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集市
图文/ 索新存(甘肃)
村子西北角,沿塬面走约莫十里地,到一处地方;两边土崖高耸,连绵不断,路被夹挤成窄窄的一溜儿。名曰:二里半。传说这里白天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青草丛生,树木林立,蝴蝶翩翩,野兔奔走。行人走得累了,可以坐下来,靠着土崖歇息。抽锅旱烟,啃只干粮,捡起一块土坷垃扔向远处。看见一只毛色艳丽的野鸡了,起身追一程,直至那“尤物”噗噜噜地远飞。
可一到夜幕降临,月亮上来,土崖原是土崖,青草原是青草,崖畔落下的好大的土块还在。崖顶的那棵杏树依然挺立,风中,树叶拍动,刷刷啦啦响。忽然,一种古怪的嘈杂声响起。先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走动声,挑着担子的吱呀声,赶牛羊的吆喝声,马蹄的吧嗒声。接着“咣——”的一声爆响,一只铜脸盆的落地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柿子——!好生甜吆——!捎买几只吧——!”“卖梨——!卖梨——!”“锅盔——!早起现烙的——!”“油糕——!刚刚出锅——!热乎的——!”夹杂着一声叫骂:“眼睛长脑勺了?踩着我的旱烟摊了——!”“走——!到那边去买吧!那人的桃子大得多哩!”“先吃碗凉粉,再去戏台下!”
一处崖下,大概就是唱戏的地方。土崖原是土崖,不见一人一物,崖畔上的那朵山丹花还在颤巍巍地动,锣鼓却锵锵嚓嚓响起来,跟着一支唢呐呜哇呜哇地吹起来,有人声音高亢地唱起来。喝彩声一泼一泼在土崖间回荡。土崖下似乎还有人家;推磨声,切菜声,擀面声,风箱声相继响起。
如果一个人赶夜路,途经“二里半”,毛骨悚然,一定会被这只听声音不见人的情景吓晕过去;知道自己遭遇鬼市了。民国以前,匪患盛行。“二里半”是打劫、行凶杀人得天独厚隘口。不知多少人惨死在土崖下,灵魂便落脚了下来,不走了,因而产生了独一无二的“鬼魅集市”。
不过也不一定有那么可怕,这篇短文就是我坐在“二里半”土崖下从容不迫地用手机完成的。那天我就是奔着这种传说而去的,果然地形奇异,不同寻常。所幸的是;并没有恐怖的东西向我袭来,算是心平气和的与鬼市零距接触。以后是不是写些与鬼有关的小说,正在纳闷。
索新存,甘肃宁县人,甘肃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和盛镇文联副主席,九龙文学院副院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在国内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二00六年出版长篇小说《土村》,这部小说一经出版,受到全国已故著名文学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主任雷达先生的高度评价,在一方文坛引起反响。二00九年长篇小说《老碗窑旧事》被中央六部门组织的“百位农民作家,百部农民作品”文化活动选中,由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发行。同年《农民散文作品选》选录全国十三位农民作家的作品,作者的散文《乡村菜园》、《进入城市》、《枕月》、《思小》收入其中。近年来先后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明天帘洞村遭遇战争以后》,《岐黄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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