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仙
世博会作为一场全球性的盛会,持续时间长、规模宏大,众多国家都会参与其中,具有深远的影响力。我国首次举办世博会,需要在成果展示、环境卫生以及市民素质提升等各个方面做好充分准备。
2009年5月28日,端午节那天,我们全家带着孩子去“渔人码头”游玩。透过车窗望去,宽阔的白银马路延伸向远方,两旁绿树成荫;大街小巷的墙面上,各式标语醒目亮眼——“迎世博、服务设施一流、服务品质一流、服务水平一流、服务环境一流”“垃圾不落地、文明在手中”,字字传递着城市的热情与整洁。
临近渔人码头时,眼前的景象愈发鲜活:显然是为迎世博精心美化过的环境里,蓝天、绿树、白云与海底世界的彩绘依次铺展,让我们一路颠簸后略显狼狈的神情一扫而空,瞬间变得精神抖擞。我们急不可耐地买了票冲进海滩,踩着软乎乎的淤泥捉螃蟹、迎着海风放风筝、拍下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直到潮水漫过膝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海水。在海滩找了片阴凉空地,铺开地垫,享用起提前精心准备的午餐。
这时孙女说要小便,我和孩子爷爷赶紧带着她,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处公共厕所,却被告知要收一元钱。当时我们没带现金,回吃饭的地方拿钱又太远,孩子急得直跺脚。好说歹说,收费的女士还是不肯通融:“这是上边的规定,不能违反。”旁边一位老大爷忍不住替我们求情:“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尿,就别收了吧?”一位中年妇女也心软了:“快让孩子在墙角解决吧,别憋坏了!”可孩子早已养成了只在厕所小便的习惯,任凭怎么劝,就是不肯在别处尿。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憋着,心里又急又无奈。
我赶紧跑到吃饭的地方去取钱,就在这时,听到一个小伙子抱怨道:“市里从没见过这么收费的!”收费的女士立刻回怼:“市里不收费那是市里的事,这儿我说了算!”小伙子还想理论,同行的伙伴赶紧把他拉走,边走边劝:“算了算了,跟她理论不值当。”旁边一位年轻女士也忍不住吐槽:“这厕所脏成这样,连手纸都没有,居然还要收一块钱,这不是把厕所当成摇钱树了嘛!”她的同伴接话:“她们就是看准了来上厕所的人都是急着走的,能宰一个是一个,多收一块是一块……”
更让人费解的是,有些人却不用交钱——据说“在宾馆用餐的客人免单”。我打量了下那些免单的人,脸上又没刻着“宾馆用餐”四个字,收费的女士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况且牌子上明明写着“公共厕所”,连半点儿宾馆的标识都没有,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公共厕所这样乱收费,很可能引发一连串问题:手头没带零钱又内急难忍的人,或许会被迫随地大小便;有些人为了省一块钱,宁愿憋着也不上这个厕所,最后还是随地解决;还有人会对比——移动厕所、生态厕所成本那么高才收五毛,你这厕所又简陋又脏,连张手纸都没有还敢收一块,干脆就故意不如厕,随地排泄。厕所附近明显有小便的痕迹,臭气熏天,这样的管理无疑会影响城市的文明形象和环境卫生。
要不是赶上世博会,我也犯不着为这一块钱较真,大家都凑合我也能忍。可世博会期间,肯定会有外国游客去大名鼎鼎的“渔人码头”游玩,上厕所是刚需,要是让他们看到这幅景象,会怎么评价我们?岂不是有损国家荣誉吗?参与世博、奉献世博、共享世博,我也想为世博出份力,所以决定把这事反映给相关卫生部门。
回去之后,我立刻拿起笔,把渔人码头公共厕所乱收费、卫生状况差以及管理混乱的情况详细写了下来,连同当时拍下的厕所环境照片一起,寄给了市卫生监督部门。寄出信的那几天,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担心这样的小事会不会被忽略。没想到一周后,我接到了卫生部门工作人员的电话,他们说已派人实地核查,确认情况属实,已责令厕所管理方立即整改:取消一元收费,配备免费手纸,定期清洁消毒,并在门口显著位置张贴“公共厕所免费开放”的标识。听到这个消息,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后来再带孙女去渔人码头时,远远就看到厕所门口崭新的标识牌。走进一看,地面干干净净,洗手池旁还放着一卷卷手纸。收费的女士不见了,换成了一位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在擦拭镜面。她笑着对我们说:“现在厕所免费啦,您放心带孩子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迎世博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真正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墙上的标语到海边的彩绘,更从解决老百姓遇到的小麻烦开始。
城市的文明,往往藏在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当那些不合理的规定被修正时,当市民的诉求被认真倾听时,世博的温度才真正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世博添砖加瓦,而那些愿意改变、愿意进步的力量,让这场盛会变得更加温暖而有意义。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