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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放
文/谷玉静
真滴嘛?
这是大姑姐的口头禅,和她说话时,听到最多就是这句了。 大姐很瘦,一米六的身高,才八十多斤。她比较邋遢,头发总是乱乱的,一笑露出银色的假牙。上半身还好,那两条腿实在太细了,就连她自己都调侃腿像鸡肠子。
大姐夫对大姐很好,用现在的流行词来说,是宠成了公主。村里有活动,助理代表说可以去县里学习七天,管吃管住。大姐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了,自然少不了她。记得那会家里农活正忙,可是大姐夫却说:想去就去,忙不过来就雇人,难得有机会。大姐还不信,质疑地问姐夫:“真滴嘛?真让我去呀?”姐夫当然不是宠溺地回答,农村人也不会来那个劲儿,只假装不乐意地说:“不信拉倒,别去,正好在家干活。”
来县里的第一天,就要微信识别二维码,加入微信群。可大姐的手机还是老年机,用她的话说,那是砖头子,砸核桃都行。大姐打电话问姐夫:
“老王,人家都是智能手机,我这个都不能扫码。”
“不会买去吗?这还用问我。”这句话虽然是不耐烦,但是却包含了爱。没有,就去买,自己开心就好了。要是有些人,可能会挨骂。
“瞎凑什么热闹,家里这么忙跑出去干嘛?也不看看自己啥岁数了。”这些话当然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姐夫的丈母娘,大姐的亲妈说的。还特意打电话训斥了自己闺女,并告诉自己姑爷赶紧让她回来。可是姑爷却说:“妈,没事,让她玩吧!去都去了,来回跑啥跑。”这就是我们的姐夫,大姐真是幸福啊!
初秋的一个下午,大姐正在院里干活,她起身走过一个架子旁边,上面有个水桶,在农村是晒着可以洗澡的。突然那个桶掉下来了,砸到大姐的后脖子上,大姐倒了,吐了一口血。嘴里还说着:“这破玩意儿咋掉下来了?”姐夫扶着她,打了救护车,她闭着眼睛说着没事没事。姐夫把她抱在怀里,别人开车拉着他们,去迎合救护车。路上,大姐不再说话了,迎上了救护车,姐夫还是抱着她,嘴里说:“没事没事,你大姐休克了,砸疼了,没事没事。”姐夫一直说着,强调着。我夫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亲戚朋友都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我在家抱着二宝,那会他还小,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又害怕。最后还是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大姐他们到医院了吗?”
“到了。”
“大姐没啥事吧!”
“走了”
“啥?”我不是没听清楚,我只是不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滴吗?”说完这句话我都觉得自己问的有问题。
“死了,这还能开玩笑嘛?”然后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我知道我问的太傻,我真的不相信,当时只是说大姐砸了一下,来医院了,让他过去看看。怎么这么突然,怎么突然大姐就走了。
晚上大儿子放学回来,坐在桌上吃饭。我对他说:
“儿子,妈妈和你说个事。”他一边吃一边回答我:
“有话就说,那么严肃干嘛?”
“大姑,去世了。”他抬头看着我,有点不信。我又慢慢地说:“今天被水桶砸了脑袋,来医院抢救路上就不行了,大姑最喜欢你了。”
“我知道。”他低着头,虽然没有说别的,还继续吃饭,但是吃得很慢,我看见他的眼泪滴在米饭上,我们谁也没有继续说话。我不知道我这样告诉孩子是不是太鲁莽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是怎样理解并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终要去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意外带来的心灵冲击。
处理完大姐的丧事,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大姐夫。大姐夫没有哭,只是一个人躺在炕上,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睁着眼睛看着房顶,或者紧闭眼睛皱着眉头。没有人打扰他,只是坐在旁边守着。
送走大姐的第二天,我夫去看自己的老母亲。觉得瞒着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大姐离娘家近,三天两头往回跑。到家之后老母亲很意外:
“你咋突然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接着又试探地问:
“最近血压还高吗?”
“唉!岁数大了,毛病多,血压高也正常,没事。”
“那我和你说个事,你别着急啊!”
“咋啦?说吧!不着急。”
“我大姐昨天干活被水桶砸一下。”接着老太太就问:“砸啥样啊?上医院啦?”
“嗯。”我夫没有继续说下去,时间仿佛静止了。老太太也知道了儿子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许久她又大声地质问:“砸死啦?咋不说话啊?”其实老太太猜到了结果,只是不想承认这是真的。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眼睛看着外面,站起来又慢慢走到屋门口,两手相互握着,一会儿搓搓,一会儿扣扣。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妈,给她时间让她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老太太没有哭,不,她哭了,没有声音,眼泪是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衣服上,手上……
她边擦边说:“你大姐夫呢?”谁能想到她会这样问。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最受不了,尤其那个疼她的男人,那个爱她的丈夫。
“他一直躺着没起来,不吃不喝,也没哭。”老太太着急了,流着眼泪说:“不行啊!这样得憋坏喽啊!他不好受,得让他哭出来,快走,我去看看。”老太太已经快八十岁了,大姐那年五十五岁。
大姐已经送走了,空荡荡的院子里残留着烧纸的灰迹。走进院子里,人们看着老太太走进来,都不禁低头擦眼泪,老太太就像什么也看不见的样子,径直走进屋里。姑爷躺在那没动,大姐的女儿轻轻地叫了一声:“爸,我姥姥来了。”
不知道大姐夫哪来的力气,突然起来蹦到地下,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脚下,抱着她腿:“妈,我把你闺女弄丢啦!”这是一声咆哮,吼出了他心里所有的话,他哇哇地哭,声音沙哑带着恐惧,他不想这是真的,也不得不接受这是真的,他害怕,怕哭了就是承认了这是事实。老太太也忍不住地哭着,拉着姑爷的衣领:“起来,快起来,她没命啊!这个短命鬼没有享福的命啊!不怪你,不能怪你,啊!啊!啊!哭声,都是哭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痛苦中……
娘俩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做着无可奈何的抵抗。两个人被搀扶到炕上,大姐夫无声地哭着,抽泣着,晕了过去。有人用力拍打着他的两个肘窝。老太太哭着,还安慰着姑爷:“想开点,咱得活着啊!还有孩子呢!不能想不开啊!”时间慢慢地溜走,仿佛带着伤心的眼泪送往心里封存。大姐夫也慢慢平静下来,喝了几口水,拉着老太太手不松开,也不说话。
陪伴都是暂时的,老太太回到了自己家,身边有人陪着。大姐的大女儿早已成家,嫁到了本村,当初觉得太近,就这件事来说,反倒更容易照顾家人了。没有了母亲,孩子一样痛苦,但是她的责任是好好照顾这个父亲,她带着孩子住在了娘家。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受伤的心会愈合,但不会痊愈。每个人都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大姐夫的生活也继续着,但没有快乐,也没有了责任。从前挣钱为了让大姐过得好,现在身边爱唠叨的人走了,再也听不见那句:真滴嘛?这是真滴嘛?大姐真的走了吗?一次的意外让我们难以接受这是事实,然,这就是事实。
大姐夫弄着几个蔬菜大棚,大姐走后,蔬菜棚都给闺女打理了。自己弄了几只羊,每天上山,带着一罐奶或者一罐八宝粥就走了。早晨走,天黑回来,告诉闺女不用担心,也不用找他。一天时间,他都在山上,羊走到哪,他跟到哪,累了就躺在地上睡觉。有人说羊丢了他都不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在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哭,会骂,会大声地对大姐说:为什么丢下他就走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可咋过?后来听说大姐夫变了,从前爱喝酒也不喝了,爱做饭的他也不做饭了,瘦了,邋遢了,满脸的胡子也不刮。明明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个颓废的老头子。这个意外给这个正直壮年的男人多大的打击,他的生活灰暗了。
没有人不会走,也没有人会一直在,四季轮回,好多人忘了好多人。我们每个人都会面对不同的结局,没有人没有遗憾。人生的苦,是苦于执念;人生的难,是难在放下。

作者简介:
谷玉静,八零后的居家宝妈,文学爱好者,喜欢记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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