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西安撷诗十首
诗旅长安
诗旅长安,等待七十六年
一个诗的竞技场拔地而起
六十七颗心,用长虹与诗,画出一个同心圆
在长安,满头白发被唐诗染青
行行诗句,向着春天的纵深
骑着夕阳,擎起兴奋
诗歌的翅膀,粘稠着一个修路的时代
舞在唐诗的门口
诗人的灵感,追踪着无尽的前方
诗的门打开了,打开不会关上
几行小诗
几行小诗
对激情的翱翔,已经足够
诗的格局
对飞行的列车,实在太小
一部诗集,几束鲜花,当诗人陶醉时
反思、展望,诗的血丝牵着气泡
是的,自豪骄傲中揪一点不满
才是诗人最真实的性格
不满,明天不会盖结实的封印
不满,新鲜词句,才能书写新诗起飞的薄翼
不满,诗性沉入心脏与思想
以后在生活里继续深吻
今天,在长安
感到时光与一部诗集的珍贵
因珍贵,藏着一个崭新的阳春
一座城市握住诗歌的籍贯
长安生唐诗,铁路生铁诗
诗人,请按住激情
去万里铁路掘诗,诗会更精湛纯粹
诗集的诞生
一地散落的诗歌
像一群走失的老少
被一根时光的铁线装订
将六十七位诗人的心血聚合
这是命吗?埋没的钻石,被一位诗人刨出
把它放在阳光下去潮、暴晒
又一批热心的诗人接手
编成诗集,向历史与未来吼出铁的精神
一群以铁路计算人生的人,让大地眩目
诗的构思真好,一条条铁路像马群跳跃而出
词根叹出的都是李杜的豪情
汗水的粘土,提炼出诗意的金色
修路就是写诗
那一根根枕木不就是诗吗
所以,这支队伍,找不到它的第一首诗歌
祖国大地上,同时会生下无数铁路
第一首诗,在千千万万目光中隐没
诗,本应有通往新天新地的道路
本应在延长中不断生育
大地,本应是它年轻的产床
甘心地把诗歌生在路上
但岁月,有时也会变聋变盲
对从“国风”飘来的东西,毫不稀奇
空话与酒瓶,放在《诗经》《楚辞》《史记》之上
岁月硬把诗歌砸进缺席
一群诗人,一群军魂没丢的人
怒放豪情与忧伤,打开艺术的结束
将终点的内脏掏出,让诗复活
时光炼成的诗,血沁的玉石,发出动人的鹤鸣
一部诗集,扬起丢失的旗帜
绽放历史凝成的最香
……
一株七十六年的树
一株七十六年的树
垒一窝又一窝诗歌,十月
在长安古城
它将一树成果,赠时代检阅
这是一棵铁树
钢钎、铁锤,一帮铁伙计为诗垒窝
铁树千年才能开花啊
这样的铁树,这样的好时节,谁曾见过
发育的呼吸,丰硕的硕果
弥漫的铁色,解析着条条彩虹的气魄
那是大动脉的精灵
和李白的诗性一样,在唐诗里展览
秦岭
在秦岭,我融入昆仑的身体
虽是尾部,冰冷的暴雪,扑来的天风
让回忆扛起青春
那年,为灵魂落地
从昆仑到秦岭,一路种心
故人庄的唐诗,擎起一朵荷花
醉透大西北,亮艳五千里
命运,把阳光削减为零
不见隐入唐诗的荷花
眼前是巍峨的秦岭
秦楼月
箫声咽,灞陵伤别,秦楼梦断
我西去昆仑,你东留长安
罢!罢!罢!残月斜照,高度超越一城柳色
楼头握别,让我期盼经年
漫长期待,或可称为瞬间
什么,什么都过去了
有昆仑的昨天就够了,以过去式
化为骨血,化为音乐,化为格尔木河水,供我一日三餐
有秦岭的现在式也就够了
给我一个乐游原上清秋节
独领咸阳古道音尘绝
站在秦楼的窗口
收尽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明天的未来式,不知道是饿是渴
若从昆仑向西垦殖风雪也就够了
虽有些缺氧,文字所承载的事物
驭三万里长风,会抖擞得体形发光
若从秦岭起步,有四海为家的生活也就够了
一柄镐,一支笔,一架琴
构建坚实的人生天堂
今夜有雨,雨在明月后面
不知千里外的昆仑是否布满风雪
或许,因风雨隔阻
一生无缘于秦月楼头
我冒雨西行,炼一身风骨
与天上的高度不再分别
致观音寺千年银杏树
据说这棵树,是李世民所栽
和这棵树
一同栽下的江山与政权,都已死去
唯你,找到土地这位母亲
找到秦岭这位父亲
竖唐诗的信仰,擎树族的图腾
挥终南山的风,绘绿色的魂
穿越一千多年岁月
走进长寿的旷野
天,是你的寺院
太阳为你诵经
你,活成高山仰止
活成长安,活成永恒
春天,一树绿叶,蔽天荫地
秋日,浑身黄金,是你的收成
在西安会众文友
喝的是最香的美酒
喊的是最亲的声音
在西安,会众多文友
嗓子发出的声音,都是真金白银
青藏铁路,京九铁路,一条又一条铁路
播下的汗水,黄了多少个秋
今日,记忆生出长青藤
牵来当年笔耕的苦
我不喝酒,久不与外人接触
名字被删除线,一笔带过
所有荣誉,赐给时光遮闭的过去
朋友用情、用心,给我暖回一个青春
既然如此,我永远不愧
当年带领一群兄弟
向纯蓝的目标挺进
所有行程,用艰辛,用秉赋,用逢山凿路的精神
对再高的山,不曾仰视
对最深的水,敢走向纵深
人生短暂,文字、图片
产出那么多精神的粮食
用人生,量天下铁路,量海洋的格局
如此,如此,一众弟兄
成为天地间的牧羊人
把一座座丰碑,转换成文字
写在历史的胸口
难忘相处的岁月
没有斗志的落日,只有足够的兴奋
敞开心,睁着眼,伸着耳
看潜伏的新闻在何处挺胸
像早春的雨夜,润物无声,又从不安静
为泛青的新闻与文字
西子湖一样美丽精湛
啊,兄弟,一道垦殖的兄弟
呕心沥血,追求着时间的无尽
我们像雪莲花,张开又闭合
像银杏树的叶子,带着金黄一片片落下
人生,品尝过这一段甜蜜
之后,又别离、分道
老了,住五湖四海,东西南北
但再远都没有走远
蓝天阳光,星空月光
昼夜临照我们
心与心永远相牵
今日相会,掏出各自年轻的心
我们说初恋,我们论青春
你们送我一座长安
我捧出一个不掺假的自己
这个喝酒吟诗的暮春
我们头顶着无限的绿荫
我带走的长安,是湿漉漉的
置换成记忆,刻在心上
炼制为最真实的大美
再致长安文友
十年未见,今又重见
我们从那边的冬天,步入这边的春天
借八水长安说话,总说不完
酝酿着诗,用诗行铺出下一个十年
今日别去,朋友送我一座长安
带走一城文化,半城神仙
在各自的方位,驾驭夕阳
穿越动脉的直径
做一次神仙,肉里渗出的是福、是甜
朋友,在泾水,在渭河
登上唐朝那条韵律的船
追李杜,步王维,学安剑承
在半亩地里,推自己的石磨
磨自己的炊烟
这次西来长安,酒没喝够,景没看完
我这双眼,没找到长安的地平线
下次再来,约众友拄竹杖,爬秦岭,去蓝田
点着风声、雨声、鸟声,构思诗篇
拎一个黄昏,找几张等了五十年的宣纸
画,被时光移走的青春脸面
找各自的故人庄
挽回丢失的甜蜜与痛苦的驿站
让漏掉的血肉,再次擎起走失的少年、青年
让丢掉的诗歌,温馨回归
读出一千个柔柔的春天
朋友,在暗香的时间里
我们不会退场
一点一滴地搭自己的草堂
写一首没有尽头的诗
把清香留给暮年
别长安
高铁上回望长安
留恋无计,泪有些咸
天上的云,是大雁塔生出的吧
满城的青砖瓦,皆生于汉
当年,我跃马昆仑,长安是东来西返的驿站
那时,没有一丝诗性
只有苦恋
今日,重返长安
一步一步,踩醒灵感,思绪绵延
虽在大唐的心脏,但距唐诗很远
我与彦平、鹏翼,家顺、剑承等等
用西凤测量李白的酒杯
时光的长廊上,倾听王维桃花源的辋川
彼岸的身影,虽不能复原此岸的我们
诗歌的长河,已把灵魂泅渡彼岸
是的,我们不再年轻
让白发卖掉家产,给我们买回下一个青春
在买回的四月,一颗心为诗押韵
酒杯,盛一轮深情的太阳
它行走的脚步,喊响下一次约会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朱海燕,安徽利辛人,1976年入伍,在铁道兵七师任排长、副指导员、师政治部文化干事。1983年调《铁道兵》报,1984年2月调《人民铁道》报,任记者、首席记者、主任记者。1998年任《中国铁道建筑报》总编辑、社长兼总编辑,高级记者。2010年3月调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级副主任,专司铁路建设报告文学的写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系中国作协会员。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