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蒲扇,和神仙修的海棠桥
我每每踏上古老而神秘的海棠桥,总闻到一股异样而深沉莫测,难以言表的味道一一古朴,久远且充满智慧的,就象从万里长城发出来的那种。
它既不是花香,也不是普通的河泥腥气。在我嗅觉里,那是种混杂着水汽、青草,还有童年午后太阳曝晒后奇特的味道,更有那弥漫在尘土深处带着一千多年前古人智慧与汗水的气息。这座被写进‘八景’的桥,对我而言,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眼睛看的景,而是它的味。那是智慧的味,勤劳的味,勇敢的味,与天斗,与地斗,与洪水斗的味。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到现在,横州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古老而肥沃的土地上生息繁衍,风调雨顺,物产丰富,人们过着富足而安详的生活。阡陌交通,河道纵横,郁江上溯百色安南,下通广州、香港。天有不测风云,不觉那一年,某一天雷公雷母恶斗,电闪雷鸣,天地晕黑如锅底,一连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整个大地都是雨水濛濛的一片。雨过天晴,大地到处弥漫着黄浊的洪水,庄稼被淹,道路被浸,横州人顿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惨不忍睹的境况,让府尹内心深感不安,他召集衙门上下,想尽办法要尽快解决出行问题,于是就有了建筑海棠桥的动议并付诸行动。正好玉皇大帝的天将巡查到横州府,看到地里的荒芜,看到修桥工人的艰辛,就回天宫汇报去了。玉皇大帝听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在天庭里踱来踱去,最终吩咐专管人间疾苦的司命,派了几个神仙下凡,务必到横州府帮助建设海棠桥,以解除横州百姓的苦难,并三令五申,只许干活,不得扰民,更不能偷懒。于是就有了只见有人修桥不见有人吃饭的传说。
传说归传说,但有些事真无法解释。就好比桥墩桥面那些几吨重的大石头,那时远没有起重机之类的机械,凭人双手之力,是怎么砌上去的?用肩挑手砌的石桥是怎么千年不毁的?除了附上神的力量,还能怎么样?
我对这个疑问的答案,最初来自六十年代末的一个夏夜。那时,我骑在外婆的膝盖上,在满天繁星下,一边享受外婆象藤条的手上那把快撕成丝了的蒲扇送来的丝丝凉风,一边听着她那唯美而朴素的口述,知道了如今尚完好无缺的千年古建筑的前世今生。内心深处,不禁产生了对海棠桥的敬仰和对神仙的好奇。
而今,外婆已远离我而去。我却毕业分配在横州城,离海棠桥只一步之遥。
由于外婆那故事的缘故,我每天傍晚总爱踱步到海棠桥,追寻那仙人的足迹,嗅闻古人那充满无穷智慧的味道。虽然,时代已进入到了飞赴火星的年代,但外婆所传授的、那遥远而经久不散的人民的集体智慧的味道,却历久弥新。
亲爱的朋友,你闻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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