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岁慈母,一生向阳
作者:王文芳
一、百年一梦,笑对风霜
母亲生于一九二一年十月初一,于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辞世,恰好走过一个世纪,享年百岁。
她的一生,是伴着风雨兼程的百年,也是绕着儿孙满堂的百年。这百年里,社会翻覆变迁,而天地有情、人间有爱的暖意,始终将她包裹。也正因这份爱,母亲揣着满心的快乐与幸福,圆了长命百岁的心愿,这是她最美、最令人艳羡的梦。
母亲的品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勤劳善良,一辈子积福行善,从不怕生活的坎坷,也不惧病魔的纠缠,始终带着一股英勇顽强的劲儿。待人接物,她总是与人为善、乐观向上,受了点滴恩惠,便一定要加倍回报。她总把别人的喜乐放在心上,快乐着别人的快乐,幸福着别人的幸福,就像送人玫瑰的人,指尖永远留着余温。
母亲的眼里,装着世间所有的美好,这份热爱也让她打小就埋下了活过百岁的心愿。这个愿望在她心里扎了根,她便一辈子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奋斗,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一步步走到了百岁。
二零二五年农历十月初一,母亲的百岁寿宴上,我问她:“妈,您都一百岁啦,还想继续吗?”她斩钉截铁地答:“想!非要活两百岁!”脸上笑开了花。可谁都知道,前两年脑梗让她半身不遂,只能靠轮椅度日,全靠我和我七十岁的老婆贴身照料。她何尝不清楚生命的归途,可这位一字不识的老人,总能用最幽默风趣的话,逗得儿孙晚辈、亲戚们笑作一团。
她走了,却把乐观与热爱,永远留在了我们心里。
二、苦乐年华,育子情长
母亲的童年,裹在旧中国的贫苦里。外婆外公只有她这一个女儿,靠着纺线织布勉强糊口,在重男轻女的年代,母亲硬是靠着家里省吃俭用,把五个儿女一个个拉扯大。她常说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于是拼尽全力给儿女创造上学的机会,盼着我们能走出农门,过上好日子。姐姐初中毕业便早早成家,一边养育自己的孩子,一边帮衬娘家,偶尔偷偷给母亲手帕里塞两元钱,给我们纳鞋缝衣那便是常态;大哥、我、大妹只念到高中,小妹却成了家里的骄傲——她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毕业后在矿务局一中教书育人。母亲逢人便夸小妹,那股自豪,刻在眉眼间,藏了一辈子。
七十年代,我们上小学、中学时,父母领我们利用暑假上山挖药,晚上住在黄龙亲戚家,白天顶着烈日,夜里挨蚊虫叮咬,一个月辛苦下来也只挣27元,却够两个妹妹一学期的生活费。小妹上大学后,每月寄50元的生活费,当时父母在县城做小生意、我不怕山高路远负责从黄龙拉木头,父母负责销售。那些年日子苦,刚开始我们租住在房主遗弃的五平方米,四面不透风的门道里,后来在城关中学操场边缘,盖了一间简陋的仅有10平米的牛毛毡房,她还主动把我的三个孩子接到县城,在当时最好的学巷小学读书,5口人挤在狭窄的房间里,特别是夏天酷热难耐,母亲等孙子睡着后,轻轻的孙子睡着后,轻轻的给孩子扇凉,生怕惊醒了孩子。三更半夜难以入睡,于是老两口坐在屋外乘凉,可再苦的日子,母亲也从没喊过累,她总把笑容留给我们,把苦水自己咽。
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儿师范毕业,大儿子桃李学院毕业,小儿子西安汽车科技学院毕业,现在在自己从事的工作中,均是中层管理者。我的儿女非常孝敬爷奶,总是给父母捎回全国各地有名小吃,孩子们也经常给父母打电话、视频,但结束母亲都会说:“在外边吃好、 喝好、穿好,我和你爷好着哩,你放心。”即使重病缠身,结束语也不变。母亲总是用她积极乐观的心态影响着我们。
三、寸草春晖,细碎情深
母亲的爱,藏在细碎的奔波里。小妹上高中时,离家二十公里,几个月不回一次家。母亲便每隔一段时间,坐着农用拖拉机进城送馍,舍不得买饭,渴了喝水渠里的水,饿了啃干馍。直到一次洗澡时,小妹看见母亲屁股上的伤疤,才知道她坐拖拉机时,因为路面是土路,不仅尘土飞扬,而且坑坑洼洼,路途颠簸被磨出的血泡。
小妹也没辜负父母的付出,让父母吃好、穿好,退休后除了照顾好自己的家庭,总是挤时间陪伴父母左右,总变着法儿逗父母开心,用幽默的话哄得二老开怀,成了家里的“开心果”。母亲总说,供小妹读书,是她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四、仁心向善,大爱永存
母亲信仰基督教,住院时见同病房的阿姨因肝病忧愁,便拉着阿姨的手祷告,让阿姨露出了最后的笑容;病房里的病友,也都受过她的祷告与歌声,出院时她沿着百米走廊,为二十多个病床的人祈福,盼着大家都能早日康复。
老妈妈一生善良仁慈,心胸宽广,自强不息,她教会我们有礼、有节、有德、有爱,把心底的温暖传递给儿女,再由我们传给身边的人,她是我们学习的榜样,生活的典范。如今她走了,从此相见只剩梦里,可她的笑容、她的坚韧、她的爱,却永远留在了我们心里。愿母亲在天堂一切安好,若有来生,我们还想做她的儿女,再承欢她的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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