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们的生产队
文Ⅱ刘兴祥
一九六八年因文大化革命的特殊环境,初中未毕业的我返乡务农,开始接触我们生产队的人和事。
我们的生产队,开县和谦公社仁合大队十四队,小地名鹿子坝紧邻和谦场镇。别看这个生产队只有百多人口,但背景复杂,人才济济。
队长颜泽安,老党员,为人忠厚诚实,瘦瘦的身材,不善言词,在群众中威性极高。其夫人姓毛,每天割牛草卖给油榨房补贴家用,平时做农活,种自留地,里里外外一把手。在那贫穷的年代,能将一家五六口人生活料理得有条有序确实不易。儿子小名颜老鼠,聪明灵利,寒冷冬天喜欢在大田中捕鲫鱼,在学校成绩优异,扮演“王二小“角色唯妙唯肖。长大后成了经营茶叶的老板。
会计颜从武退伍军人,工作认真负责,原则性強,时常因我们这些有外来收入的家庭,因欠基本口粮款而拒绝分配口粮,后来他被召进了工厂离开了生产队。
出纳赖从桂,丈夫刘自禄在温泉供销社工作,按伦辈我要喊伯母,这个伯母可曾了得,多才多艺形象和善自带威严,是和谦业余剧团的骨干,扮演《夺印》中的烂菜瓜类似的反面角色倍受观众尊捧,她家住在街上,在当时算是一个殷实人家。
廖良琼知识女性,知书达理为人和颜善目,娘家住在街上,廖家在解放前也算个大户人家,三姊妹人才出众,两个姐夫在县里工作,也算得上有头有面的人物。她嫁给我们队里的转业军人田学成,田学成在五铁厂工作退休。
邓福林乡村教师,灾荒年间辞职回乡务农,俗称为:“南瓜干部”(在职的工资待遇还不如回家种南瓜赚钱)。家庭负担重在农村过得不如意,儿女靠挑煤炭卖维持生计,好在大儿子考上中专,从事医疗事业,改变了人生命运。邓老师为人和善,还教过我学习珠算:“六归七二五除”的算法。在那贫穷的年代,每逢正二三月青苗不接之时,住在山区的学生们给了他家不少的接济。
宋火炮解放前家里靠做火炮营生,经常挑火炮“走山河”在城口县,陕西省一带做生意,将这些地方的风土民情带回家乡,在劳动休息时间给我们讲最爱听的“跑山河的传奇故事,唱些“四言八句”编成的山歌,讲些公公老汉烧火的典故。
林老汉解放前在乡公所当过所丁,人高马大身体强壮懂点武术。性格执傲为人正直,有时还给我们摆龙门阵,讲解放前和谦场上的一些风云秩事。儿子林光平在上世纪50年代初同我表哥王朝禄,阮明洁三人一起考入开县川剧团,后来他因故辟职回乡,在生产队算得上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改革开放后其后人兴旺当上了老板。
谭春林小名”眯老妹”从小善游泳,潜水能力强,夏天下河游泳能钻入河底潜游两岸几个来回,后来去参军提了干,转业后安排在开县公安局工作直到退休。
赖才安小名”赖三斤”父亲过世早随母嫁到街上李家,其母在李家生得三男一女,经过艰难岁月,个个皆有出息。大跃进期间他在开县一铁厂当过车间主任,一铁厂下马后回到农村,在生产算一个狠人。当时我表姐在和谦商店工作,六十年代与他结婚,生得两女两男,赖才安被招进云南铁路局工作,后来
调回在开县养路公区,绸厂等单位工作至退休,他懂医术,经掌采些草药医治疑难杂症。
许章琼解放前娘家是一个大户人家,年轻时貌美如花,嫁给了曾经参加过“台二庒”战役的国民党退役英俊军官黎方朋,当时在乡场上算得上郎才女貌,很受乡人羡慕的一对情侣。结婚生得两男一女,个个都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帅气倩丽。大儿子黎远富与我同班同学,不但学习成绩好,组织能力非常强被人戏称:”黎拐鸽”我曾专门为他写过一篇文章。黎方鹏解放后安排在和谦运输社,由于历史问题此人非常低调,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退休后由大儿子黎远富接班屈才地度过一生。许章琼在生产队有一定的威性和气质受人尊重。晚年生活幸福,后来听说她打麻将脑溢血而亡。
我们生产队的人,非常开朗乐观,能歌善舞大多数都是有故事的人。见多识广,认知较高,个个能说会道,都有自已的个性。偶尔抬扛会让驻队干部感到头疼,开会弄得干部下不了台。至今镇上干部们都是将生产队一些狠人哄起哄起的,深怕他们出难题而影响工作的开展。
在当年曾经有一位退伍兵,刚回家时用川普话唱高调:“咱们的生产队呀,人多土地少,就是不齐心呀!”后来不久搞得家壁四空,差点连媳妇都娶不上,当时生产队流传着:“退伍军人喷喷香,不到半年精光光“而伦为笑柄。这些陈年往事常常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难以忘怀,自今回忆起感到十分地亲切。
我从1972年入伍,后来参加工作很少回故乡,每年祭祖坟回乡一次,如今的和谦场是时过境迁,日新月异。生产队的大部分田地变成了高楼林立,街道纵横的集市。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芸芸众生而满目陌生面孔,昔日的乡亲因改革开放,纷纷走出故乡,分布在五湖四海发展定居。触景生情真有一种”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感怀。昔日故乡的形象,只能在睡梦中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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