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章:八十七张借条
父亲头七那天的清晨,周建国做了一件让全家愕然的事。
他找出父亲那件半旧的蓝布工装——肘部磨得发白,第三颗纽扣是后来配的,颜色略深——郑重地穿在身上。衣服有股樟脑丸和烟草混合的气味,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他站在裂了缝的穿衣镜前,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对弟妹说:“我去要债。”
周建梅正在炉边熬粥,勺子停在半空:“要什么债?”
“借条上的债。”周建国从枕芯里掏出那个牛皮纸盒,抽出最上面三五张,“爹借出去的钱、粮票、东西,有的十几年了。人死了,债不能死。”
“可爹写的那些话……”
“那些话能当饭吃?”周建国打断她,“建设马上要高考,考上大学要不要钱?娘看病要不要钱?这破房子一到雨天漏得像筛子,修屋顶要不要钱?”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说了……爹在厂里那些老同事,这几天来吊唁,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遗产。我说‘只有八十七张借条’,他们那眼神……像看傻子。”
周建设从里屋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他静静看着大哥穿着父亲工装的样子——衣服在周建国身上略显宽大,肩线塌下来,像一个人突然被抽走了骨架。他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朝生暮死的蜉蝣,也要穿得光鲜亮丽地赴死。人又何尝不是。
“我跟你去。”周建设说。
周建国愣了下:“你去干什么?复习你的功课。”
“第一张借条,”周建设走到桌前,准确抽出最底下那张,“1961年3月2日,王水生借粮票十斤。背面爹写:水生住在江下游十五里的芦苇村。今天周日,我陪你去。”
那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笃定——那不是冲动,是经过七天守夜、反复阅读八十七张借据后沉淀出的某种决定。
周建国盯着弟弟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让你看看什么叫现实。”
上午八点,芦苇村。
冬天的芦苇荡是一片枯黄色的海,茎秆在风里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刀在互相打磨。村子藏在芦苇深处,土坯房低矮,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疏,露出底下发黑的竹篾。
王水生家在村东头第三户。门虚掩着,周建国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苍老的回应:“谁呀?”
推门进去,光线昏暗。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竹床,床上躺着个干瘦的老人,盖着打补丁的棉被。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奖状:“王水生同志,劳动模范,1958年”“优秀社员,1962年”……最新的一张是1975年的“五好家庭”,红纸已经褪成粉色。
老人就是王水生。六十五岁,但看起来像八十。关节炎让他的手指关节肿大变形,像老树的瘤。他眯着眼辨认来人:“你们是……”
周建国掏出借条,展开,递到老人眼前:“王大爷,我是周树根的儿子。这是我爹临终前留下的……您1961年借过我家十斤粮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王水生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口枯井突然涌出了泉。他用颤抖的手接过借条,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纸面,一遍,又一遍。然后他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周大哥……周大哥还记得。”
不是“我还欠着”,是“周大哥还记得”。
周建国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清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爹前几天过世了。家里现在困难,所以……”
“该还!该还!”王水生打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周建设上前扶住他,触手处嶙峋的骨头硌得少年心里一颤。
老人指着墙角的米缸:“建国,去……掀开缸盖。”
周建国走过去。那是口老陶缸,缸盖是木板钉的。掀开,里面有小半缸米,最多二十斤。底层已经生了米虫,白色的细虫在米粒间蠕动。
“米你全拿走。”王水生说,“还有……”他颤巍巍从枕头下摸出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毛票,最大面额是两元,更多的是分币。“这里是……八块四毛七。我攒的。”
周建国看着那缸米,那些零钱。他忽然想起父亲在借条背面的小字:“三个月后他还了十二斤,多出的两斤死活要塞给我。这人实诚。”
实诚到三十年后,依然准备用全部家当来还债。
“王大爷,”周建设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爹在借条背面写了:您当年多还了两斤粮票。他说‘这人实诚’。”
王水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再抬头时,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周大哥……周大哥真是……那年春荒,我媳妇刚生完孩子,没奶水。娃饿得哭都哭不出声。我跑遍全村,借不到一口粮。走到临江驿时,腿都软了,坐在周大哥家门口的石墩上……他出来看见我,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屋拿了十斤粮票。那是全国粮票啊!能换细粮的!我……我当时就跪下了。”
老人喘了口气,继续说:“三个月后,生产队发了救济粮,我第一时间去还。周大哥不肯要多出的两斤,我硬塞下。他说‘水生,这世道难,但人得活得像个人’。就是这句话……就是这句话……”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周建设蹲在床边,握住老人枯柴般的手:“王大爷,我们不是来要债的。我爹留这些借条,不是让我们来讨,是让我们来……看看。”
“看看?”王水生茫然。
“看看他这辈子做过的事,认识的人。”周建设说,“看看在什么都没有的年月里,人还能怎么活。”
周建国站在米缸边,一动不动。他感觉身上父亲的工装突然变得沉重——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某种道德的、情感的重量,压得他肩胛骨发酸。他看着那半缸生虫的米,那八块四毛七分钱,再看看床上这个为了十斤粮票记了一辈子恩的老人。
“钱和米,您收着。”周建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但清晰,“借条……我撕了。”
“不能撕!”王水生急得撑起身子,“这是凭据!是周大哥对我的恩情!”
周建设忽然有了主意。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封皮是毛主席像,里面是他复习用的草稿纸。撕下一页,工工整整写下:
“今收到王水生先生归还1961年所借粮票十斤,本息两清。周树根子女:周建国、周建梅、周建设代立。1978年12月17日。”
他递给王水生:“这是我们给您的收据。借条我们带回去,和爹的其他遗物放在一起。”
老人捧着那张纸,像捧着一件圣物。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你们等等。”
他让周建设扶他下床,挪到堂屋后墙。那里有个神龛,供的不是菩萨,是一张泛黄的毛主席像。老人示意周建设掀开神龛底下的砖——是活动的。砖下有个小铁盒,锈迹斑斑。
打开铁盒,没有金银,只有几样零碎:一枚抗美援朝纪念章(他弟弟的遗物),一张全家福(妻子已于1972年病故),还有一封叠得方正的信。
信是写给周树根的,日期是1975年。
王水生把信递给周建设:“三年前就想给周大哥,一直没机会……你们带回去,烧给他。”
回程的路上,兄弟俩在江堤上走。冬天的太阳苍白无力,江风刺骨。周建国点了一支烟,这次他没掐过滤嘴。
“你说,”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爹借出去那么多,图什么?”
周建设背着书包,里面装着王水生的那封信,还没拆。他想了想,说:“爹在借条背面写:人活着,就是为了成为别人‘天大的事’里的一环。”
“太虚。”
“那大哥今天看到王大爷的样子,心里什么感觉?”
周建国沉默了。他想起老人接过“收据”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他说“周大哥还记得”时那种近乎幸福的颤抖。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收到钱的喜悦,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温暖的东西,像喝了一口烫的酒,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至少,”周建国把烟蒂扔进江里,“至少他知道这世上有人真心念他的好。”
下午三点,回到临江驿。
周建梅已经熬好了粥,正在给母亲李素珍喂饭。母亲依然不说话,但今天眼神有了焦点——她盯着周建国身上的工装,看了很久。
“娘,这是爹的衣服。”周建国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李素珍伸出手,摸了摸那磨白的肘部,又摸了摸第三颗纽扣。然后她开口了,七天来的第一句话:
“这扣子……是我缝的。”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周建梅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放下碗,握住母亲的手:“娘,您记得?”
“记得。”李素珍慢慢地说,“那天他要去厂里开会,扣子掉了,急得到处找。我从我的蓝罩衫上拆了一颗,颜色不一样……他说‘还是素珍手巧’。”
她停顿了很久,又说:“建国穿着……好看。”
周建国突然转过身去。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十七岁离家进厂,二十岁入党,二十五岁当上小组长,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周建设悄悄从书包里取出王水生的信。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邮票,只有一行字:“呈周树根大哥亲启”。
他拆开。信纸是小学生作业本撕下的,字迹歪斜但认真:
“周大哥:
见字如面。三年没见您了,听说您还在厂里当技师,身体应该还好。
写这信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我儿子王向东,去年考上省城师范大学了。全县就考上三个,他是其中之一。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我抱着我媳妇的相片哭了半宿。我跟她说:咱们的儿子有出息了,多亏了周大哥那十斤粮票。要是当年娃饿死了,哪有今天?
向东临走前,我带他去江边,指给他看临江驿的方向。我说:‘儿子,记住那个地方。那里住着咱家的恩人。你以后要是出息了,第一个要报答的人,就是周树根伯伯。’
向东说:‘爹,我记得了。江水为证。’
周大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年春天坐在了您家门口的石墩上。您给我的不只是十斤粮票,是给我儿子一条命,给我们王家一个未来。
恩情太重,我还不起。只能让我儿子、我孙子,一代代记着:做人要像周树根。
祝您安康。
水生 敬上
1975年8月20日”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稚嫩的笔迹,显然是后来加的:
“周伯伯:我是王向东。谢谢您。我会好好学习,将来当老师,教更多孩子读书识字。江水记得,我也记得。——向东,1978年10月”
周建设读完,把信轻轻放在父亲遗像前。
遗像上的父亲微笑着,眼神温和。周建设忽然觉得,父亲早就读过这封信——不是在现实中,是在他的想象里。他早就知道王水生的儿子考上了大学,早就知道那句“江水记得”,所以他才能那样平静地写下:“人活一世,不是活你得到了什么,是活你被什么人记得。”
黄昏时分,周建国脱下父亲的工装,仔细抚平褶皱,挂回衣柜。他对着那件衣服站了很久,然后说:“剩下的八十六张借条……我们不讨了。”
“但是,”他转过身,眼里有种新的光,“我们要找到这些人。不是要债,是去告诉它们:周树根记得他们,他们也记得周树根。然后……听听他们的故事。”
周建梅眼睛亮了:“像爹在借条背面做的那样?”
“对。”周建国说,“爹用四十年写了八十七个故事的开头。我们……也许能用一辈子,把这些故事补全。”
周建设走到窗边。暮色四合,江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江心有夜航的船,汽笛声悠长。
他想: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每一个家庭,都有他们的借条与欠债,给予与收获,记得与被记得。父亲只是其中一盏灯,但他发出的光,照亮了至少八十七个角落。
而他们三兄妹要做的,不是熄灭这盏灯,而是举起它,继续往前走。
江水在窗外流淌,无声无息。
但少年知道,它记得。记得1961年春天那十斤粮票,记得王水生跪在石墩上的身影,记得一个父亲抱着妻子的相片哭泣的夜晚,记得一个大学生说“江水为证”。
记得每一场雨。
哪怕那场雨,只是一滴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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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