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我与先生迎着零下十三度的薄寒，向净月潭走去。虽比前几日零下二十八度的酷寒温和些许，风仍裹挟着雾霭，掠过城市的轮廓。我们从家步行至轻轨站，列车载着我们穿过半个苏醒的城，在公园正门前停下脚步。
周日的大坝旁早已热闹起来——冰面上跃动着彩色的身影，孩童们滑倒又爬起，笑声如银铃般洒在晶莹的冰面上。我们也缓步走入这片冰的舞台，脚步小心而郑重。相扶之间，不必言说“老”字，却都知晓这冰上的每一步，皆是岁月赠予的慎重。请游人帮忙按下快门时，镜头收拢了两鬓斑白与身后无垠的雪色，那一刻，寒冷似乎也成了画面的衬底。
转首望去，一群工人正俯身冰上，划线与凿冰的声响规律地传来。他们身后，大桥静默矗立。我们明白——那每一凿，都是在为桥梁切断冰层的冻胀之力；每一道冰沟，都在为水下生命开启呼吸的窗口。寒风卷起冰屑沾湿他们的衣领，而他们依旧稳健地重复着动作，像在与季节进行一场沉默的对话。
先生未戴帽子与手套的耳廓和手已冻得通红，我也感到寒意透过层层衣物渗透进来。我们相视一笑，依偎着离开冰面，沿台阶步入林间。雪压松枝，栈道蜿蜒，脚步落在雪上发出簌簌轻响，如一曲即兴的冬日行板。直至坐上返程公交，计步器悄然跃过一万的数字，身体渐暖，而心底那片冰湖上的天光、人影与凿冰声，却长久地留在了这个冬天的记忆里。
作者简介：张馨木，东北师大中文系毕业留校，2009年于本校图书馆退休，副研究馆员，曾获校级“好党员”光荣称号。爱好书画，曾任长春市老年书画研究会理事。作品曾在吉林省、长春市及学校书画展览中，多次获奖，也曾被选登在一些刊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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