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和蜂窝煤炉子 

文/邹辉

大寒后的天气越来越冷，为了不让96高龄的老父亲受寒挨冻，家里早早地把空调开开，让屋子里变得暖和起来。尽管空调开得时间长电费贵点，但是为了老父亲的身体健康，那是不容考虑的。宁愿多花点钱，绝不让老父亲冻坏了身子。否则，那就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大为不孝了。今天上午刚刚吃过早饭，老父亲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调扇叶一张一合地散发着热气，突然对我说：“这空调不适用，还不如家里原来的蜂窝煤炉子。”说完看着我浑浊的老眼一下子变得亮了起来。“既能烤火取暖，又能炒菜炖汤，还能保证每天热水的供应。下面的小烤箱烤个什么红薯，香蕉橘子的多方便啊。”接着说到这里，老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些年他在炉子边勤奋的身影，一一在时光的皱褶里展现····· 

 90年代中期，大家伙儿手头都不怎么富裕，舍不得用空调，冬天取暖的只能是放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的烟囱长长地通过窗户伸到窗外，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冬天的取暖。老父亲家一开始用的是小蜂窝煤炉子，后来老父亲到老北头市场，买了一个不锈钢箱式的蜂窝煤炉子。既能取暖炒菜炖汤，还能让自带的水箱保证充足的热水，用起来特别的方便。下面有个小烤箱烤个什么的分分秒秒的事。用老父亲的话来说：“经济实惠的小火炉。”并且，老父亲自愿当这个“司炉”工，早晨开炉子，晚上封炉子他一人全包。冬日的每个早晨，老父亲就利索地进入了工作状态。在炉子烧水的同时，注意观察炉子里蜂窝煤燃烧的程度，发现烧得差不多了就要用新的蜂窝煤换下烧得差不多的蜂窝煤。到了晚上，等大家伙儿都洗漱完毕，不需要热水了，他就及时把水箱里的水对满，封炉子睡觉。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年的冬天，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冬日。因为屋子里，蜂窝煤炉子旁，有一位任劳任怨的无怨无悔的老“司炉”。  

老父亲当上这个“司炉”后，那是相当的尽职。每年快到冬季的时候，就检查炉具和更换烟囱。因为 一冬下来，镀锌铁皮做的烟囱，里边全是煤灰和锈渍，必须要更换，才能保证炉子的通风通气。每年老父亲都会计算好需要几节烟囱，然后去老北头市场买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要提前购买好足够一冬用的蜂窝煤。把买回来的蜂窝煤放到院子里走廊下摆好风干，已备冬天所需。装炉子那天，老父亲让我把炉子放到屋子里靠窗户的地方放好。把烟囱一节对一节的对好，并伸到窗外。一切安排好后，老母亲一声令下“开炉”，屋子里立刻变得暖和起来。

平心而论，屋子里有个取暖发炉子，确实很方便。吃饭时如果菜凉了，可以打开炉子加加热。有好几次，中午吃饭时把锅放在炉子上，锅里炖的是牛肉烧大白菜。热乎乎的菜吃的我们浑身冒汗，肚子里热乎乎的特别舒服。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小孩子们最喜欢。在外面打雪仗，堆雪人，弄得是浑身都是雪。老父亲就帮着老母亲给小孩子们的衣服放在炉子上烘干。小孩子们根本闲不下来，让老父亲给烤个热橘子，边吃边看电视，兴奋的嘴都合不拢。每每看到这样幸福的场景，老父亲点上一根烟慢慢地品味着。有了这个蜂窝煤炉子，过年最能排上用场，几乎不闲着。年二十七就开始蒸馒头、蒸包子、炸焦叶子。年三十晚上，除了烧甜汤，还炖老母鸡汤。热汤热水的年夜饭那吃的叫一个爽。然后，看着春晚，度过“难忘今宵”····每年的冬天，老父亲就和蜂窝煤炉子待在一块，伺候他照顾他。那些年的冬天，老父亲的注意力都放在蜂窝煤炉子上，一门心思放在能让全家烤火取暖上。上午坐在炉子边听评书，下午坐在炉子边耐心地熬着稀饭。一冬又一冬、一年又一年·····由于环境污染治理，不再使用蜂窝煤炉子，老父亲就把他装在箱子里，放在杂物室里储藏起来。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莫要忘了那些年的记忆。”  

96岁高龄的老“司炉”，送别了他相伴十几年的蜂窝煤炉子。那些年红火的画面却一直在老父亲的眼里闪烁着，一页一页都记载着老父亲难舍难分的目光。

作者简介：邹辉。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网络作家协会会员。有散文、诗、小说、报告文学等作品百余万字发表于全国、省、市各类报刊。出版个人文集《杂拌集》。作品荣获2011年首届,2013年第二届全国人文地理散文大赛二等奖，2012年中国散文华表奖优秀作品奖。作品入选《散文里的中国》，《淮南情怀》下卷，2014年《中国最美散文10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