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弃的村庄 申炳祥

炊烟熄灭,乡音乡情都散了,村名失去了意义,残垣断壁延续村子最后的形态。
走的走了,来的来了。一些生命抓住机会,以另一种形态和方式继续循环,废墟并不荒废,重现生机。
野草疯狂地拓展地盘,虫子来了,野兔出没,野鸡飞过,蛇也在这里安家。一片野花站在荒凉之上,与蓝天白云对话,等待流浪归来的风,带来远方的消息。

总有坚守不走的。
断墙危房,梁柱歪斜,还在风雨中坚持,不肯倒下,寂寞的锈锁还在等待钥匙。
通向村外坟茔的小道,是割不断的脐带,坟茔是不可复制搬不走的缘分,让远走他乡的人能找到故乡。
麻雀也没有走,有虫吃虫,有草吃草,树上可栖,破房破洞可安家,忙碌地飞来飞去,还争长论短,“啾啾啾”地歌唱,保持乡村最后的方言。

再寂寞,桃花都不走,也不失约,花开花落都是风景;枣树树大根深,依然守护家园,没有让秋天白来一趟;荠荠菜最接近地气,热量曾温暖了整个村子;苜蓿还开紫色花,一茬又一茬,不浪费阳光雨露。
老槐树上一个空巢,孤独地举起天空,坚持为村庄,白天孵太阳,夜晚孵月亮。
虽有留守的,故乡还是留不住人;他乡衣食富足,还是留不住思念。乡愁,还是会回来的。

春风又度清明,小车摆成一道风景,大人小孩的穿戴都显得有钱。故里重逢,乡音话长,感叹时光流逝,岁月变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那时,那人,那情,简单的日子,朴素的乡情,田野的风,村道的笑语,灰瓦土炕炊烟,南瓜土豆野菜,甚至饥饿贫困都是深深的怀念。
该下种了,收获了,桃花该开了,枣儿该红了,布谷唱熟了原野,清风吹开了豌豆花;剪窗花,贴对联,鞭炮声里过新年,唢呐声声,谁家的新媳妇进了门。
难忘的岁月啊!多少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子,还是消逝于沧桑。

其实,无论多么荒凉,人走得多远,即使乡愁再无归途,阳光都不会放弃,风霜雨雪保持原有的节奏,春夏秋冬记着每一个节气,节气不等人。
迎春花一开,柳条一招乎,田野就绿了,蒲公英、蔓蔓草、稗草、马齿苋,知名不知名的都拱破地皮跑出来,不声不响绿了荒原。

几株油菜花不失时机地开放,蜜蜂忙着作媒。金色的火焰,能否照亮荒芜的土地,能否点亮炉火,升起思乡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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