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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惨烈的车祸,两个破碎的家庭,就这样在“自我为大”的漠视与侥幸里,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那抹刺目的红,成了路口永远的伤疤,也在无声地叩问着:当规则被漠视,当侥幸成习惯,人性里的那点温度,又该何处安放?

蛮横的代价
云朵
暮色来临,有句谚语:最短不过十月天。最后一缕霞光隐没在楼宇的缝隙里,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满柏油路面。晚高峰的喧嚣渐渐褪去,行人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机动车规规矩矩地沿着车道缓行,人行道上更是一派平和——提菜篮的老人侧过身,让赶路的年轻人先行;放学的孩子笑着避让推婴儿车的阿姨,一句句“麻烦让让”“您先走”,在微凉的晚风里漾开融融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宁静。一辆银灰色的小型电动汽车,像失控的野兽般,无视红绿灯的指示,猛地从对面车道冲过来,径直撞向人行道。“砰”的一声闷响,力度之大,竟将一位正骑着电动车缓慢前行的女士连人带车撞出去数米远。电动车在地面划出一道刺眼的刮痕,车身扭曲变形,而那辆电动汽车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顶得调转了方向,才堪堪刹住。
被撞的女士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人行道边缘,身体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狠狠撞击,腰部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像是有钢针在狠狠扎着,又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一手死死捂住后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刚一用力,腰部的剧痛便猛地加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手肘和膝盖也在摔倒时擦破了皮,渗出血珠,混着冷汗黏在衣服上,又疼又麻。她张了张嘴,想喊出声,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眼圈瞬间红透。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她连看都没看摔倒在地的女士一眼,反倒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厉声质问,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蛮横:“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挡着我的道了知不知道?”
女士忍着疼,皱着眉想辩解,却被她尖利的声音打断。那女人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拨给家人,语气瞬间变得娇纵又委屈,全然不提自己闯红灯、撞人的事,只一个劲哭诉:“妈,我在路口被人堵着了,她骑车挡路,你快过来……”
被撞的女士又疼又委屈,眼眶泛红,颤抖着掏出手机给家人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我……我被车撞了……腰好疼……快来……”
没过多久,双方的家属都匆匆赶到。那女人一见自家亲人,更是来了底气,颠倒黑白地指责女士“违规骑行”“故意碰瓷”,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她的家人立刻围上来护着她,生怕电动车女士的家属情绪激动,与她起了冲突。
“胡说八道!”电动车女士的家属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字字铿锵,“这里是红绿灯路口,到处都是监控,是非对错一目了然!昧着良心说话,迟早要遭报应!”
那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认错。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和鸣着笛的救护车同时抵达。医护人员迅速下车,蹲下身小心询问情况,当碰到女士的腰部时,她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哼出了声。医护人员立刻神情严肃起来,轻轻将她平移到担架上,又细心地用医用固定带护住她的腰,反复叮嘱她不要乱动。她的家属忧心忡忡地紧随其后,登上救护车赶往医院。而另一边,肇事的女人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驶远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倒满是不耐烦,仿佛这场事故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惹人厌烦的麻烦事。
经交警调取监控、现场勘查,很快便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肇事女车主,全责。
交警队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得刺眼。交警将认定书拍在桌上,指着监控画面里那辆横冲直撞的电动汽车,语气严肃又严厉:“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闯红灯、违规驶入人行道,这才导致了事故。伤者现在还在医院检查腰部损伤,你不主动道歉,颠倒黑白指责对方,这是什么态度?”
那女人低着头,脸上的骄横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心虚,却依旧小声嘀咕:“她要是……要是让一下,也不会这样。”
“让?”交警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人行道本就是行人与非机动车的通行区域,你驾驶机动车闯入,本身就是违法!出了事不想着承担责任,反而推卸过错,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交警依据相关交通法规,对她的多项违法行为进行了严肃的警告教育,责令她必须立刻联系伤者及其家属,诚恳道歉,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与车辆维修费用,还告知她若拒不履行义务,相关部门将依法采取进一步强制措施。
一番严厉的训诫,让那女人再也抬不起头,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喏喏连声,在处罚决定书上悻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横行霸道的蛮横,不是彰显强势的资本,却是刺破文明的利刃,行为不规,终究逃不过规则的丈量与良知的审判;唯有心存敬畏,恪守规则,才能在人与人相处之间,铺出一条安稳坦荡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