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寇家新居暖,岁岁皆欢颜
文/高金秀(甘肃)
鸡叫头遍我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风里裹着槐花的香,还有新翻泥土的腥气——今天是姐姐家乔迁的日子。
踩着露水往村西头走,远远就瞅见那栋新宅院,青瓦白墙,朱红大门敞着,门楣上挂着姐姐前几天特意去镇上集市挑的红福字。那福字是绒布做的,金粉描边,被风一吹,流苏轻轻晃,像个咧嘴笑的娃娃。门口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挤在一块儿,把新宅衬得越发亮堂。
进了院,就听见姐夫搬木桌的响动,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黝黑的小臂上青筋鼓着,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姐姐系着红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立马招手:“妹子来啦?快进屋,热水刚烧好,排骨炖在锅里呢。”
跟着姐姐往里走,一股子新木头的清香混着阳光和饭菜香扑过来。客厅没什么花哨摆设,靠窗摆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叶片上沾着晨露,绿得透亮。沙发是最普通的布艺款,铺着姐姐缝的碎花垫子,摸上去软乎乎的。茶几上摆着炒花生、水果糖,还有几个红通通的苹果,都是姐姐昨晚连夜准备的,说乔迁就得图个甜甜蜜蜜、平平安安。
姐姐拉着我挨个屋子看。主卧墙是暖黄色的,床品是她挑的大红,上面绣着小小的福字,针脚密密实实,一看就熬了好几个晚上。“这颜色喜庆,往后日子准能红火。”姐姐笑着说,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欢喜。侧卧的窗户敞着,阳光涌进来,落在浅灰色床单上,亮得晃眼。床头摆着个粗陶花盆,里面种着株多肉,胖乎乎的叶片透着粉,是姐夫从养殖场边的草丛里挖来的,说看着热闹。
最让我心里发暖的是东墙那间小书房。其实算不上正经书房,就摆着一张旧书桌,上面堆着几本养殖的书,书页都翻得起了卷,边角磨得发白。还有个掉了漆的砚台,是姐夫爷爷传下来的,他说闲下来就爱写几笔,把心里的念想写下来,日子就有奔头。桌角压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们刚回乡那会儿拍的,姐夫穿着胶鞋,裤腿沾着泥,姐姐挽着袖子站在旁边,两人蹲在旧棚屋前给牛喂草料,清瘦的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盯着照片,眼眶忽然就热了。那时候姐姐和姐夫刚从城里回来,兜里没几个钱,咬牙租了村里那间废弃的旧棚屋,买了十几头瘦骨嶙峋的小牛犊。每天天不亮就扛着草料去草场,深夜还要打着手电筒去棚里看牛,生怕有个闪失。
记得那年冬天,下了场罕见的大雪,草场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牛羊断了草料。姐夫凌晨三点就背着麻袋出门,踩着没过膝盖的雪,一步一挪往镇上走。十几里的路,走了足足四个钟头。等他扛着草料回来,头发眉毛都结了冰碴子,手冻得肿成馒头,嘴唇乌青,却还咧着嘴笑:“妹子,草料买回来了,牛饿不着了。”姐姐站在门口,眼泪掉得稀里哗啦,却赶紧端来热水给他暖手。
还有一次,几头牛得了疫病,姐夫守在棚屋里三天三夜没合眼。一会儿给牛量体温,一会儿拌药喂水,眼睛熬得布满血丝,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姐姐心疼得直掉眼泪,劝他歇会儿,他却说:“这些牛是咱们的命根子,我不能让它们出事。”
就凭着这股不服输的韧劲,牛羊从十几头变成几十头,再到如今的几百头;破旧棚屋换成宽敞养殖场;低矮土坯房,也变成了眼前这栋亮堂堂的新宅院。
正想着,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亲友们陆陆续续来,手里提着贺礼,脸上挂着笑。姐姐和姐夫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切菜声、炒菜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飘得满院子都是。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糖果,笑得像花儿一样。老人们坐在屋檐下,喝着热茶,聊着家常,说姐姐姐夫踏实肯干,这好日子是他们应得的。
晌午宴席开了,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满满当当一大桌。姐夫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走到我面前,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妹子,这些年多亏你照应。”姐姐站在旁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看着他们黝黑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光,鼻子一酸,拍了拍姐夫的肩膀:“姐、姐夫,是你们自己争气。往后在这新宅里,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夕阳西下,晚霞把新宅屋顶染成暖金色。牛羊归圈的铃铛声从草场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和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缠在一起。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姐姐姐夫忙着招呼亲友,看着孩子们在灯下跑来跑去,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圆满的幸福。
新居不大,却装得下寇家的欢声笑语;牛羊虽多,却载不动这日子的踏实安稳。愿这方小院,能遮风挡雨,能藏住岁月的暖;愿姐姐一家,常聚常欢,福气满满;愿往后的日子,像这院里的月季花一样,红红火火,岁岁年年。
这日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就是一粥一饭的暖,一砖一瓦的拼,就像高金秀笔下的故事,于平凡里见真情,于烟火气里藏着最动人的幸福。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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