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里的秦腔清唱
文/烛愿
杜医师亲自安排亲自手术!长达两个小时的全麻手术后,我刚一醒来,他的叮嘱就在我耳边响起,“大口呼吸,千万别睡。”字字清晰,我大口呼吸着,可眼皮却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杜医师又要求陪护的家人,一定要保证我三个小时内不能睡着。
然而,麻醉的效力还未完全消散,困意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努力想要保持眼睛睁开,可这简单的动作竟变得无比艰难。
我家先生一向做事匠心独运,但却不善言辞,此时只能绞尽脑汁地跟我聊这聊那,试图让我保持清醒。可看到我依旧昏昏沉沉的模样,他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脸,又小心翼翼地掰开我的眼皮。
尽管困意如影随形,所幸我的大脑还算正常运行。我于是对家人说:“还是放段秦腔听吧。”家人赶忙问我听哪一段,我正攒着劲准备答复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打镇台》挺不错的,丁良生唱的。”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同病房也还有喜欢秦腔的。
那震耳欲聋的秦腔声,宛如一剂神奇的醒神药,瞬间把我从昏沉的边缘拉了回来。痛还在,倦还在,但它们退后了,让出了一块畅快淋漓的的天地。
在第二天的交流中,我结识了那位给我推荐秦腔的杨大姐。她是邻床患者的女儿,热情而善良。
术后的疼痛中,这位大姐就频繁来我床边为我清唱。
“断桥”的婉转悠扬,“三滴血”的慷慨激昂,“十五贯”的扣人心弦……一段段经典的唱段,从她的口中流淌而出。
这原本四壁素白的病房,瞬间有了色彩,也有了温度。
大姐开始是端端正正的站着唱,后来看我听到高兴,她的兴致也浓了,唱着唱着脚步随着节奏轻轻挪动,竟有几分舞台上的模样了。
病房气氛越来越浓。
不只是我,还有不时鼓掌叫好的。杨大姐笑着说:“这一唱,我这几天陪护病号的憋闷,倒也散了不少。”
我们的病房,不知不觉间成了秦腔交流的舞台。
就连进来换药的护士,也在门口停了一瞬,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护士笑笑的,说,“你们这个病房像一家人似的,真好。”
得感谢这秦腔!
它是生命在苦难里开出花来的倔强,是眼泪和着笑声一起咽下的坦荡。在这原本只有药水味的病房里,它成了一味最好的良药——不只是止疼,更是唤醒。唤醒我们对生活更多的热望,唤醒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善意。
更要感谢这临时聚起的“戏园”。
杨大姐的深情清唱,患者与家属的真诚与善意,护士含笑的眼神……他们或许并非都喜欢秦腔,但在这个被病痛笼罩的时段里,他们都成了这场秦腔清唱里温暖的观众。
病痛慢慢消散,病房里的秦腔也歇了。而那唱腔里的暖意,却一直留着,留在这一段有些痛、却终于被善意抚慰的时日里。
郭晓娟
笔名烛愿
国家图书馆阅读指导师
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
宝鸡市国学研究会监事
宝鸡市现代文学学会会员
宝鸡市炎黄文化促进会会员
植物园社区红色驿站负责人
植物园社区小桔灯志愿服务队队长
(审稿:董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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