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江水记得雨》第三十三章:光之根脉大地艺术
2021年夏至,清晨四点十七分,中国最东端的黑龙江省抚远市黑瞎子岛,第一缕阳光即将升起。
沈小雨站在岛东端的观景台上,身边是中央美院的陈丹青教授团队、当地文旅局的工作人员,还有十几个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志愿者。他们面前,立着一根三米高的银色柱体——这是“光之根脉”大地艺术项目的第001号光之桩。
“还有三分钟日出。”王小满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他从临江驿飞到哈尔滨,再转机到佳木斯,最后坐八小时车来到抚远,几乎没合眼,但精神亢奋。
这根光之桩的设计很特别:柱体表面蚀刻着黑龙江流域的古老地图,顶端是一个水滴形状的发光装置。柱体中部有一个触摸屏,扫描二维码可以看到黑瞎子岛上的善行故事——主要是边防战士和渔民互助的故事。
“这是我们项目的第一根桩,”陈丹青教授对当地电视台的镜头说,“放在中国的最东端,象征善行之光从这里开始,随着太阳的运行,自东向西照亮整个中国。”
沈小雨仰头看着柱体。晨风很凉,江面上雾气缭绕。她想起陈静婉的绣图,想起绣图上那些发光的根须。今天,那些根须将从虚拟变为实体,从线上变为线下,从记忆变为地标。
“十、九、八……”众人开始倒数。
当数到“一”时,太阳从黑龙江对岸的俄罗斯山脉后跃出,第一缕金光瞬间洒满江面,也照亮了光之桩。
“启动!”王小满按下平板电脑上的按钮。
光之桩顶端的“水滴”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暖黄色光,像晨曦,像烛火,像记忆的颜色。柱体表面的蚀刻地图在光中浮现出立体的阴影,仿佛江水在流动。
触摸屏亮起,显示着项目介绍和当地故事。第一个故事是《冰河上的救援》:1998年冬天,一个俄罗斯渔民在冰面上遇险,中国边防战士冒险越过国境线救人。被救者的孙子如今是哈巴罗夫斯克的商人,每年都会来黑瞎子岛向中国边防站赠送礼物。
“光之根脉001号桩,启动成功!”王小满欢呼。
几乎同时,他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一条条信息:
“002号桩,山东威海刘公岛,启动成功!”
“003号桩,浙江舟山普陀山,启动成功!”
“004号桩,海南三亚天涯海角,启动成功!”
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一百根光之桩在中国大地上次第亮起,迎接当地的日出。
一、一百个光点
这个宏大项目的实施,始于三个月前博物馆开馆日的那个夜晚。
当晚王小满提出“地面根脉图”的创意后,陈丹青教授说:“这个想法好,但还不够。我们为什么不让根脉真的‘长’在中国大地上?”
于是,“光之根脉”大地艺术项目正式立项。目标:在中国境内选择一百个有代表性的地点,安装太阳能光之桩,构成一张物理的光网。
选址标准很严格:必须有真实感人的善行故事,最好能体现地域特色,兼顾东西南北、城乡山川、不同民族和文化的代表性。
选址委员会由沈小雨、王小满、陈丹青、以及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的李维民教授组成。他们从“雨滴网”数百万个故事中筛选,又结合各地文旅部门的推荐,最终确定了一百个地点。
这不仅仅是艺术项目,更是社会调查。每个选址过程,都是一次对当地善行生态的深度挖掘。
比如第007号桩,选址在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溜索村”。
这个村子建在怒江峡谷的悬崖上,过去村民过江只能靠溜索——一根钢索,一个滑轮,惊险万分。2007年,一个来自上海的退休工程师杨建国来旅游,看到孩子们溜索上学,泪流满面。他回到上海,发起募捐,历时三年,终于在2010年为村子建起了第一座吊桥。
杨建国去年去世了,但他的女儿杨晓芸继承了父亲的志愿,成立了“桥计划”公益组织,已经在怒江、澜沧江、金沙江流域修建了十七座便民桥。
007号光之桩就立在吊桥桥头。柱体设计成桥墩形状,表面蚀刻着傈僳族的太阳纹。启动那天,全村人穿着民族盛装,跳起“跳桥舞”——这是他们为纪念大桥落成自创的舞蹈。
又比如第023号桩,选址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夫妻井”旁。
1962年,石油勘探队在这里打出一口井,水质极好。守井人王大爷和李大娘是一对夫妻,他们守着这口井三十八年,为过往的牧民、旅人、科考队免费供水。1998年,王大妈病重,临终前说:“井不能干,人不能渴。”王大爷继续守井,直到2005年去世,儿子从城里回来接班。
如今,这口井由第三代守护——王大爷的孙子王强守着。井边建起了小型休息站,有凉棚、长椅,还有王大爷留下的搪瓷缸子,供人饮水。
023号光之桩就立在井旁。柱体设计成井台形状,顶端的光像井水泛起的波光。启动那天,周边二百公里内的牧民都来了,带来了马奶酒和馕饼。一位九十岁的老牧民说:“我喝这口井的水六十年了。今天这光,像井水一样清亮。”
再比如第056号桩,选址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女童班”教室前。
1995年,当地小学教师阿依木呷看到很多女孩辍学,便腾出自家土房,办起了免费“女童班”。最初只有七个学生,现在已经有二百多个女孩从这里毕业,其中三十多人上了大学,一人成了博士。
阿依木呷老师今年六十八岁了,仍然在教课。她说:“我没什么本事,就会教娃娃认字。但认了字,娃娃就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056号光之桩柱体设计成书本形状,表面蚀刻着彝文和汉字对照的“知识改变命运”。启动那天,所有能赶回来的“女童班”毕业生都回来了,她们手拉手围着光之桩唱歌,歌声在山谷里回荡。
最特别的是第100号桩,选址在西藏阿里地区的冈仁波齐神山脚下。
这里的故事不是一个人的善行,而是一种文化传统:转山途中,人们会在路边堆放“玛尼堆”,为后来者指引方向;会在歇脚点留下糌粑和茶叶,供有需要的人取用;会在山口挂起经幡,为所有生灵祈福。
100号光之桩柱体设计成玛尼堆形状,顶端不是“水滴”,而是“经幡”形状的光装置。启动那天,当地活佛主持了仪式。他说:“光之桩不是外来的东西,它和我们挂经幡的心是一样的——为众生祈福,为世界发光。”
从最东端的黑瞎子岛,到最西端的帕米尔高原;从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曾母暗沙(通过海军基地的特殊装置);从海平面以下的吐鲁番盆地,到海拔五千米的珠峰大本营附近(通过与西藏登山队合作安装的特殊装置)——一百个光点在中国大地上亮起。
每个光之桩都是独特的,反映当地的自然风貌、人文特色和善行故事。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柱体底部都刻着一行字:
“江水记得雨,根脉连成光。”
二、安装中的发现
沈小雨和王小满负责江南地区的十六根光之桩安装。这是最密集的区域,因为江南水网密布,善行故事也如繁星。
第六十三号桩选址在浙江绍兴的“笔飞弄”。
这里是蔡元培故居所在地,但光之桩不只为纪念蔡元培,更为纪念一个普通老人——周阿婆。周阿婆不识字,但一生靠卖粽子为生,却资助了二十七个贫困学生上学。她常说:“我不识字,但我知道识字好。你们好好读书,就是对我的报答。”
周阿婆去年以九十四岁高龄去世。她资助的最后一个学生,现在成了绍兴一所小学的校长,把周阿婆的故事讲给每一届学生听。
安装那天,沈小雨在清理柱体基座时,发现地下有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她小心地清理,字迹渐渐清晰:
“施茶处·民国三十六年立”
“这里以前是茶铺?”沈小雨惊讶。
当地文史馆的老馆员赶来查看,激动地说:“没错!抗战时期,这里确实有个免费茶铺,是绍兴商会办的,为过往难民提供茶水和干粮。没想到遗址在这里!”
更让沈小雨震惊的是,她在石板边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刺绣图案——虽然磨损严重,但能看出是“地母根脉图”的局部。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陈静婉的绣图是1948年绣的,这个石板是1947年立的……”
王小满用高分辨率相机拍下图案,传回临江驿博物馆。周建梅和陈念周仔细比对,确认这就是陈静婉的绣图风格。
“只有一个解释,”陈念周在视频通话中说,“我祖母在绣那幅大图之前,已经在小范围内‘试验’过。她可能把局部图案绣在手帕、荷包上,赠送给有缘人。”
沈小雨立刻联系其他安装团队,请他们留意类似线索。
结果令人震惊:
在江西井冈山的一根光之桩安装点(第034号,纪念红军医院护士长用草药救人的故事),工人在老屋墙缝里发现了一块绣片,上面是“地母根脉图”的另一局部。
在湖南凤凰的一根光之桩安装点(第045号,纪念一位苗族银匠免费为穷人打银器的故事),维修老桥时从桥墩里挖出一个锡盒,里面是一块保存完好的绣帕,正是“地母根脉图”的“借还”场景。
在广东开平的一根光之桩安装点(第067号,纪念侨乡老华侨寄钱回乡建学堂的故事),侨批(华侨家信)博物馆的老档案员翻出一封1949年的信,信封里夹着一小块绣片,图案是“根须结出果实”。
到七月初,十六个安装点中,竟然有九个发现了陈静婉绣图的局部!
“这不是巧合,”陈丹青教授在项目组视频会议上说,“陈静婉在1948年绣那幅大图之前,可能用了几年时间,在全国各地‘布点’——把局部绣图送给或寄给各地的善行者,作为‘种子’。她在用刺绣的方式,预埋一张善行之网的‘节点’。”
王小满开发了一个数字比对系统,把所有发现的局部绣图扫描、拼接。虽然不全,但已经能看出轮廓:这九块绣片拼起来,正好是完整绣图的三分之一,而且分布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网络的基本骨架。
“看这里,”沈小雨指着拼接图,“井冈山的绣片上是‘草药救人’,凤凰的是‘银匠助人’,绍兴的是‘施茶处’,开平的是‘侨资助学’……每个局部都对应一种善行类型,都对应一个地点。”
“她不是在绣一幅画,”陈念周声音颤抖,“她是在绣一张地图——一张她预见的善行之网的地图。她把‘种子’埋在那些她认为重要的节点上,等待将来有人发现,等待网络显形。”
最震撼的发现来自第088号桩的安装点——甘肃敦煌。
这根桩选址在莫高窟前的“常书鸿故居”旁,纪念常书鸿、段文杰、樊锦诗等几代敦煌守护者的善行。安装过程中,敦煌研究院的年轻研究员张悦(就是之前联系“雨滴网”的那位)在整理常书鸿遗物时,发现了一本1947年的工作笔记。
笔记里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陈静婉女士寄自江西”。
信很短:
“书鸿先生台鉴:
闻先生守护敦煌,功德无量。附上绣片一幅,乃妾据敦煌壁画‘流水长者子救鱼’故事所绣之‘根脉图’局部。妾观先生之业,亦是根脉——连接千年艺术,滋养后世心灵。
愿此绣片伴先生于大漠,如一小泉,慰藉孤寂。
陈静婉 谨上
民国三十六年十月”
绣片保存完好:流水长者子蹲在河边,手捧鱼儿放生,河水流淌,化作根须,根须上开出莲花。莲花中,隐约有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形象。
“这证明陈静婉不仅了解敦煌,还与常书鸿有过联系。”张悦在视频会议上展示绣片,“更重要的是,她把敦煌也纳入了她的‘根脉图’网络——在她看来,文化传承也是一种善行,艺术守护也是一种根脉。”
至此,陈静婉的计划渐渐清晰:
1946-1948年,她在病中绣制《地母根脉图·续》的同时,还绣制了数十个局部绣片,寄往全国各地的善行者、文化守护者手中。
她可能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些人?也许是通过报纸(当时报纸常报道善人善事),也许是通过教会网络(她信教),也许是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善行信息网”。
她把绣片作为“种子”,埋在各地,等待发芽。
而七十三年后,因为“光之根脉”项目安装光之桩,这些“种子”被意外发现。
“这不是巧合,”周建梅在临江驿博物馆看着所有发现汇总,“这是陈静婉姑姑设计的——她预见到有一天,会有人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善行故事,安装纪念装置。所以她提前埋下了‘呼应点’,等着我们发现。”
“她在用她的方式说:‘看,我早就知道。我早就为这一天准备了。’”沈小雨轻声说。
三、光网的启动
七月十五日,夏至后第二十五天,所有一百根光之桩安装调试完毕。
当晚八点,一个前所未有的仪式将在全国同步举行:光之网正式启动。
这不是简单的“亮灯”,而是一个精密的时序设计:根据中国从东到西的时区差,光之桩将从最东端的黑瞎子岛开始,依次亮起,形成一道光波自东向西扫过中国大地,象征善行之光传递全国。
王小满和他的技术团队为此开发了复杂的同步系统。每个光之桩都装有GPS和北斗双模定位、太阳能供电、4G/5G物联网模块,可以远程控制,也可以根据当地日照时间自动运行。
但今晚的启动是手动的、有仪式感的。
主会场设在临江驿博物馆前的江边广场。这里安装了第050号光之桩——一根特别的设计:柱体是透明的,内部有光纤模拟根须生长,顶端的光会根据“雨滴网”实时数据流改变颜色和亮度——上传故事越多,光越亮。
广场上聚集了五千多人,有本地居民,有全国各地赶来的“光之根脉”支持者,有媒体记者。大屏幕上显示着全国一百个点的实时画面。
周建梅、陈念周、沈小雨、王小满、陈丹青教授、李维民教授等人坐在主席台上。台下第一排是八十七个借条家庭的后人代表。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全场安静。
大屏幕上出现倒计时:“距离光之网启动还有60秒”。
王小满手持平板电脑,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周建梅拿起话筒:
“七十三年前,陈静婉女士在病中绣制《地母根脉图·续》时,也许梦见过这个夜晚——一百个光点在中国大地上亮起,连成一张网。”
“但她看到的不仅是光点,更是每个光点背后的故事:守井人的坚守,女教师的奉献,边防战士的勇敢,普通人的善念。”
“今天,我们不只是启动一个艺术项目,我们是让陈静婉女士七十三年前的‘看见’成为现实。我们是让那些沉默的故事发出光来。”
倒计时最后十秒,全场齐声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
王小满按下按钮。
大屏幕上,黑瞎子岛的光之桩首先亮起——不是常亮,而是脉冲式的闪烁,像心跳,像光波。
紧接着,这道光波向西传递:
牡丹江、吉林长白山、辽宁大连……
北京八达岭长城、天津滨海新区、河北西柏坡……
山东泰山、江苏南京中山陵、上海外滩……
浙江绍兴、福建鼓浪屿、台湾日月潭(通过合作伙伴同步)……
江西井冈山、安徽黄山、湖北武汉黄鹤楼……
湖南凤凰、广东开平、广西桂林、海南三亚……
重庆朝天门、四川凉山、贵州黄果树、云南怒江……
西藏拉萨布达拉宫、日喀则、阿里冈仁波齐……
陕西西安古城墙、甘肃敦煌、青海青海湖、宁夏沙坡头……
新疆天山天池、塔克拉玛干、喀纳斯、帕米尔高原……
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黑龙江漠河北极村(最后亮起)……
光波以接近每秒一个点的速度向西推进。在大屏幕的中国地图上,可以看到一个光点先在东端亮起,然后如涟漪般向西扩散,点亮整个版图。
当最后一个光点——漠河北极村的光之桩亮起时,正好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虽然北京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
“光之网,启动完成!”王小满宣布。
全场沸腾。人们拥抱、欢呼、流泪。
大屏幕上切换到各个点的实时画面:
井冈山的光之桩前,老红军后代唱起了《十送红军》;
敦煌的光之桩前,研究院的学者们跳起了仿古舞《飞天》;
怒江的光之桩前,傈僳族村民围着桩子跳“跳桥舞”;
凉山的光之桩前,“女童班”的毕业生们手拉手唱彝族歌谣;
黑瞎子岛的光之桩前,中俄两国的边防战士互相敬礼……
最动人的是台湾日月潭的画面。虽然台湾的光之桩不属于官方项目的一部分(无法在大陆直接安装),但通过台湾合作伙伴“思源堂”林思源的努力,他们在日月潭边设置了一个“呼应装置”——不是光之桩,而是一个发光的“根脉图”投影。
林思源在连线中说:“虽然海峡相隔,但根脉相连。陈静婉女士的绣图里,早就有了台湾的位置——我爷爷林正雄的故事就在上面。今天,我们在这里呼应,证明根脉真的跨越了海峡。”
所有画面汇流到主屏幕,形成一幅壮丽的图景:一百个光点,一百个故事,一百种文化,但同一种善念。
周建梅再次拿起话筒,但这次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大屏幕,泪水无声滑落。
陈念周轻轻握住她的手:“姑姑,祖母看到了一定很欣慰。”
“她不仅看到了,”沈小雨指着屏幕上那些光点,“她早就为每个点准备了‘种子’。她真的用一生,绣了一张覆盖中国的善行之网。”
四、光网之后
光之网启动后,“雨滴网”(RootNet)的访问量再次飙升。许多人通过扫描光之桩上的二维码,第一次知道了这个网站,第一次上传了自己的故事。
一个新的功能上线了:“我的位置与光网”——用户可以在数字地图上标记自己的位置,系统会自动显示距离最近的光之桩,并推荐用户前往“打卡”,上传与当地相关的善行故事。
这引发了一场全国范围的“寻光之旅”。许多人利用假期,专门去拜访光之桩,收集“光点”。社交网络上出现了“集齐一百个光点”的挑战,虽然很少有人真的走遍全国,但这个过程让无数人了解了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善行故事。
更意想不到的是,光之桩成了当地的“善行枢纽”。
在绍兴的笔飞弄,光之桩启动后,周阿婆的故事被更多人所知。当地企业家联合成立“阿婆助学基金”,延续周阿婆的事业。光之桩旁的触摸屏上,实时显示基金资助的学生名单和近况。
在怒江的溜索村,光之桩成了新的地标。游客来看桩,也看到了村里的困难。许多人通过扫描二维码,直接向“桥计划”捐款。杨晓芸说:“光之桩启动一个月,我们收到的捐款超过了去年全年。现在我们可以同时建三座桥了。”
在塔克拉玛干的夫妻井,光之桩让守井人王强成了网红。但他拒绝了一切商业合作,只说:“我就是个守井的。大家要是想帮忙,就给井边休息站捐点桌椅、水杯,让过往的人歇得更舒服。”
敦煌的光之桩则引发了文化传承的新思考。张悦在“雨滴网”上发表长文《从常书鸿到陈静婉:两种根脉的对话》,提出:“常书鸿守护的是有形的文化根脉——敦煌壁画;陈静婉绣制的是无形的道德根脉——善行网络。但两者本质相通:都是连接过去与未来,都是滋养心灵的根系。”
这篇文章被广泛转载,引发了关于“文化善行”的讨论。许多博物馆、图书馆、非遗传承人开始思考:如何把自己的工作也视为一种“善行”?如何让文化传承也成为根脉网络的一部分?
八月,教育部发文,推荐各地中小学组织“光之根脉”主题研学活动。许多学校把参观当地的光之桩作为德育课的一部分,让学生们寻找身边的善行故事,绘制班级的“根脉图”。
九月,“光之根脉”项目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沈小雨和王小满带着项目视频、绣图局部实物、以及互动装置前往意大利。在威尼斯,这个中国故事引发了国际关注。许多外国观众惊讶地发现:这些关于善行、感恩、传承的故事,在不同文化中都能找到共鸣。
“我们以为这是很中国的故事,”一位法国策展人说,“但看完后发现,这是很人类的故事。每个民族都有‘江水记得雨’的智慧,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最深刻的改变发生在临江驿。
光之网启动后,来博物馆参观的人更多了。许多人不仅是来看展,更是来“朝圣”——他们视五施茶铺为这张网的“根”,视周树根为“第一场雨”。
周建梅不得不限制每日参观人数,实行严格的预约制。但即使如此,预约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奶奶,我们得扩大规模了。”王小满说。
“不,”周建梅摇头,“茶铺就这么大,博物馆就这么大。大了就不是它了。”
但她同意做一个“数字扩展”:在博物馆对面,租下一栋老房子,改造成“根脉数字体验中心”。那里有更大的屏幕,更先进的互动设备,可以同时容纳更多人体验“雨滴网”和光之网。
更重要的是,这里成了全国各地善行项目的“孵化器”和“连接中心”。
一个来自青海的藏族小伙子,在这里找到了愿意资助他家乡建卫生所的广东企业家;
一个想推广“社区共享菜园”的北京大妈,在这里遇到了有类似想法的上海、成都、西安的伙伴,组成了全国联盟;
一个在贵州做非遗传承的苗族姑娘,在这里遇到了敦煌研究院的专家,双方合作开发了“苗族刺绣+敦煌纹样”的创新产品……
这座小小的体验中心,每天都有新的连接发生,每天都有新的根须生长。
五、绣图的完整真相
十月初,所有发现的陈静婉绣图局部都已送到临江驿博物馆。经过文物修复专家的精心处理,这些绣片被拼接、装裱,形成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些局部拼起来,不仅构成了完整绣图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它们揭示了绣图的“三维结构”。
在专业灯光的照射下,修复专家发现:陈静婉使用了特殊的绣法——在不同光线下,绣图会呈现不同的层次。
正常光线下,看到的是《地母根脉图·续》的主体画面:从1942年到2035年的时间线。
紫外光线下,绣图中浮现出第二层图像: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标记了数百个点——正是她寄出绣片的那些地点,以及更多没有寄出但她在心中标记的“节点”。
红外光线下,第三层图像出现: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像树根,像神经网络,像星系。网络中有明线(已发生的连接)和虚线(潜在的、可能的连接)。
“她在绣一张‘过去-现在-未来’、‘此处-彼处- everywhere’的多维地图。”修复专家惊叹,“以1948年的技艺和认知,这是如何做到的?”
陈念周提供了可能的答案: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陈静婉的读书笔记。笔记显示,她广泛阅读了当时能获得的各种书籍:中医经络图、佛教曼荼罗、基督教圣像画、甚至一些翻译过来的西方科学著作(包括早期的神经网络理论)。
“她可能自己创造了一种‘综合象征系统’,”陈念周说,“把不同文化的‘连接’意象融合,用刺绣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最震撼的发现来自绣图的背面。
在修复过程中,专家发现绣图的粗布背面有字——不是绣的,是用特殊墨水写的,只有用特定化学试剂显影才能看到。
那是陈静婉的日记摘抄,时间跨度从1946年到1949年她去世前。字迹因病情加重而逐渐颤抖,但内容清晰:
“民国三十五年三月初八
昨夜又梦到那张网。光从地母腹中流出,流成江河,江河分出支流,支流再分,覆盖大地。每个支流末端,都有一张人脸——是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树根在中央,像树干,光通过他流向所有人。
醒来刺绣,手抖得厉害。但必须绣出来。这是使命。”
“民国三十六年九月十二
寄出第七幅绣片,给敦煌常先生。大漠孤寂,愿此绣片如清泉。
常先生回信,说绣片让他想起佛经中‘一灯传千灯’之语。正是此意。
我之生命如灯,将灭。但光已传出,会继续传。”
“民国三十七年正月十五
确诊,肺痨晚期。医说还有一年。
一年,够了。够我把大图绣完,把种子撒出去。
树根来信,说茶铺生意尚可,素珍又有孕了。真好。
我的孩子也在腹中生长。他永远不会知道父亲是谁,但会继承善的根脉。
这就够了。”
“民国三十七年五月初五
大图绣成。题为《地母根脉图·续》。
‘续’什么?续生命,续善行,续连接。
藏在茶铺墙中,待将来。
将来何时?不知。但总会有人发现。
就像种子埋土中,总会发芽。”
“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初八
越来越虚弱。把最后一批绣片寄出。
吴妈问:‘小姐,您绣这些给陌生人,他们懂吗?’
我说:‘不懂也不要紧。绣片本身是光,光会找懂它的人。’
就像雨落入江,江记得与否,雨都落了。”
“民国三十八年二月十九
最后一篇。
孩子即将出生。给他取名‘思源’。
我的一生,始于陈家,终于周家(在心里)。始于财富,终于疾病。但始于善,也将终于善——因为我把善绣进了图里,传给了孩子,寄给了远方。
这就圆满了。
静婉绝笔。”
这些文字被小心地转录下来,在博物馆新增的“陈静婉专题展区”展示。
每个参观者读到这些文字,都会沉默良久。
一个中学生在留言本上写道:“以前觉得‘伟大’是做了惊天动地的事。现在知道,‘伟大’也可以是在病床上绣一幅图,相信光会传递。”
一个外国游客通过翻译器读完后,用英文写道:“In the darkest time, she was sowing light. This is the most beautiful faith I've ever seen.”(在最黑暗的时刻,她在播种光。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信仰。)
六、新的开始
十一月初,光之根脉大地艺术项目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遗产与当代艺术创新奖”。
颁奖词写道:“该项目以一百个光点为媒介,连接了中国大地上数百个善行故事,创造了一张可见的道德地图。它证明:科技与艺术结合,可以让人性的光辉具象化;传统与现代对话,可以让古老的善念在当代发光。”
颁奖典礼在巴黎举行。沈小雨、王小满、陈丹青教授前往领奖。
在获奖感言中,沈小雨说:
“这个奖不属于我们团队,属于陈静婉女士——她在七十三年前就绣出了这张网;属于周树根先生——他在八十年前就开始了这场雨;属于‘雨滴网’上六百多万上传故事的普通人——他们用生命绘制了这张图;属于每个光之桩背后的无名善行者——他们用行动定义了什么是光。”
“这张网还在生长。今天,‘雨滴网’的全球用户已经突破一千万,覆盖国家和地区超过二百个。我们计划在未来三年,在全球范围内安装‘光之根脉国际版’——在五大洲选择一百个地点,讲述全球的善行故事。”
“因为善行没有国界,根脉连接人类。”
当天,“雨滴网”国际版正式上线,支持十二种语言。第一个国际用户来自非洲肯尼亚,上传了一个“马赛人共享水源”的故事。
从临江驿的一碗米汤,到覆盖全球的光之网,这条路走了八十年。
但周建梅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颁奖典礼当晚,她在临江驿江边散步。深秋的江风已凉,但江水平静,映着星光。
她想起父亲,想起陈静婉,想起所有在这张网上的人。
他们大多已经离开。但光还在,网还在,根脉还在生长。
就像此刻,长江水在她面前流淌,从唐古拉山来,向东海去,一路汇聚万千支流,记得每一场雨。
而她,和无数后来者,要做的就是:继续成为雨,继续汇入江,继续流向海。
如此而已。
如此足够。
她转身,走向博物馆的方向。
那里,光之桩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像心跳。
像记忆。
像永不熄灭的善念。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百个光点在中国大地上亮着,连成一张网。
网在生长。
光在传递。
根脉在延伸。
向着1942年。
向着2035年。
向着所有相信“江水记得雨”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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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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