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四章:粮票上的指纹
发现父亲笔记后的第三天,周建国决定去寻找借条上的第二个人。
借条按时间排序,第二张是1973年4月17日的:“今借到周树根同志人民币伍元整,用于给孩子治病。借款人:张桂枝。”
背面父亲写道:“桂枝的娃得的是急性肺炎,借钱那天下雨,她鞋都跑丢了。后来娃好了,桂枝送来一篮鸡蛋,我没要。她男人死得早,不容易。”
地址栏只写了“棉纺厂三工区家属院”,没有门牌号。
棉纺厂在江对岸。
周建国推着自行车上轮渡时,正值早高峰。渡船是那种老式的铁壳船,柴油发动机突突作响,黑烟在江面上拖出一条病态的尾巴。乘客挤在船舱里,男人叼着烟卷,女人抱着菜篮,学生背着书包打瞌睡。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味和江水的腥气。
周建国靠在船舷,看着江水在船头被劈开,形成浑浊的V形波纹。他想起父亲笔记里关于张桂枝的更多记载——不是在借出记录本里,是在受助记录本里。
1949年冬天,父亲记道:“今日在码头卸货,冻僵了手。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娘(姓张,约四十岁)送我一个红薯,不肯收钱。说‘小伙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红薯很甜,甜到心里。”
1955年,父亲又记:“在卫生院遇到张桂枝(烤红薯大娘的儿媳),她抱着发烧的孩子哭。我帮她排队挂号,垫付了五毛钱药费。她说‘周大哥,您心善’。”
然后是1973年的借条。
周建国算了一下时间跨度:从1949年到1973年,二十四年间,父亲和张桂枝一家至少有过三次交集。这不是偶然的帮助,是持续多年的、近乎家族之间的羁绊。
渡船靠岸。周建国推车下船,按路牌指示往棉纺厂方向骑。
棉纺厂三工区家属院,是一片红砖砌成的筒子楼。
楼高三层,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像静脉曲张的血管。每家每户的窗户都差不多——有的糊着报纸,有的挂着碎花布帘,有的干脆用木板钉死。公共水龙头前排着队,女人们一边洗菜一边聊天,声音在楼道里嗡嗡回荡。
周建国停下车,有些茫然。没有门牌号,怎么找?
他想了想,走到水龙头边,问一个正在洗萝卜的大姐:“请问,张桂枝家在哪?”
大姐抬起头,五十来岁,脸上有被岁月反复揉搓过的皱纹。她打量周建国:“你找桂枝?她三年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说是跟儿子去省城享福了。”大姐甩甩手上的水,“她儿子有出息,在省人民医院当医生咧。”
周建国心里一动:“她儿子……是不是1973年得过急性肺炎?”
大姐眼睛一亮:“对对对!那年可险了,孩子高烧四十度,都说救不活了。桂枝抱着孩子跑了三家医院,最后在职工医院救回来的。哎,你咋知道?”
“我是周树根的儿子。”周建国说,“当年我爸借过桂枝阿姨五块钱。”
大姐手里的萝卜“扑通”掉进盆里。她盯着周建国看了好几秒,忽然扯开嗓子喊:“老姐妹们!快来看!周树根的儿子来了!”
这一喊不得了。水龙头边的、楼道口的、窗户里的,七八个妇女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周树根?是临江驿那个周师傅吗?”
“哎呀,桂枝常念叨他!说要不是周师傅那五块钱,她儿子就没了!”
“桂枝搬走前还留话,说要是周师傅家的人来,一定要好好招待……”
周建国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想去掏烟散,却发现今天出门急,忘带了。
“孩子,进屋坐。”最先那个大姐拉住他的胳膊,“我是桂枝的邻居,姓赵。桂枝走前确实交代过。”
赵大姐家在一楼,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很干净。
堂屋正中挂着一张毛主席像,下面是一张三斗桌,玻璃板下压着许多照片。赵大姐给周建国倒了杯白开水,指着其中一张合影:“喏,这就是桂枝和她儿子。”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张桂枝大约四十岁,梳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瘦但眼睛很亮。她搂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笑得很腼腆。
“这孩子叫张念恩。”赵大姐说,“桂枝给取的,说是要记住周师傅的恩情。”
“念恩……”周建国重复这个名字。
“是啊。那年孩子病好后,桂枝天天教他:‘你的命是周伯伯给的,长大了要报恩。’”赵大姐叹口气,“桂枝命苦,男人1968年工伤死了,厂里赔了三百块钱,她一分没动,全存着给孩子上学。自己白天在厂里挡车,晚上接糊纸盒的活,眼睛都熬坏了。”
她起身去里屋,窸窸窣窣翻找一阵,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桂枝走前留下的,说如果周师傅家的人来,就把这个给他们。”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饼干。
只有三样东西:
一叠粮票,用橡皮筋捆着,面值都是半斤、一斤的小额;
一张五元纸币,叠得方方正正;
还有一封信。
周建国先看粮票。最早的日期是1973年5月——正是借条日期之后一个月。最近的是1978年10月。每张粮票背面,都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
“今日省下半两米,存给恩人”——1973.5.2
“孩子今天多吃了半碗饭,我省下一两粮票”——1973.6.15
“加班费多发五毛,换了一斤粮票存着”——1974.1.20
“念恩考上初中了,桂枝,你要继续存”——1975.9.1
……
最后一张是:“今天搬去省城,这些粮票终于能还给周大哥了。桂枝,1978.10.30”
周建国数了数:一共六十七张粮票,合计四十一斤三两。
他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字迹。铅笔字很轻,有些已经模糊,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他能想象——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在无数个饥饿的夜晚,省下自己和孩子口中的粮食,一点一点,像燕子衔泥,存下这些粮票。她不是在存粮票,是在存感恩。
那张五元纸币,是第三套人民币,工农兵图案。父亲在笔记里写“没要她的鸡蛋”,但她还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存着这笔债。
最后是信。信封上写:“周树根大哥亲启”。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纸是棉纺厂的信笺,抬头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周大哥:
见信好。提笔时,念恩正在收拾行李,明天我们就要搬去省城了。他在省人民医院通过了实习医师考核,留院工作了。医院分了单身宿舍,说可以把家属接去。
二十年了,终于能离开这个伤心地。可提着笔,最先想到的还是您。
1973年4月17日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念恩烧到说胡话,我背着他跑去卫生院,医生说‘转大医院吧,我们没药了’。我又跑去县医院,排了三小时队,好不容易看到医生,却说‘先交五块钱押金’。
我翻遍全身,只有八毛七分钱。外面雨那么大,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浑身湿透,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玻璃扎破了也感觉不到疼。我只知道,再借不到五块钱,我的念恩就要死了。
我跪在收费窗口,求他们先收治,我回去借钱。那个女收费员冷冷地说:‘规定就是规定。’
后来我怎么走出医院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雨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我抱着念恩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想:如果孩子死了,我也跳江去。
然后您就出现了。
您打着把黑布伞,刚从厂里下班。看见我,您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摸念恩的额头。您说:‘烧得不轻,得赶紧治。’
我说:‘我没钱……’
您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钱包——我记得很清楚,是个黑色人造革钱包,边缘都磨白了。您数出五块钱,塞到我手里。我说:‘周大哥,这怎么行……’您说:‘救人要紧,快去交钱。’
后来您还帮我抱着孩子,跑去找医生。那天如果没有您,念恩真的就没了。
这五块钱,我存了五年。不是还不起,是总觉得,还了钱,就断了这份恩情。我想让它欠着,时刻提醒自己:这世上有人在你最绝望时拉了你一把,你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粮票是我一点点存的。每次省下一口,就想着:这是给恩人存的。它们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饿得睡不着时,看看这些粮票,想想周大哥,就觉得还能撑下去。
周大哥,我知道您不缺这五块钱,不缺这些粮票。但我还是要还。因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恩情不一样——恩情是还不清的,只能传下去。
所以我把念恩培养成了医生。我对他说:‘你的命是周伯伯给的,你要用这命去救更多的人。’他做到了。去年实习期间,他抢救了一个溺水儿童,孩子的父母来送锦旗,念恩说:‘不要谢我,谢谢当年救我的那位周伯伯。’
周大哥,恩情就是这样传的吧?您救了我的念恩,念恩救了别人的孩子,那个孩子长大了,也许又会救更多的人。一条命引出另一条命,像江水,后浪推着前浪,永远不停。
我们要搬走了。这封信和这些东西,我托赵大姐保管。如果您来了,请收下。如果您没来……那就让它们留在这里,证明这世上曾经有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改变了一生。
祝您安康。
桂枝 敬上
1978年10月29日”
信末还有一行不同的笔迹,刚劲有力:
“周伯伯:我是张念恩。母亲常说起您。我现在是省人民医院内科医生。如果您或您的家人需要医疗帮助,请一定来找我。我的命是您给的,我的一生都会践行您的善举。地址:省人民医院职工宿舍3栋201。电话:省医总机转内科。——念恩”
周建国读完信,久久不能言语。
赵大姐轻声说:“桂枝走那天,抱着这个盒子哭了一场。她说:‘赵姐,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当面把钱还给周大哥。’我说:‘你可以去临江驿找他啊。’她摇头:‘我不敢。我怕看见周大哥,会忍不住跪下。这份恩情太重,我承不起。’”
“她不是还不起钱,”赵大姐顿了顿,“她是还不起那份情。”
周建国小心地把粮票、钱和信收好,放回铁盒。他站起来,对赵大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保管。”
“哎,别这样。”赵大姐连忙扶他,“倒是你……周师傅他,还好吗?”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说:“我爸……半个月前过世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家属院里孩子们的打闹声,远处有广播体操的音乐,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赵大姐的眼圈红了。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沙哑:“桂枝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
“请您先别告诉她。”周建国说,“等……等合适的时候。”
他抱着铁盒走出筒子楼时,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那些斑驳的红砖墙上。他看着墙上“毛主席万岁”的标语,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但当年刷标语的人,想必也是怀着某种虔诚的心情吧。
就像张桂枝存粮票一样。
就像父亲写笔记一样。
信仰可以不同,但虔诚的心是相通的——都是对某种高于自身之物的坚信与托付。
回程的渡船上,周建国没有站在船舷。
他坐在船舱的长凳上,把铁盒放在膝上,打开,又看了一遍那些粮票。下午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粮票上跳跃。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几乎每张粮票的正面,都有一处颜色稍深的地方——不是污渍,是指纹。
粮票是用粗糙的纸张印制的,容易吸附油脂。张桂枝无数次摩挲这些粮票,她的指纹——食指和拇指的螺纹——就那样印在了上面。有些浅淡,有些清晰,像时间盖下的私章。
周建国用指尖轻轻触摸那些指纹印痕。
他能想象:深夜,孩子睡了,张桂枝结束一天的劳作,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拿出这些粮票,一张张数过,摩挲着,想象着有一天能亲手交给恩人。那些指纹里,有她做工时染上的机油,有她做饭时沾上的油渍,有她的汗,或许还有她的泪。
五年,六十七张粮票,无数次摩挲。
这些指纹,就是她的祈祷。
渡船靠岸时,周建国没有立刻下船。他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抱着铁盒,慢慢走上码头。江风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远方城市的气息。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对岸的棉纺厂筒子楼,那些红砖建筑在暮色中像一堆沉默的积木。
他想:父亲当年借出的五块钱,就像一颗投入江心的石子。
涟漪荡开,触到了张桂枝绝望的心,于是她的孩子活了下来。
涟漪继续荡开,那个孩子成为医生,救了溺水儿童。
涟漪还在荡开——那个被救的孩子,他的父母,他的未来……
一颗石子能激起多少涟漪?一道善念能改变多少命运?一江春水向东流,谁能说清,哪一朵浪花是由哪一滴雨开始的?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周建梅正在厨房做饭,周建设在里屋复习。周建国把铁盒放在父亲遗像前,点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父亲微笑的照片前盘旋。
“爸,”周建国轻声说,“张桂枝的债……她还了。”
“不是五块钱,是六十七张粮票,和……一个医生的誓言。”
照片上的父亲静静笑着,仿佛早就知道。
周建国打开铁盒,取出那张五元纸币。他走到母亲李素珍的房间——母亲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他把纸币轻轻放在母亲枕头边。
然后他回到堂屋,对正在盛饭的周建梅说:“明天,你陪我去趟省城。”
“省城?”周建梅一愣。
“找张念恩。”周建国说,“但不是去讨债,也不是去报恩。是去……告诉他,他妈妈存了五年的粮票,我爸收到了。还有——”
他看向父亲遗像:
“告诉他,江水记得每一场雨。”
“而他要做的,是成为下一场雨。”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江上有航标灯明明灭灭,像在打某种古老的摩斯密码。
周建国不知道张念恩会不会见他们,不知道这段跨越了五年的恩情传递会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
就像父亲笔记里写的:“恩情是还不清的,只能传下去。”
而传递,需要活着的、会呼吸的、在时间里行走的人来完成。
他们三兄妹,正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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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