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乡土奇情中篇小说
《借种》
梅蛮 著
第七回 痴念萦心私意乱
仄炕余炎灼未阑,蚁侵幽壑痒难安。
一根萝卜牵痴念,满目雄躯搅寸肝。
鸡翁妈立在门口,望着李大力揣萝卜远去的背影,耳边还烙着他那句“俺晚上就着粥啃两根”,指尖黏着他掌心的糙热,心口突突撞得发疼。白日里他赤膀抱石盘的模样疯魔般窜出来:宽实脊背绷如山梁,古铜皮肉勒出沟壑,腰身一拧发力,百十斤石盘轻似瓦片,每一步都踩得她心尖发颤。胯间潮热早浸透内裤,湿意顺着腿根往下浸,像梅山山蚁爬咬,痒得钻心。她顾不上收院里尿布,踉跄撞进内室,反手闩死木门,木栓咔嗒一声,才算压下几分慌。
凑到床榻边,瘫夫鼻息微弱,嘴角垂着涎水,对屋中翻涌浑然不觉。望着男人枯瘦如柴的身子,再念及大力那结实肉身,羞耻与怨怼缠成结,却敌不过骨头缝里窜出的燥意。她三两下褪下湿裤,腥热气息刺鼻,慌忙揉成团塞进炕角陶罐,狠狠按实,像要把这腌臜念想埋进梅山黄土。换上干净粗布裤,粗布蹭着皮肉,痒意反倒更烈,如夏夜山火燎原,后背沁出薄汗,里衣牢牢黏在背上。
蜷坐炕边矮竹椅,竹凉压不住腹间滚烫。指尖下意识探进衣襟,触到那片湿热黏腻,轻轻搔刮捣鼓。往日这般总能解渴,今日却半点不管用,脑海里全是大力的模样:劈柴时汗珠滚过下颌,没入紧实胸膛;接萝卜时粗指捏着水灵萝卜,力道让她想起自己攥萝卜纾解的窘迫。两股念想搅在一起,痒意愈凶,指尖动作也急了几分。
她咬唇紧攥衣角,不敢出声,喉咙里细碎哼唧全咽进肚里,只剩胸口急促起伏。窗外残阳透过窗棂,投下斑驳光影,映着她乱麻般的心:一边是宗族规矩、瘫夫稚子,是梅山人数百年的体面;一边是肉身煎熬、心底痴念,是贫瘠山野里最原始的渴望。恨自己不知羞耻,恨身子不争气,可那雄躯模样像根绳,死死捆着她,挣不脱。
忽然指尖触感恍惚,竟似触到大力滚烫掌心,糙热顺着指尖窜上心口,她浑身一颤,往竹椅深处缩。白日递茶时蹭过他臂膀的灼烫,他喝热茶时喉结滚动、青筋凸起的模样,又撞进脑海。一股热浪从腹间冲顶,眼前发黑,耳边只剩自己的喘息与瘫夫的鼻息,交织出隐秘的刺激。
不知过多久,燥热才褪,她浑身脱力瘫在椅上,冷汗混热汗淌满额角。指尖黏腻,心口却空落落的,像被山风刮过。慢慢起身撩开窗帘,夕阳沉进山坳,李大力家烟囱冒起炊烟,想来正就着萝卜喝粥。一想到这,胯间潮热又隐隐冒头,淡了些,却更绵长,如梅山溪水缠缠绵绵,淌进心底最深处。
转身望向瘫夫,眼神复杂。她清楚,从见大力抱石盘、递出萝卜那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这梅山的山土养出她的烈性子,也养出这野烈欲望,礼教捆得住身,捆不住绝境里对生、对暖、对结实肉身的渴念。夜色漫进屋,她替瘫夫掖好被角,指尖触到他枯冷皮肉,轻声喟叹:俺要的哪里是萝卜,是你这能扛山填海的身子啊。
欲知后文,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