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相濡以沫的日子(散文)
作者:雪松
兴许是因为工作的环境过于偏僻,亦或是自己过于腼腆。三十挂零了,还找不到中意的对象。七旬父母怕我打一辈子光棍,成天唠叨不止,令人有些心烦。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朋友给他的同事介绍对象,无缘而终。晚上我们聚在一块闲聊,未曾想朋友的朋友牵成了我的婚姻。
初次见面,我就被妻子不凡的容貌,不俗的言语俘虏。原以为她会嫌我穷,嫌我年龄大,可她丝豪没有嫌弃的样子。别人眼里相貌平平的我,在她眼里倒成了白马王子。看似不般配的两个人还真走到了一块。
结婚费用愁得我整夜睡不着觉。好在岳父大人很明事理,只是象征性的要了一点彩礼。爱人用她积攒的私房钱给我买了当时流行的西装、风衣、皮鞋,让我在婚礼上体面登场。娘高兴地对我说:“上天有眼,让我遇上了个好儿媳。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住着低矮破旧的土屋,吃着没有荤性的饭食,因为两心相悦,生活中满是阳光和彩虹。当时,我在新集镇上班。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一个来回要行90里的路程。老娘、妻子和孩子成了我每日回家的动力。虽很辛苦,可内心依然很快乐。家里的大花狗也在等我回家,快要到家时,狗吠叫不止,妻子知道我回来,开始准备晚饭。当我推车进门时,狗抱着我的腿子蹭来蹭去,亲热劲儿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未出嫁前,妻子在娘家加工地毯。嫁过来后,妻子又操起了旧业。一干就是十个年头。隔壁家的侄子有点抱怨地说:“我早上想多睡一会,尕娘咚咚咚的敲打声里哪能睡得着!”
望一眼妻子变形的手指就会知晓织地毯有多辛苦。。为了让妻子腾出时间多织地毯,下班回来后,我忙着干家里和地里的活。独自一人下地干活时,不知底细的乡亲们问我:“地里的活全由你一人操持,媳妇哪里去了?”问得我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我时常帮妻子取线、染线,纺线、送地毯等。妻子加工地毯挣的钱比我工资要多得多。妻子的帮凑下,原本清贫的日子渐渐有了好转。
二00七年九月,妻子因劳累过度大病一场,与死神擦肩而过。躺在病床上的妻子用微弱的声音问大夫:“大夫,我这病能治好吗?治不好就别治,我不想给我丈夫留下一屁股的债!”妻子的“豪言壮语”犹如一把无形的刀剑直刺泪腺,悲伤难过的泪水溪水般流淌不止,大夫的眼里也沁满了泪花。我不分昼夜地守候在妻子的病床前,给予了无微不止地照顾。心里一个劲地在为妻子祈祷:“祈求上苍护佑妻子平安健康。”
那怕是很平常的一碗浆水面、 一碗洋芋汤,妻子精心烹调后,亦能飘出淡淡的清香。身患重病的娘无不感慨地对媳妇说:“你做得洋芋汤咋这么好吃,我还想再吃几年,可惜阎王爷要叫上我走……”。每年春节前,我家的门坎快要被左邻右舍的妇女踩断了,都来央求妻子帮她们炸油馍。妻子帮炸油馍忙到深夜,累得直不起腰来。我劝她推托掉,可她就是不,还说:“邻里间帮忙是在搞关系,就当我为自己积德吧!”修建兰临高速公路时,妻子在别人推荐下去工地做饭,最忙的时候,每天要侍候六、七十个民工吃饭。饭菜样数很多,妻子像陀螺一样厨房里旋转不停。干净整洁的厨房卫生,香甜可口的饭菜,忙忙碌碌,永远不知疲倦的身影,让妻子获得了“女强人”的称号。
二00八年,我们告别农村老家搬进了城里的楼房。妻子在朋友的帮助下去东部市场看守铺子。工作相对轻松,可冬天非常难熬。东部市场不让升火炉,取暖设备仅是一台小小的电暖器,怎能抵挡寒冷的袭击。要强的妻子即便感冒了也坚持上班。铺子好像是自己开的,从不偷懒耍滑,一干又是十年。
妻子文化程度不高,初中都未上完。教育孩子的事情上比谁都重视。她说:“这辈子,我因没有文化吃尽了苦头!我决不让我的女儿再吃没文化的苦!”。妻子边织毯子,边教女儿背唐诗,严格控制女儿出门玩耍的时间。女儿在妻子的管教下养成了爱学习的好习惯,最终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妻子给自己买一件衣服考虑再三,给女儿买学习用品从不吝啬。女儿赴长春上大学期间,妻子总是给足了生活费,不让女儿在同学面前有半点寒酸。
家里的厕所墙(土墙)倒了,妻子拿起瓦刀当起了匠人,让我在下面打下手。惹得过路的人抿嘴偷笑。回老家时,妻子用摩托车捎着我和十岁的女儿。每次走到村口,女儿气嘟嘟地嚷叫着让我下车:“下去!你一个大男人被媳妇捎着,你不羞,我还羞呢!”女儿的童言让我尴尬到了极点。
他人的帮助是盛开在路边上的小花,送来淡淡的芳香,让我们感触着人性的善良与温暖。妻子在州妇幼保健医院生孩子期间,热心的回族阿姐主动给我们传授育儿知识,帮助照看孩子、还给妻子送饭,可我们连阿姐的姓名、住址都不知道。我写的纪实散文《我的回族阿姐》在地方报上进行了发表。也算是对阿姐助人为乐的一点补偿吧。有次去逛商场,我撞翻了挂衣服的模特架子,可恶的老板扼走了我们手头上仅存的一点零钱。一位小姑娘把十元钱塞进了妻子的口袋。母亲病重时,女儿不满一岁。妻子既要带孩子,又要照顾母亲,邻居的嫂子经常过来帮忙。母亲病逝后,嫂子时常过来陪伴我们,帮助我们摆脱丧母的痛苦。
我曾问妻子:“我家里穷,长得一点都不帅气,比你还大八岁,你到底图我啥?”她望了望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三十岁了还娶不上媳妇,我可怜你,同情你呗!”一句同情,一句可怜,让妻子背负大山前行,付出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三十年一晃而过,岁月的风吹弯了我们的腰板;岁月的霜染白了我们的鬓角;也把难忘的爱情故事刻在我们布满沧桑的脸上。我俩蹒跚的脚步仍在延续我们的爱情。每日里,我们相拥在一块,看朝阳升起,送夕阳西下……

作者:吴占玉,笔名雪松。临夏县信访局干部。临夏州作协会员。尝试文学写作,喜欢用笔书写人生。二百多篇作品在《临夏文艺》《中国乡村》《河州》《民族报》《甘肃穆斯林》等平台、杂志上发表,《故乡的变迁》获得2022年度全县“大北塬杯”三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