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文/王玉金
前几年安丘文化学者李连科、李存修、朱瑞祥等,以家乡为中心,行走在潍坊大地的山水间,搜集整理了上千份历史与水文资料,万余幅图片,近千万文字资料。编辑出版了《千秋汶河》、《行走渠河》、《文化潍河》、《安丘河湖志》等四部著作,原济南军区《前卫报》副主编王玉金同志,闻听这一壮举,大为感动,倾心写下了《脚步下的中国》一文。可不幸的是,年仅62岁王玉金同志,在第23个记者节(2022年11月8日),却积劳成疾,匆匆驾鹤西去。现在此刊登《脚步下的中国》一文,以此纪念英年早逝的王玉金同志!
竹杖芒鞋轻胜马
面对这样一群故土乡亲,我突然错愕好奇——作为土著,我熟知乡亲们的秉性,谨小慎微,处世稳妥,害怕掉下树叶打破头,信奉路不平由旁人踩,坚守无利不起早的信条。这样一个群族,何来如此胆魄,竟然标新立异,选择了茫茫原野?居然像一支地质考古队,身背行囊,远离喧嚣,徒步游走在荒山秃岭河流沟壑间。
他们叩问大地,遍访先贤,“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竟是为了挖掘整理消失的历史文化遗存。这个举动,让我不由地肃然起敬,刮目相看。他们一边追寻着遥远而模糊的历史足迹,一边抚摸着清晰的现代时光,规划着多姿多彩的未来远景,显示着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贤者高度。没有上级赋予的硬性任务指标,没有专家履职的固定模式套路,更没有薪酬奖励,其性质类似于古代侠客和当下各类义工。用一个说法来形容,就是介乎于考古与侠客之间的一群现代文化使者。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个由古希腊思想家、哲学家柏拉图提出的哲学命题,在新时期安丘这块土地上,因这群特殊的乡亲们而复活了。本来,他们开展这项活动的根本宗旨,是为了寻根问祖,继承弘扬历史文化,却无意中呼应了异邦先哲柏拉图的“天问”。以家乡为中心,行走在周边山水间,他们搜集整理了上千份历史与水文资料,万余幅图片,近千万字的文字。他们的《千秋汶河》、《行走渠河》、《文化潍河》三部著作,成为当地中小学生认识家乡、热爱家乡的课外读物,被史志部门馆藏。两年多的足迹,踩响了“民间历史文化考古队”的名头。
大地的呼唤
李连科是这支队伍的主要创意者和发起人。退休前,他曾任安丘市文化局长,也是这块崇尚“耕读传家”土地上的代表人物。“退休只是退出工作岗位,不等于不干事了。活着,就要活动些有意义的事儿。”继而,他创建了“安丘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并出任会长,还把一批志趣相投者招至麾下,结识网罗起一大批热衷于挖掘研究家乡历史文化的爱好者,成为一支活跃在当地的文化学术研究、文学艺术创作的业余民间队伍。其中有专家学者、大学教授、中小学老师、作家诗人、公务员企业家、医生农民、个体工商户、退休官员、退役军人等多种身份,既有86岁高龄的耄耋老者,也有年仅15岁的阳光少年,多达百人。
2018年初,他们哗啦啦打出了“历史文化考察研究徒步行”的这面大旗。交谈中,李连科告诉我:“家乡很多历史事件、历史人物、传统文化的枝叶,志书上要么没有记载,要么记载不完整,有的甚至误记。我觉得咱这些退了的人最适合干这个,像编纂家谱那样,把家乡的历史文化挖掘整理出来,传承下去……”这番话让我吃惊不小,一位普通基层退休人员,竟有这般家国情怀,选择文化建设家乡。把追求与文化联系起来,就是文化自信的体现。坚持文化自信,具体到地方层面,当然要首先弄清楚本地的文化根脉,不然自信何来?
李存修与刘浩泉
李存修,今年79岁,生于乡土,阅尽人间,终于成为一位职业旅行家。近70年的岁月里,他从中国大运河出发,到中东幼发拉荻河、底特里斯河,再到埃及尼罗河、美洲密西西比河……他的汗水滴进了这些异域河流,变成一朵中国的浪花。很难设想,一位进入古稀的人,三年前却勇闯南极,与那些“绅士”装束的企鹅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跑出了一场人生的马拉松,也跑出了个人事业上的辉煌:作家、教授、旅行家,现已出版旅游文化专著35部,被称为 “中国行走大运河第一人”、“沂蒙山中国第五地貌发现者”,曾以“中国当代十大徐霞客”的身份,接受过央视独家采访……
牛钟顺出生于1955年,退休前是潍坊学院的党委副书记、研究员。他出生在一个名叫“枯河”的村庄,河为什么会枯?枯于何时何因?这是他挥之不去的一个梦。谈到这项活动,他动情的说:“从小喝着母亲河水长大,弄不懂母亲河的来龙去脉,就是对母亲的不孝啊!”多少年来,老浯河与大门口前的渠河,就像母亲一样伴他左右,无论走到哪里,他始终走不出母亲河的碧波清流。“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里没有西塞山,却有摘月山,也有桃花和白鹭,行走在河岸上,蓦回首,竟也能看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他立志用文字来回报母亲河。
现实生活中,我们常为一些不起眼的现象所困惑:这棵草、这棵树、这个小虫子叫什么名字?无人解答,无籍可查,最终不了了之,从疑惑重归疑惑。他就是这个团队中80岁高龄的朱瑞祥老人。他凭着儿时的记忆,写出了一部1948年前有关安丘城的书籍《老城记忆》,并通过电脑合成了当地方言解说词,翻页可读文字,扫码可听语音,创造性地填补了当地一项空白。一位髦耋老人,何以有如此成就?看完这个细节明白了。“呱哒板子”哪去了?这是当地一棵草的名称,近年来这种草似乎绝迹了。为寻找这棵草,他不仅跑遍了本地,还去过周边的青州、临朐、沂水、诸城等地,足足找了6年!朱老不服老,他靠双脚把自己跑成了新闻人物。需要说明的是,他没有任何专家学者的头衔,其身份为普通农民。
李存修
苑汝花是位农家女,在县城开有一间手擀面馆,厨师老板店小二,一身兼三职。够忙的了吧?可她偏偏又是团队的积极分子,队友们为她点赞:苑汝花不仅开面馆,还有诗和远方。一直行走在陌生的路上,终于遇到了最美的自己。她发表的一篇篇散发着泥土芳香的文字,流淌着家乡的河水,萌动着田野的清新,上升着炊烟里的希望,让人爱不释手。像苑汝这样的写手,在团队中还有一大串,张维荣、张凤升、王锡文、王玉芳、韩香云、棉布裙、君子兰……他们都在以优美隽永的文字,深情地歌颂着家乡这块土地。透过他们的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他们爬山涉水时结伴前行的限难身影,仿佛看到他们风餐露宿时的苦笑与窘态,似乎听到了他们热列而急切的讨论声,夜澜人静时灯窗里传出的键盘声。
清除蓬蒿祭先贤
独立故乡的山峰、河堤,忽生孤独。不知是史学家太少呢,还是着眼现实者太多,当下人群中,了解家乡历史的人越来越少,能知道100年前事情者已寥寥无几,我便是其中之一。为此,我感谢这群行走的乡亲们,他们让我看到了一幅古代家乡的人文历史长卷。时下隶属于安丘的这块古老土地,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尤其是南部一带,历史上曾历经数次区划调整。“礼崩乐坏”的东周时期,曾一度隶属于古莒国(公元前431年灭于楚),秦以后又属古琅琊郡。直到民国年间,南部临浯等部分村镇还在诸城治下(安丘老县志·地理篇)。
他们也曾考察过莒县、沂水、诸城、胶南、高密、安丘的人文地理,发现这一带的语境发音相似,生活习惯相同,确定为同一族群。因此,把这一带比作为中国历史的缩影也不为过,已出土的各个历史时期的大量遗迹表明,东夷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都曾在这里叠加,构成了中华文明的一个重要章节。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散落于各地,被发掘整理成典者九牛一毛。在安丘,很多历史就是下雨阴天炕头上的故事。如何将这些散落尘埃的瑰宝一个个串联起来,是这个团队自我赋予的使命。
这里有道家鼻祖李耳的遗迹,原“老子公社”所在地的“老子村”至今尚存;与管仲护送公子纠回帝都抢夺王位的召忽,在这里为救主而死,现有“召忽村”、“召忽墓”为证;成语“管宁割席”的诞生地,管宁(公元158年—公元241年),字幼安,北海郡朱虚(今安丘管公村)人,齐国名相管仲后人,有著作《氏性论》存世;孔子“七十二贤”之一的公冶长,出生于古浯水南岸的公冶长村(现改为近贤村),传说他凭能听懂鸟语拯救过一方百姓,不仅洗白了奸人诬陷,还成了孔子的贤婿,唐玄宗封其为“莒伯”,宋真宗追封他“高密候”,他当年讲学的课堂,就在县城西南的城顶山上,“公冶长书院”现已成为当地一处景点,大殿前的两棵高大银杏树遮天蔽日,树龄已超两千年……
在叩拜历史先贤这个共同课题下,每个人的研究方向也各有侧重。这位网名“淡淡雨意”的学者,就把视角投向了家乡古人的学术成果。他根据当地口口相传的线索,翻阅古典,走访专家学者,去传说发生地现场考察,先后完成了《三国第一人:管仲后代管宁》等古代安丘名人系列专著。其中,《东汉著名经学家、占候家郎顗(yǐ)》篇(郎顗,生卒不详,字雅光,北海安丘人),专门研究了此人与与气象学的关系。“于此六月之中,雷当发生,发声则岁气和,王道兴也。《易》曰:雷出地奋,豫。《豫卦》中以坤(地)为下,震(雷)为上,雷在地上,是为地震。果如郎顗所言,阳嘉二年四月乙亥地震,至六月丁丑地震时洛阳地陷……”最终,得出了“郎顗为中国地震研究第一人”的结论。
曾几何时,“抢祖宗”现象泛滥盛行,某邻国就拿我们的端午节向联合国抢注非遗,闹出国际笑话。在国内,此种剧目更是遍地上演,一个“化蝶”的传说,就遍布大江南北。凡此种种,除了少量历代口口相传者外,多数盖因一句“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很奇怪,拥有众多老祖宗的安丘为什么不抢?那些山丘、那些河流、那些村庄、那些故事,分明还一一健存的呀?考察队在实地考察中,也在不断地考问着脚下的距离。“我们不是抢,而是想弄清楚历史真相,为什么那么多村庄用历史人物命名?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必然的联系吗?” 老子、公冶长、召忽、管宁们太过古老,老得让人难以辨清面孔。
而刘大同就好认多了,尽管也在先哲之列,但他毕竟是近代人物,就出生在浯河下游的芝泮村。刘大同(1865 — 1952),原名建封,号“芝叟”、“芝里老人”,原临浯镇芝畔村人,清末秀才。1909 年出任吉林省安图县知事期间,亲率5名测绘生、队兵16人,历经千辛万苦,对长白山进行了空前的全面勘查,写出了《长白山江岗志略》、《长白设治兼勘分奉吉界线书》、《白山纪咏》3篇著作,填补了中国地理的一项空白。他参加过中兴会、同盟会,曾与孙中山共过事。武昌起义爆发不久,他在东北创建了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民主政权,国号为“大同共和国”,比中华民国早两个多月。“西安事变”前,他于天津法租界创办《渤海日报》,因抨击蒋不抵抗政策,险遭匪特暗杀。日军侵占天津后,要他承认伪满洲国,他把文件撕得粉碎,厉声道:“任他风雪十分苦,不受东皇半点恩!”闻知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刘大同以诗庆贺:“人人盼共和,徒嗔莫奈何。今日新成立,我先击壤歌”。在他晚年退居天津期间,国家政府副主席李济深曾登门看望。1952年7月1日,刘大同在济南病逝,享年88岁……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无论是功名加身的精英,还是碌碌无为的莾夫,百年之后,谁能说清他们的是非功过?不过是蓬蒿下的一丘土堆而已。而历经若干朝代后,那些土堆早已烟消云散,成为虚无飘渺的传说,也铸成了今天的无奈和悲哀。徒步考察的实践意义,正巧折射在了这个视角上。
河悠悠心悠悠
相比行走汶河而言,浯河则不那么容易行走了。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而是因为早在两千多年前,浯河已不再是一条完整的河流。这条同为发源于西山里的河流,只剩下上游沂水之大官庄、安丘之白芬子境内的“浯河头”,以及下游景芝境内的“浯河尾”,而流经原临浯镇境内的“浯河身子”(也称运粮河)却不见了。他们只好绕道支流,沿渠河溯流而上,来到一处古老大坝处驻扎。在这里,他们终于解开了这个千古之谜。浯河即古浯水,北魏郦道元在他的《水经注》中提到过“堰浯入荆”说,故事发生在齐桓公(公元前770年西汉末期)时期。《三齐略记》记载:“昔者,堰浯水南入荆水,今尚有余堰,畦畛存焉。”更多资料表明,古浯水临浯段的“河身部分”,早被齐桓公截断,同时新开渠河改道东南流,并入荆河后汇入潍河……他们翻遍古典,实地考察,遍访同道者,终于印证了上述说法。这条古老的河流,自2000多年前开始,流淌的不再是碧波玉带,而是坎坷曲折的多舛命运。上世纪70年代初,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找到了老家,把古老的河床冲刷出来,让人们依稀看到了她的原貌。但大水过后的第二年,人们继承了齐王传统,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填河造地运动。从此,老古河仅存的缩影也彻底消失。
华夏民族素有治水的传统,整个华夏文明就是一部与水抗争的悲壮史诗。有资料表明,全国有大小河流达十几万条,现已消失的约占三分之一强。除了大自然不可抗拒的因素外,人是改变水系生态的始作俑者。气候与生态,本来是一门与生命最直接的大学科,但直到近年来,才开始纳入了更多人的视野。我们追忆治水的历史,只记住了李冰父子流芳百世的都江堰,却忽略了更多因鲁莽造成的失水败笔,比如用那些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大片荒漠。河流的兴衰决定着地域的兴衰,突出表现为人群大迁徙,尤其是人才和劳动力的出走。就在古浯水上游以南,有户葛姓人家失去了河水滋润,举家搬迁远走南阳。
为让后代永远记住故乡,便将姓氏与其他葛姓区别开来,前边加上了家乡诸城的元素,为儿取名诸葛亮,这便是“诸葛”复姓的由来(诸葛镇现隶属沂水县。河南大学教授王立群之《百家讲坛》)。如果说诸葛亮的故事有待商榷,那么宋代《清明上河图》作者张择端、金石学家赵明诚等,先后去了水乡江南,他们的祖籍均在古浯水南岸。至于明代以后,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的闯关东者,则不计其数了。在当地,几乎家家都有闯关东的亲戚。择水而居,上善若水,有水就有灵气。失去了河流,人们的视野开始收窄,思维开始僵化,人才就很难生成。作为浯河子孙,这个冥冥中的问号一直在困扰着我:从春秋时期的人才济济,到宋代以后的人才衰落,浯河流域的这一现象,是否与桓公大帝的“堰浯入荆”有关呢?我们没有权力指责先贤们治水的功过,但时下的这个英明论断,已成为整个社会的共识:留住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这些尘封的历史,并没有随着千年乱风被刮走,而是深埋地下变为了化石,只有少部分似乎祼露在故乡的封面上,那些地标,那些传说,那些古典,则是打开这部大书的索引。“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首进入《诗经》的先秦恋歌流传至今。家乡的河流之于一代代的子孙,又何尝不是苦苦依恋的母亲!遥远的母亲河哟,你可知道,你的子孙们怀念你的悠悠之心?考察研究母亲河及历史人物,探索先贤与当地的种种文化对接碰撞,找寻对当地经济文化发展贡献的痕迹,研究地域特色文化的形成……已成为他们脚下一条看不到头的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里没有大江,但却有大河,更有河水孕育的千古风流人物,也有河水浇灌的千秋大业。
行走着的历史文化
这群用脚步寻找历史、书写历史的现代侠客们,可能不曾想到,这项说起来并不复杂的创意和实践,是一种时代发展进程中的文化现象,折射出了十分丰富的文化内涵,也是历史文化在一定条件下传出的回声。行走与文化,从来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是最形象的概括。还记得李白吗?诗人屡试不中,最终走上游学之路,以长江为半径走遍大半中国,为我们留下了无数千古名篇,也成就了他“诗仙”的英名。还有苏轼,他的一生总是在不断的“被调动”中风雨兼程,感叹“人生如逆行,我亦是行人”。
《论语》说,“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他们的团队就产生了这样的效应,特别是自打出“徒步考察行”旗帜后,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越来越多的“铁粉们”。近些年,很多人都建起了自己的朋友圈。他们这个圈不分年龄、性别和职位,都是同道人:中国海洋大学教授李兰生先生、全国著名中医、博士生导师王昌恩先生、天津音乐学院教授刘自力先生、某研究所所长范希春先生……还有一大串真名与网名混合标注的同乡文友,共同的价值取向让他们聚在了一起。他们的脚步和梦想仍然在路上。
最近,我从团队的微信群中读到如下三点信息:一是文化考察研究的第二部著作《行走渠河》一书,不日即将出版;二是因疫情延期的“潍河行活动”早已重新开启;三是待考察完潍河后,团队将改换大旗,由以前的“故乡行”改为“齐鲁行”。由近走改为远行,他们已经把目光和脚步投送到更远处的地平线上,去追寻更加靓丽的风景。
去年这个时候,我回乡对“安丘历史文化考察徒步行”活动进行采访时得知,当地政府对他们的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感谢他们对家乡文化建设所做的贡献,还以“河长制”为平台,聘请他们的代表担任“文化河长”,在全市开展起了爱河护河活动。一年来,我的思绪一直萦绕在他们的故事里。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先生在他的《乡关何处》一书中写道:“文明的人类总是热衷于考古,就是想把压缩在泥土里的历史扒剔出来,舒展开来,窥探自己先辈的种种真相”。
我不知道余先生是否到过我的家乡,但他这番文字,好像是专门为我的这群乡亲们写的。不见祖先真面目,是无知,是不孝;往事越千年,去倾听祖先的呼吸,感受他们的心跳和血性,才算合格的子孙,才不至于枉活一生。而这,也可能就是乡亲们这项活动的初衷和意义吧。每个人都有故乡,中华文明史就洒落在各个故乡里。把一个个故乡连接起来,就是中国。路在脚下,中国梦也在脚下。
作者王玉金
【作者简介】王玉金,山东安丘人,军人、报人、公务员,山东作协会员,曾结集出版报告文学集,散文集。近年重新拾笔,有作品散见于各地媒体、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