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盲人按摩师的三块铁
2016年深秋,霜降刚过。
周建国在码头上搬货时,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仰倒,腰重重地撞在货箱的尖角上。那一瞬间,他听见身体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干树枝折断的声音。
医院检查结果:腰椎第四节压缩性骨折,需要卧床至少三个月。
“不能再干重活了,周叔。”医生摇头,“您都五十八了,身体不是三十年前了。”
周建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麻药劲儿过了,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比一波凶猛。他想起父亲——1976年唐山地震救援时,父亲也是腰部受伤,从此落下了病根,再也没能完全站起来。
“因果?”他苦笑,“爸,您当年救人受伤,我现在……算是报应?”
出院后,康复成了大问题。
西医建议手术,但风险大;中医建议保守治疗,但疗程长。王秀英打听到一个盲人按摩师,姓钟,在江边开了个小店,专治腰腿痛,口碑极好。
“钟师傅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手上有功夫。”邻居说,“好多大医院治不好的,到他那儿按几次就好了。”
周建国本不信这些——他一辈子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机器、零件、账本、存钱罐。但疼痛让他妥协了。
钟师傅的店在江边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白底红字的招牌:“盲人按摩——钟”。
推门进去,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店里很暗,只开着一盏小台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按摩床边,正慢慢叠毛巾。他戴着一副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闭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钟师傅?”周建国试探地问。
“周建国先生?”钟师傅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请坐。你太太打电话预约时,说了你的情况。”
周建国惊讶:“您……怎么知道我来了?”
“脚步声。”钟师傅微笑,“每个人走路的声音都不一样。你走路时右腿先着地,但今天右腿落地轻,左腿承重多——腰伤在右边,不敢用力。而且你呼吸声重,有忍痛的习惯性屏息。”
周建国肃然起敬。这种观察力,比很多明眼医生都强。
第一次治疗,钟师傅没急着按摩。他只是让周建国趴在床上,用手一寸一寸地摸他的背。手很凉,但力度适中,像在阅读一本书。
“这里,”钟师傅的手停在腰椎第四节,“是主伤处。但问题不在这里,在这里。”
他的手往上移,停在肩胛骨之间。
“你肩上有三块铁。”钟师傅说。
“什么?”
“三块铁。”钟师傅的手压在那里,“第一块,在左肩,是愧疚;第二块,在右肩,是焦虑;第三块,在脊柱正中,是……未了的债。”
周建国浑身一震。
“这三块铁压着你的气血,让腰伤难愈。”钟师傅继续说,“我的按摩可以缓解疼痛,但要想真正好起来,你得自己把那三块铁卸下来。”
“怎么卸?”
“讲故事。”钟师傅在床边坐下,“讲这三块铁的故事。讲出来了,铁就轻了;讲明白了,铁就化了。”
第一次按摩结束后,周建国感觉确实好了一些。
但钟师傅说的“三块铁”,像三根刺扎在他心里。
愧疚?他愧疚什么?焦虑?他焦虑什么?未了的债?父亲留下的八十七张借条,不是都找到了吗?
第二次去,钟师傅又问:“想好讲哪块铁了吗?”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讲……第一块吧。愧疚。”
故事回到1980年,小满三岁被确诊自闭症。
“那时我觉得,”周建国趴在按摩床上,声音闷闷的,“是我做了亏心事,报应在儿子身上。我占过便宜——倒腾电子表偷税,运柑橘超载,租仓库压价……这些都是在福气罐底凿窟窿。窟窿漏掉的福气,变成了儿子的病。”
钟师傅的手停在他左肩,那里果然有个硬结,像一块石头埋在肌肉里。
“所以你开始‘还债’?”钟师傅问。
“对。所有不干净的钱都不赚了,所有占过的便宜都想办法弥补。我还去北京陪儿子康复,一陪就是三个月。我以为这样就能‘还清’,就能让儿子好起来。”
“但儿子没有‘好起来’——按照你期望的那种‘好起来’。”钟师傅平静地说。
周建国的眼泪涌出来:“是。小满现在三十六岁了,还是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会在茶铺帮忙,会整理东西,会对人笑,甚至会在生日时抱我……但他永远不可能结婚生子,不可能独立生活,不可能……成为我期望中的‘儿子’。”
“所以你觉得,债还没还清?福气罐的窟窿还没补上?”
周建国点头,虽然钟师傅看不见。
钟师傅的手开始按摩那个硬结,力度很大,疼得周建国直抽冷气。
“疼吗?”钟师傅问。
“疼。”
“疼就对了。愧疚就是这样的——埋在肉里,平时感觉不到,一碰就疼。但你要让它疼,疼到极限,它才会化。”
按摩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周建国浑身是汗,但左肩确实轻松了一些。
“下周来,”钟师傅说,“讲第二块铁。”
第二次治疗后的晚上,周建国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江边,手里拿着存钱罐——那个漏底的小猪。他想往里面投硬币,但罐子破了,硬币都漏出去,掉进江里。他急得用手去堵窟窿,但窟窿越堵越大,最后整个罐子碎了。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三次治疗,讲第二块铁:焦虑。
“我焦虑……”周建国艰难地说,“焦虑我老了,病了,死了,小满怎么办?茶铺怎么办?‘思源助学基金’怎么办?‘雨滴网’怎么办?这些我爹留下的东西,这些我们兄妹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谁来接?”
他今年五十八了。周建梅五十五,身体也不太好。周建设在省城当教授,忙。下一辈呢?王小满有“雨滴网”,但那是线上的;茶铺是线下的,需要人守着;助学基金需要人管理;还有那些借条上的家庭,需要人维系……
“像接力的火炬,”钟师傅说,“你担心火炬在你手里熄灭。”
“对。”
钟师傅的手移到周建国右肩。这里也有个硬结,但比左肩的小些。
“焦虑这块铁,比愧疚好卸。”钟师傅开始按摩,“因为焦虑指向未来,而未来可以规划;愧疚指向过去,过去无法改变。”
“怎么规划?”
“你不是已经在规划了吗?”钟师傅说,“让王小满做‘雨滴网’,就是在传承;让茶铺的年轻志愿者参与管理,就是在培养;让‘思源助学基金’的受助者将来回馈,就是在循环。”
周建国一愣。
“你父亲当年,”钟师傅继续说,“可没想过让子女接班。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然后——信任。信任善行自有其生命力,信任种子自己会发芽,信任江水会记得雨。”
按摩结束,周建国坐起来,感觉右肩松快了。
“还有第三块铁,”钟师傅说,“未了的债。这个最难卸,因为可能……不是你欠的债,是别人欠你的,但你以为是自己欠的。”
周建国不懂。
第四次治疗,钟师傅没让他讲故事。
而是讲了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按摩吗?”钟师傅摘下墨镜——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我小时候能看见。十四岁那年,我父亲病了,需要钱买药。我偷了邻居家的鸡去卖,被发现了。邻居追出来,我逃跑时从桥上摔下去,头撞在石头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周建国屏住呼吸。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邻居来看我,没骂我,反而塞给我五十块钱,说:‘孩子,这钱给你爸治病。以后需要钱,跟叔说,别偷。’”
“后来我爸病好了,但我瞎了。我觉得这是报应——偷鸡的报应。我想死,觉得活着没意思。”
“但邻居没放弃我。他天天来陪我,给我读书,给我讲道理。他说:‘小子,眼睛瞎了,心不能瞎。手还能动,还能学手艺,还能养活自己。’”
“他送我去学按摩。师傅也是盲人,说:‘我们这种人,手就是眼睛。手上有了功夫,心里就有了光。’”
“我学了三年,出师了。第一年赚的钱,我都还给了邻居。他说不要,我说:‘叔,这不是还钱,是还债——欠您的情债。’”
钟师傅重新戴上墨镜:“现在你明白了吗?债分很多种。有的债是钱,还钱就行;有的债是情,还不清,只能用一生去还;有的债……根本不是债,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负担。”
周建国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在1975年那页:
“今天有人来还二十年前的债,我说不用了,早忘了。他说:‘您忘了,我没忘。不忘,不是负担,是提醒——提醒自己曾经被人善待过,也要善待别人。’”
“所以,”周建国喃喃道,“第三块铁……可能不是债,是……”
“是连接。”钟师傅说,“是你和那些借条上的人、和茶铺的客人、和所有被你帮助过、帮助过你的人之间的连接。你把它当成了债,当成了负担,所以它成了铁,压在你身上。”
“那该怎么卸?”
“不是卸,是转化。”钟师傅的手移到周建国脊柱正中,“把‘债’的念头,转化为‘缘’的念头。你不是在还债,是在续缘。缘不用还,只需要珍惜,只需要传递。”
这次按摩时间最长。钟师傅的手很热,像有电流通过。周建国感觉背部有一股暖流在流动,从脊柱向四肢扩散。
结束时,钟师傅说:“下周最后一次。但要真正卸下三块铁,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还一笔你以为是债、但其实不是债的‘债’。”
周建国想了整整一周。
他以为还清了的债有哪些?八十七张借条上的家庭,都联系上了,情谊也续上了。还有什么债?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1998年,长江发大水,他在江边参与抢险。那时他做建材生意,有一批沙袋质量不好,但为了赶工,还是用了。结果那段堤防渗水,虽然不是他的沙袋直接导致的,但他一直心里有愧。
那个堤防段的负责人叫老郑,后来调走了,不知去向。
这算是一笔“债”吗?不是借条上的债,是良心上的债。
周建国决定去找这个人。
通过茶铺的老客人们打听,终于有了消息:老郑退休了,住在江对岸的养老院。
周建国买了水果,带上存钱罐——他现在出门必带,像是仪式。
养老院里,老郑已经七十六岁了,中风过一次,半身不遂,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看见周建国,他愣了很久,才认出来:“周……建国?”
“郑工,是我。”
“哎呀,多少年没见了!快坐快坐!”
周建国坐在他对面,不知如何开口。倒是老郑先说起来:“听说你后来生意做得不错,还搞慈善,好,好啊!”
“郑工,”周建国终于鼓起勇气,“1998年大水,我供的那批沙袋……”
老郑摆摆手:“别提了。那事不怪你。那时候大家都急,材料紧缺,有点小瑕疵正常。后来不是补上了吗?堤也没垮。”
“可我……”
“你心里有疙瘩?”老郑笑了,“我告诉你吧,我管了一辈子水利,见过的材料多了去了。你那批沙袋,不算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真正出问题的是那段堤基——下面是流沙层,本来就容易渗水。后来我们加固了基础,再大的水也不怕了。”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啊,我还欠你个人情呢。”
“什么?”
“2005年,我孙子考大学,差三分,是你找的关系,让他上了个好专业。这事我一直记着,没机会谢你。”
周建国完全忘了这件事。那时他确实帮过一个水利局的老同事的孙子,但不知道那就是老郑的孙子。
“所以你看,”老郑拍拍他的手,“咱们之间,没有债,只有缘。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虽然你不知道),扯平了。不,不是扯平,是……互相扶持。”
离开养老院时,周建国觉得背上轻松了很多。
原来有些“债”,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石头。放下了,石头就消失了。
最后一次治疗,周建国把这件事告诉了钟师傅。
钟师傅听完,笑了:“好。第三块铁,可以卸了。”
这次按摩,钟师傅用了油——是他自己配的药油,有肉桂、当归、川芎的味道,温热,渗透力强。
“这油,”钟师傅说,“是我师傅传给我的。他说:按摩不只是治身,是治心。手上的温度传到别人身上,心里的结就会慢慢化开。”
他的手在周建国背上移动,从左肩到右肩,再到脊柱,循环往复。
周建国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冰,在阳光下一寸寸融化。那些僵硬的地方——愧疚的硬结、焦虑的硬结、自以为的“债”的硬结——在温热的手掌下,慢慢变软,变松,最后像雪一样化开,汇入血液,流向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钟师傅说:“好了。”
周建国坐起来,活动肩膀。神奇的是,疼痛感大大减轻,腰也能弯得更深了。
“三块铁卸了,”钟师傅说,“但你要记住——人这一生,还会积累新的‘铁’。愧疚、焦虑、自以为的‘债’……这些情绪就像灰尘,每天都会落下。你要做的,不是一次清理干净,是学会每天清扫。”
“怎么清扫?”
“很简单。”钟师傅从桌上拿起一个小木槌——是按摩用的工具,“每天晚上,用这个轻轻敲打肩膀、后背,同时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今天我有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第二,今天我有没有为没发生的事过度担心?第三,今天我有没有把正常的人际往来当成‘债’?”
“问完了呢?”
“问完了,就放下。就像掸灰尘,掸掉了,就不想了。”
周建国接过木槌。很轻,但木质坚实,手柄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日日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是我师傅刻的。”钟师傅说,“他是和尚,还俗后当了按摩师。他说,修行不在寺庙,在日常生活里。按摩是修行,生活也是修行。”
治疗结束了。
周建国要付钱,钟师傅摇头:“不用。你已经付过了。”
“什么时候?”
“你的故事,就是报酬。”钟师傅微笑,“我眼睛看不见,但耳朵能听,心能感。每个客人的故事,都是一味药,治我自己的心。你的故事尤其好——关于债,关于还,关于放下,关于缘。这味药,值。”
周建国深深鞠躬:“谢谢钟师傅。”
“该谢的是你。”钟师傅说,“你父亲留下的善行,你传承的善行,都是这世间的光。我这小店,也受过你茶铺的帮助——免费提供的茶叶,让我的客人等候时能喝口热茶。这也是缘。”
原来,钟师傅也是五施茶铺的“间接受助者”。
世界真小。善行的网络,比想象中更大,更密。
回家的路上,周建国去了江边。
秋日的长江,水势平缓,江面宽阔,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父亲常坐的那块石头上,拿出存钱罐。
轻轻摇晃。
“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忽然想起钟师傅说的“三块铁”。愧疚、焦虑、自以为的“债”。这三块铁,他背了多少年?三十年?四十年?
现在卸下了,感觉像卸下了三座山。
他终于理解了父亲那句话的深意:“福气就像存钱罐,占便宜就是在罐底凿窟窿。”
以前他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做了亏心事,会遭报应。
现在他懂了:真正的意思是——当你心里有愧疚(占便宜的愧疚)、有焦虑(怕报应的焦虑)、有自以为的“债”(要还的负担),你的心就是一个漏了的存钱罐。福气(平静、喜悦、安宁)存不住,都漏掉了。
而卸下这些,就是把窟窿补上。
让心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容器,可以存住福气,也可以让福气自然流动——不是漏,是流动,像江水一样,有进有出,生生不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对着夕阳看了看,然后投入存钱罐。
“叮——”
声音格外清脆。
“爸,”他对江面说,“您说的对。人要有翻篇的能力。愧疚要翻篇,焦虑要翻篇,自以为的‘债’也要翻篇。”
“翻篇了,才能轻装上阵,才能继续往前走。”
“才能让福气,重新开始流动。”
江风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远方的讯息。
周建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还是有点疼,但不再是那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疼了。
是那种可以承受的、提醒他“要爱护身体”的疼。
就像钟师傅说的:疼痛不是敌人,是信使。它在告诉你,哪里需要关注,哪里需要调整。
他慢慢走回家。
背挺直了一些。
脚步轻快了一些。
手里握着那个小木槌,像是握着一个新的开始。
而那个漏底的存钱罐,还在他另一只手里。
罐子还是漏的——底部的窟窿还在。
但现在他觉得,那个窟窿不是缺陷,是提醒:提醒福气要流动,不能只存不出;提醒善行要传递,不能只收不给;提醒人生要平衡,不能只有得到没有付出。
就像江水,有源头,有支流,有蒸发,有降雨。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每一场雨落下时,江水都记得。
记得雨的重量,记得雨的温度,记得雨带来的新生。
也记得,每一滴雨,最终都会汇入大海。
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另一片天空,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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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