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湖南山村百岁宴
1982年秋,霜降。
周建国翻开父亲的借条本,手指停在第七张上:
“借周师傅五元钱,修房子漏雨。杨木匠。1965年4月3日。”
背面父亲的笔迹很简略:“杨木匠,湖南邵阳人,在临江驿做工三年,手艺好,做人实诚。房子漏雨,孩子生病,急需钱。借他五元,他说‘周师傅,等我回老家,一定还你’。”
十七年了。
周建国算算时间,1965年到现在,如果杨木匠当时四十岁,现在也该五十七了。还能找到吗?
“我去。”他对家里人说,“正好有一批货要送到湖南,顺路。”
其实不顺路——邵阳在湘西南,他的货是送到长沙的。但自从从青海回来后,周建国对寻找这些借条上的人,有了新的理解。这不只是还债或收债,是连接,是看见那些被父亲影响过的人生。
李素珍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十块钱:“带上。万一人家困难,别要债了,就当……替你再去看望一次。”
周建国接过钱,又带上了父亲的存钱罐——那个漏底的小猪。他习惯了,出门必带,像是护身符。
火车南下,穿过长江,进入湖南。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稻田金黄一片,正是收获的季节。农民在田里割稻,打谷机的声音“突突”地响,空气里飘着稻秆的清香。
邵阳是个山城,下了火车还要转汽车,汽车下了还要走山路。周建国按借条上的地址找到那个村子——杨家坳,在雪峰山深处。
已经是下午四点,山里的天暗得早。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多是木屋,黑瓦,有的屋顶长着青苔。村口有棵大樟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抽烟聊天。
周建国上前打听:“请问,杨木匠家在哪?”
老人们停下说话,打量他。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问:“杨木匠?哪个杨木匠?我们村姓杨的多了。”
“叫杨……抱歉,借条上只写了‘杨木匠’,不知道全名。1965年在临江驿做过工,借过周树根五元钱修房子。”
老人们互相看看,忽然都笑了。缺门牙老头说:“你说的是‘杨一斧’吧?他哪需要借五块钱修房子?他的房子,全村最结实!”
“杨一斧?”周建国疑惑。
“对,杨一斧。因为他做木工,一斧头下去,不偏不倚,不用第二斧。”老头竖起大拇指,“我们杨家坳,手艺最好的木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1965年不在临江驿啊。”老头回忆,“他1964年就回来了,说在那边得罪了工头,干不下去。回来后就没再出去,一直在村里做活。”
周建国心里一沉。难道找错了?
“那……他现在在哪?”
老头指着村西头最高处那栋木楼:“喏,那就是他家。不过你今天来得巧,明天是他百岁寿宴,全族人都来,热闹着呢。”
“百岁?”周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杨木匠……一百岁?”
“可不是!明天整一百零三!精神头还好着呢,还能抡斧头!”
一百零三岁。周建国快速计算:如果1965年时他四十岁,现在应该是五十七。可一百零三岁的话,1965年就已经八十六岁了。八十六岁的木匠?还能在外地做工?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故事。
当晚,周建国借宿在村民家。
主人家姓杨,是杨木匠的远房侄孙。听说周建国是来找杨一斧还债的,他瞪大眼睛:“还债?我太爷爷这辈子,只有别人欠他的,没有他欠别人的!”
周建国拿出借条。侄孙看了,更疑惑了:“这字迹……不像太爷爷的。而且1965年,太爷爷都八十六了,怎么可能跑去湖北做工?”
“那这借条……”
“明天你当面问他吧。”侄孙说,“太爷爷脑子清醒得很,什么事都记得。”
那一夜,周建国没睡好。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虫鸣、风声、远处溪水潺潺。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被山影切割的天空,星星又大又亮,像卓玛家乡的星空。
他想起青海草原上那些纯朴的牧民,想起五施茶铺里那些学说话的人,想起父亲笔记里那些被帮助过的人。现在,又遇到一个一百零三岁的木匠,借条上的字迹对不上,年龄对不上,连是否去过临江驿都存疑。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不焦虑,反而有种期待——期待解开这个谜,期待听到另一个故事。
第二天,农历九月十九,百岁宴。
杨家的木楼前搭起了棚子,摆了二十多张桌子,全村人都来了。老人坐在上首,穿着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但浓密,梳得整齐,胡子也修剪过。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不像百岁老人那样浑浊,反而清亮有神,看人时专注而温和。
宴席开始前,按照习俗,老人要给晚辈训话。
杨一斧站起来——不用人扶,站得很稳。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湘西南口音:
“今天是我一百零三岁的生日。活到这个岁数,不是我有本事,是大家照顾,是老天赏脸。”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这辈子,做了一件事——木匠。从十五岁学艺,到今天,八十八年。刨花堆起来能成山,木屑能填河。但最让我骄傲的,不是做了多少家具,盖了多少房子,是……”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
“是我带的三十七个徒弟,个个成了好木匠,成了好人。”
掌声雷动。
周建国坐在角落,心里震撼。他忽然想起父亲——父亲最骄傲的,也不是技术多好,是带出了多少好徒弟,帮过多少需要帮助的人。
原来匠人的心,是相通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周建国被引到老人面前。
“太爷爷,这位是从湖北来的,说您1965年借过他父亲五块钱。”侄孙介绍。
杨一斧看着周建国,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是周树根的儿子?”
周建国一惊:“您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老人示意他坐下,“你父亲救过我儿子的命。”
故事这才真正开始。
1964年秋,临江驿机械厂扩建厂房,需要木工。
杨一斧当时确实八十五岁了,但身体硬朗,手艺闻名湘鄂两省。他被请去当技术指导,不干重活,只负责关键部位的榫卯结构。
跟他一起去的是他最小的儿子杨青山,那年三十五岁,也是木匠。
“青山手艺不如我,但人实诚,肯学。”杨一斧回忆,“在临江驿干了三个月,和厂里的人都熟了。你父亲周树根,那时是车间主任,常来看我们做活,有时带点茶叶、烟丝。”
一天下午,厂房顶梁安装时出了意外。一根横梁突然滑脱,砸向正在下面打磨的杨青山。周树根正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杨青山,自己却被梁头擦伤了肩膀。
“血流了一地。”杨一斧声音低沉,“送到医院,缝了十二针。你父亲醒来第一句话是:‘青山没事吧?’”
周建国听着,眼眶发热。父亲从没提过这件事。
“后来我想报答,”杨一斧继续说,“你父亲说不用。我说那不行,我们木匠行有规矩——欠命还命,欠情还情。他说:‘真要还,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杨师傅,您手艺这么好,带徒弟吗?’我说带过不少。他说:‘那请您再带一个——我儿子,周建国,今年十六岁,刚进厂当学徒。您教他点木工活,不求成师傅,至少懂个门道,将来修个桌椅板凳不用求人。’”
周建国浑身一震。他十六岁进厂时,确实跟过一个湖南木匠学过三个月,但那师傅姓刘,不姓杨。
“我答应了。”杨一斧说,“但你父亲又说:‘不过这事不能让我儿子知道是特意安排的。就说是厂里正常的技术交流。’”
所以,周建国跟的那个“刘师傅”,其实是杨一斧的徒弟,受师命来教他。
“我教了你三个月,”杨一斧看着周建国,“你学的不是木工,是匠人的心——做事要规矩,做人要方正,材料要实在,手艺要用心。这些,你记得吗?”
周建国想起来了。那个刘师傅确实常说这些话,还常带他去看老木匠干活,说“看看什么是真手艺”。原来背后有这样一段渊源。
“那借条……”周建国拿出那张纸。
杨一斧接过,看了看,摇头:“这字不是我写的。但这事……是真的。”
故事还有后半段。
1965年春,杨一斧和儿子准备回湖南。临走前,周树根来送行。
“你父亲塞给我一个信封,说:‘杨师傅,一点心意,路上用。’”杨一斧说,“我打开,里面是五块钱。我说:‘周主任,这我不能要。’他说:‘不是给您的,是借给您的。’”
“为什么是借?”
“他说:‘我知道您性子硬,不肯白要。那就当借的。等您回老家,修房子、置办工具,需要钱。这五块钱,算我借您的,等您宽裕了再还。’”
周建国明白了。父亲知道直接给钱,老人不会收,所以用“借”的名义。
“我写了借条。”杨一斧说,“但写完后,你父亲说:‘杨师傅,这借条我收着,但您不用记着还。等将来,我如果需要帮忙,会找您;您如果需要帮忙,我也会帮。咱们这不是债务,是……交情。’”
所以借条在父亲那里,但老人心里,这不是债,是情。
“那后来……”周建国问,“您还了吗?”
杨一斧笑了,指着周围:“你看这房子,这村子,这些徒弟……我还了,用我的方式。”
他慢慢讲述:
回湖南后,他用那五块钱买了更好的刨子、凿子。手艺更精了,带的徒弟更多了。但他加了一条规矩:每个徒弟出师前,必须做一件善事——免费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修房子、做家具。
“第一个受益的,”杨一斧说,“是村东头的五保户王奶奶。她房子漏雨,我带着三个徒弟,干了两天,修好了,没收一分钱。王奶奶哭了,说这辈子没人对她这么好。”
“第二个,是村小学。桌椅坏了,我带着徒弟去修,还做了十张新课桌。”
“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七个徒弟,三十七件善事。有的徒弟后来去了外地,把这规矩也带去了——在湖北的,帮工友;在广东的,帮老乡;甚至有个徒弟去了新疆,帮牧民修蒙古包。
“你父亲那五块钱,”杨一斧总结,“像一颗种子。我用它买了工具,工具做了善事,善事教了徒弟,徒弟又去做善事……到现在,四十年了,这颗种子,长成了森林。”
周建国听得心潮澎湃。他想起存钱罐,想起福气的流动。父亲借出的五块钱,在杨木匠这里,变成了三十七件善事的起点,变成了一个匠人行规的源头。
这不是五块钱的价值。
这是善行的乘法。
宴席结束后,杨一斧带周建国参观他的“宝库”——一间专门存放工具和作品的小屋。
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斧、锯、刨、凿、锛、墨斗……每一件都磨得锃亮,摆放整齐。墙角堆着木料,散发着杉木和樟木的香气。
最醒目的是一个木架,上面摆着三十七个小木牌,每个牌子上刻着一个名字,名字下刻着一行小字:
“杨大牛:1970年,为红军遗孀修房三日,分文不取。”
“杨二虎:1972年,为村小制黑板三块。”
“杨三宝:1975年,为孤老打棺材一口,刻寿纹。”
……
最后一个牌子是空的,只刻了“第三十八徒”。
“这个,”杨一斧指着空牌,“留给我最后一个徒弟。但我不打算再收了。”
“为什么?”
“因为够了。”老人微笑,“三十七个徒弟,像三十七棵树,已经成林了。林子自己会繁衍,不需要老树一直栽新苗。”
他取下一个最小的木牌,递给周建国:“这个,给你。”
周建国接过,上面刻着:“周建国:1965年,学艺三月,习匠人之心。”
“您……”
“你也是我的徒弟。”杨一斧认真地说,“虽然只学了三个月,但匠人的心,你学到了。你父亲让我教你的,不就是这个吗?”
周建国握紧木牌,木头的纹理硌着手心,温润而坚实。
离开前,周建国要做个决定:借条怎么办?
按照父亲的意愿,这不是债,是交情。按照杨一斧的说法,这债早就用善行还清了。
但他还是拿出了五块钱——不是还债,是……传承。
“杨爷爷,”他说,“这五块钱,不是我替父亲收的债,是我给您的贺礼——庆祝您百岁寿辰。”
杨一斧看着他,笑了:“孩子,我一百零三了,要钱有什么用?”
“那……”
“如果你真想给,”老人指着那个空木牌,“就答应我一件事:做我的第三十八个徒弟。不是学木工,是学‘匠人行善’的规矩——在你能力范围内,每年至少做一件实实在在的善事,帮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做完了,把你的名字刻在这牌子上。”
周建国愣住了。他看着那块空木牌,看着上面还没刻的名字,忽然觉得它重如千钧。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承诺。
但……
“我答应。”他说。
杨一斧笑了,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刻刀:“现在,你自己刻。刻你的名字,刻你准备做的第一件善事。”
周建国接过刻刀。刀很沉,刀柄被磨得光滑,上面有老人几十年的手泽。他想了想,在木牌上刻下:
“周建国:1982年,立誓承匠人之善,年行一善,至死不渝。”
字刻得歪歪扭扭,不像老人刻的那些工整。但每一笔,都用尽全力。
刻完,他把木牌放回架子。第三十七块和第三十九块之间,多了一块属于他的牌子。
“好了。”杨一斧拍拍他的肩,“现在,你是杨门第三十八徒。记住,匠人的善,不在大小,在实在——一斧头是一斧头的力,一颗钉子是一颗钉子的牢。”
回程的路上,周建国一直握着那块木牌。
火车穿过山洞,车厢里忽明忽暗。他看着窗外飞驰的山水,想起父亲,想起杨一斧,想起那些传承。
父亲借出五块钱时,想的是什么?
可能只是想帮一个老木匠度过难关。
但他不会想到,这五块钱会变成三十七件善事的种子,会变成一个行规的源头,会在四十年后,又收了一个三十八徒。
善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播下的种子,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长成怎样的森林。
就像江水,你永远不知道,一场雨落下后,那滴水会流到哪里,会滋养哪片土地,会汇入哪条江河。
但你知道:雨会落下,水会流动,生命会被滋养。
这就够了。
回到临江驿,周建国把木牌放在父亲遗像旁。
周建梅看见了,问:“哥,这是什么?”
周建国讲了杨一斧的故事,讲了三十七个徒弟,讲了那个空木牌。
周建梅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我也有个想法。”
“什么?”
“茶铺可以开一个‘匠人善行榜’。”她眼睛发亮,“不记捐了多少钱,不记做了多大事,只记实实在在的善行——谁帮谁修了房子,谁教谁学了手艺,谁给谁治了病……像杨爷爷的木牌一样,实实在在。”
“好主意。”
“还有,”周建梅说,“我们可以联系杨爷爷的徒弟们,把他们的故事也记录下来,放在茶铺。让来看画的人知道——善行不只在画里,更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
计划就这样开始了。
一个月后,五施茶铺的墙上,多了块大木板。上面没有名字,只有简短的记录:
“10月5日,张师傅免费为孤老李奶奶修好了漏雨的屋顶。”
“10月12日,王医生义务为环卫工人体检。”
“10月20日,刘老师周末为贫困孩子补课。”
……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手绘的小斧头标记——那是周建国设计的,象征“匠人之善”。
来看画的人,也会看这块木板。有人看完了,默默离开,过几天,木板上就会多一条新记录。
善行开始像种子一样,在临江驿悄悄发芽。
而这一切,都源于1965年的五块钱。
源于一个老木匠的承诺。
源于一场百岁宴上的相遇。
周建国常常看着父亲遗像旁那块木牌,看着自己刻下的歪扭字迹。
他想:父亲要是知道,那五块钱的种子,如今长成了这样一片森林,该多高兴。
但他也知道,父亲不会惊讶。
因为父亲早就说过:
“善行如雨,落下时无声,但江水记得。”
而他现在明白了:
记得的不仅是江水。
是被雨滋养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每一个生命。
它们会开花,会结果,会把种子带到更远的地方。
然后,下一场雨落下时,森林会更茂密。
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就像那个一百零三岁的老木匠,还在抡斧头。
就像他的三十八个徒弟,还在行善。
就像五施茶铺的木板,记录还在增加。
就像江水,永远向前。
记得每一场雨。
滋养每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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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