,吸了吸肚子,又把裤子拉成一个宽缝,伸过放大镜,低头看去,看了半晌,嘴角抽动了一阵,念了四个字:“雕虫小技!”我和东河对视一眼,忍不住狂笑,一旁的文聿立,哭丧着脸,哭笑不得。许大师在一旁淡定的抽着烟,不笑。
文聿立蹦哒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惹不起。马东河批评他:“我说文聿立啊,你今天又来吓人,你这是老鼠舔猫屄——找死!遇到高手了吧?看你回去怎么给你老婆交代?!你总不能说许大师拿你二爸练手吧。说吧,来到我们梦里,想干啥,又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俺兄弟不想去,我来说服他,我要满足一下好奇心!你今天又想变个啥让我们骑上,今天我们可是三个人!”
文聿立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是还是忍着疼回答马东河:“东河老兄好,我不说吓唬你们,我出现在你们梦里,直接来的话,有些突兀,变个花样出来,显得有些趣味。今个就是冬至了,我还准备早上梦醒了请二爷吃一顿饺子,虽然他是三水牠干二爷,不是亲的。今天你们主动做梦,又加上许大师,人更多了,咱们组团去三水梦里,保证让你们开开眼界。人到世上来,就是感知这个世界的。今天蚯蚓王阿蚯要上课,牠去不了,我就冒充阿蚯,给咱们变个大蚯蚓,把你们三个都驮上,一会就到了,来的时候,就怕梦境里你们人多,我提前喝了一瓶膨大剂。骑我的时候,不许在我身上乱摸。”
这货说罢,也不等大家同意,就地一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蚯蚓,腰部那个环上还有一些血迹,那四个字隐约可见,格外引人注目。
东河毫不客气,第一个骑了上去。我和许大师对视了一眼:“走吧。”也骑了上去。许大师拿了他随身带的包包跟在我后边,也上了大蚯蚓。
文聿立变的阿蚯驮着我们三个酷出着出了画室,来到文化宫院子,直接飞了起来。院子里有几个闲人,喊了起来:“快看快看,马东河又张狂到天上去了,这次骑了个大蚯蚓。”
到了哥金甲二血蚊馆附近,马东河让大蚯蚓落地停下,他和许大师下来,让我和文聿立另找地方,于是大蚯蚓再次起飞上了那块写着“扁马依然是最神圣的事业”的石头,稳稳的盘在顶上。
马东河带着许大师,大大方方进了血蚊馆,穿过一群扁马,来到三水的办公室,找到三水,给牠介绍:“这位是大秦著名篆刻大师许用刀先生,他的篆刻在大秦如果自称第二的话,没人敢说第一。我上次机缘巧合来到你的梦境,总结了个规律,就是不管是节日还是节气。你都会有所动作,所以,今天凌晨,我强迫自己做梦,还把许大师拉到我的梦境里,和他一起来你的梦境玩玩,让许大师长长见识。”
三水眼珠一转,赶紧伸出前蹄,紧紧抓住许大师的手,热情的使劲摇了一阵:“我是血蚊馆的扁马形象大使,我的这帮不争气的尪㞎啖门下,把我叫大屎,和你这大师,同音不同字啊!感谢你和东河来我梦里观摩,希望兄弟对我们的扁马事业多多支持!”
普德苕走了进来:“时间到了,请三水大屎到院子里,给弟兄们鼙干一下。”
牠们来到院子里,三水上了“叫驴去势台”,普德苕上了低一点小一圈的“仔猪去势台”,三水清了清嗓子,开始鼙干:“各位大碎血蚊,老小扁马,冬至好!马东河说了,冬至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说得好!现在,是乙巳年冬至的凌晨,我把大家集合在这里,有几个事要安排一下。第一,就是请各位到恶永昭那里交一下给我带的冬至礼物!”听到这句话,腿子们开始行动了,都把带的各巴式样的礼物拿到恶永昭那里交给牠。
人群里的马东河和许用刀对视了一眼,马东河对许用刀说:“你别急,我去去就来。”说罢进了三水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幅画。他挤到“叫驴去势台”前,把那幅墨迹未干的画递给三水:“水哥啊,我走的急,把你稀罕别人给你拿个礼当的事给忘了,所以临时给你画一幅画,表达一下冬至的祝福。”三水打开那幅画向大家展示,只见上面画着一只庞大的饺子,不过没有包严实,一只丑陋的、七扁八不圆的扁马头挣扎着从饺子皮里伸了出来,侧向一边,脸上流淌着三条小溪,对众人怒目而视,右上角有几个字:“三水馅大饺子”,左下方是“乙巳岁冬至日渡口村东河于北蟒塬哥金甲二”,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哈哈大笑,三水情绪激昂的继续鼙干:“东河一来走的急,二来没有咱们血蚊馆梦境里的经验,所以犯了个错误,没有给我拿礼物。他意识到这个错误后,立即改正,给我画了一幅画。他的画可是很值钱啊,你们刚才有人嘀咕,说是把我三水大屎丑化了,我不嫌,哪怕他把我画成猪我都不嫌!说错了,画成猪就侵权了,猪癫疯搁不下。对,把我画成狗我都不嫌!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向马东河学习!向马东河致敬!你们都喊一嗓子!谁不喊谁就是狗!”
“仔猪去势台”上的普德苕,对三水的话立即响应:“向马东河学习!向马东河致敬!谁不喊谁是狗!”
三水接着鼙干:“第二么,今天就是冬至了,一九的第一天,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到了。在这个寒冷的时刻,我的心是热的!我要给大家上一课,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从石头里榨出水的!刚才,马东河来到了我们的梦境,他骄傲的带来了大秦第一刀——篆刻大师许用刀先生!许先生的到来给我们增光添彩,但是他给马东河扎了势!我最讨厌的是,他给我没有拿礼当!既然他是玩石头的,我就让他给你们看看,也让马东河看看,本人是怎么从石头里攥出水来!他的篆刻,可是值钱的不得了!”牠接过普德苕从“仔猪去势台”上递过来的农天山泉,抿了一口,又递给普德苕:“据马东河说,许用刀大师的润笔向来很贵,自己拿料的话刀工费都是一千元起,比我卖给寒娼浆那个气球还贵了一块钱。那么你许大师既然来我这里满足好奇心,就给我刻两块章子吧!我听东河说,你不但能刻章子,你还能随口给人起个别号,作为章子的内容,颇为贴切,那你就先给我弄个章子吧!”
许用刀推辞了一阵,三水依旧不依不饶。许用刀求助的目光看向马东河,马东河笑了笑:“你就依了水哥这老㞞吧。费个神,給牠起个别名,刻上一方别名章。”许用刀无奈,只好答应下来。他边在随身带的包里取刻刀等工具,边问马东河:“往哪个方向取别名?”东河喊过三水,三头对面说到:“我把事拿了,水哥好大喜功,你要把牠往大里吹,就按天地人来给牠弄个别号。”许用刀点了点头:“知道了。”
许用刀屏退众人,大模大样的往三水办公桌上把印章料和工具摆了一堆,旁若无人的开干。只见那刻刀在许大师手里像活了一样,石屑飞溅,不一会,一方古朴的篆字印章已经刻成。他刚准备收拾工具,再把印交给三水,三水却摆了摆手,指了指院子一个五短身材的马叉虫:“你给那只马叉虫也刻个章子吧!”
院子里那只马叉虫是恶永昭。这会儿的牠,已经把扁马血蚊们带给三水的礼当收完了,闲了下来。礼当里有灰灰菜在西岸子偷来的两只半大不小的鹅,恶永昭打开礼当里的小零食,逗弄这两只小家伙玩。
许大师和马东河顺着三水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恶永昭在和两只鹅玩的不亦乐乎:这家伙不光用小零食逗弄那两只鹅,还把鹅抱起来掰开屁股研究哪只公哪只母。牠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嘴里自言自语:“公的是三水,母的是谁呢?”惹得扁马们笑声一片。看到这情形,马东河眼前一亮:“用刀兄,古人咋弄咱咋弄,此情此景,闲趣也,囊哉啊!你大可以景生情,以情达意,以意为词,得一闲章,岂不妙哉?!”
许用刀身形一顿,怪叫一声:“和尚搭了个窝棚——妙(庙)!你们且退下,看我的!”取出一块石料,再一次石屑四溅,片刻,印成。
许用刀长出一口气,坐在那里发呆。东河拿起两方印章,仔细端详:“我说了把三水哥用天地人夸奖一下,把牠夸成过年杀的猪,吹得胀胀的,大师兄弟你弄得更好,把三水吹成肥驴了,明天早上咱们从梦里醒来,你来我文化宫画室,给你送几幅画,你随便挑,你这兄弟啊,哥喜欢!”三水走了过来,东河把给三水刻的那方章子递了过去,三水看着那方章子上古朴的秦篆,爱不释手。牠问东河:“这刻的啥内容?”东河笑了笑,拍了拍三水的肩膀:“这上面是三个字:玄田生,玄对应的是你头顶血蚊馆的天,田对应的是你脚下扁马来的血蚊馆的地,生就是你古代的称呼,例如小生。总之,这个章子你用了会显得你很有学问。”三水听马东河把这方印说得这么高大上,心里乐开了花,又指着许大师给恶永昭刻的那个章子:“东河啊,这个章子我要说是我给恶永昭想的内容,嫑(bao)说是许大师赐的内容,让我显摆一下吧。”马东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
三水把恶永昭喊进来:“老恶,你野汉哥哥我给你想了个内容,表达一下咱俩的情分,我让许大师把我想出来的两个字给你刻成了章子。”牠从许用刀手里拿过印章,递给恶永昭:“看看,多么古朴的篆字,盖在你的物件上,显得你多么地有文化。”说着,牠用印章在桌子上的印色盒里蘸了一下,顺手在恶永昭额颅上盖了个章:“老恶啊,这两个字,是我给你的。”
恶永昭转过身来指着自己额颅,问普德苕:“这两个字咋念?”普德苕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这三水太牠妈的胆大,竟然把牠和恶永昭的私事刻成印章送给这马叉虫中的恶鬼!牛!狗矢哈的牛的跟个牛牛娃一样!牠做好逃跑的准备,把鼙嘴凑近恶永昭的拶拶耳朵,压低声音:“这不是两个字,是三个字。”恶永昭急躁的道:“你狗日的嫑卖关子,到底是啥内容?!”普德苕鼓足勇气:“玩我鸟!”说罢,撒丫子张了。
恶永昭愣在原地。忽然,牠暴怒了:“三水,矢你妈!你让你妈玩你的鸟去!你狗日的,竟然把咱俩的事让许大师刻成章子!”
躲在石头顶部的我和大蚯蚓暗叫大事不好:许大师有危险!大蚯蚓不顾腰上环状部分有伤,驮着我奋不顾身的从大石头上俯冲而下,快速来到许大师身边,我把许大师拉上蚯蚓背上快速离去,大蚯蚓高喊一声:“稀奇稀奇真稀奇,大石头来月经了!”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众扁马,都去看那块血把字糊了的石头了,我和许大师骑着大蚯蚓,快速回到了文化馆东河的工作室(画室)。
我们刚到一会,东河也回来了。我问他,三水没有给你下手吧?东河笑嘻嘻的说:“我就去看个热闹,又不参与任何一方,你们谁要画我都给,谁也没有理由为难我,何况这是梦境里,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牠下个锤子的前蹄。”
东河问为什么那块石头上流了那么多的血,正在挣扎着变回文聿立的那只大蚯蚓,挺着文聿立的头,扭动着蚯蚓的身子,虚弱的回答:“许大师在我二爸上刻了那四个字,让我受伤了,变了个蚯蚓,这玩意雌雄异体,刚好变到牠发情期,相当于人类女人来月经,再加上吃了膨大剂,又负重剧烈运动,流血过多,差点死球了。”
我问许大师:“你给那只马叉虫到底刻了几个字,是啥内容?”
大师到底是大师,许用刀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尚有余温的茶:“我顺着三水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只马叉虫在玩鹅,就以景取意,刻了‘玩鹅’两个字。那个该死的公蛋,告诉那马叉虫,章子上刻的是‘玩我鸟’三个字,一下把我推到了悬崖边。至于‘玄田生’是啥,不要问我了!东河,梦里我不拿你的画,我记着呢,我醒来了在现实中拿,我知道你的画值钱,非弄到手不可!”东河吐了个烟圈:“印章来换!”两人抚掌大笑。
东河看着刚刚挣扎着从蚯蚓变回人形的文聿立:“你把这家伙怎么办?”我郑重的回答:“没事,醒来以后,给他煎几服四物汤,再喝两盒八珍丸,最后再用乌鸡白凤丸善后,就算牠一个月来四回月经都气血十足!”
闹钟响起,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毕竟今天是白天最短的一天。
文聿立的电话准时来了:“我要吃全鹿丸!”
2025年12月21日(乙巳冬至)
注释
1、梦境。
2、酷出:北蟒塬土语,蠕动,形容人的时候,引申为慢吞吞。
3、各巴式样:北蟒塬土语,各种各样。
4、鼙干:北蟒塬土语,说话,这里引申为不要脸的说话。。
5、礼当:北蟒塬土语,礼物。
6、囊哉:北蟒塬土语,相当于惬意。
7、前蹄:北蟒塬人对手的诙谐的叫法。
8、梦境而已,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