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喊山
李学文
引子
大凤和二凤姐妹俩,出阁前就常在一起描绘、憧憬将来的生活和各自心跳脸红的择偶标准。
大凤性格直爽,身体健硕。微微黝黑的皮肤光洁亮丽,刘海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那臀部和前胸结结实实地在一米六几的身材上前凸后翘着,把个青春招示得淋漓尽致。她从小就习惯于家务,经常默不作声地帮父母做着缝补浆洗和田间地头的农活。对将来要找的夫君,大凤没有过高要求,种田的也可,山上喊山开石的石匠也行,前提是一定要有一副好的体格,要有力气,能养家糊口。
二凤不同,白净的脸柳叶的眉。那身段和走路的风姿,就像城里只吃外卖不食烟火气的靓女。只因大山里天然养吧的滋润,她又明显优雅于那些病态的靓女而健康地成长着。虽把书本只念到高中未毕业,但在姐姐大凤眼里,妹妹严然是十里八乡知书达礼的美女了。二凤心高气傲,誓言不找个军官,最起码得找个公务员的干部或编制内的人民教师鸳鸯戏水,人神耕织。惟有这样方对得起她明明白白的青春。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和从不晒太阳的脸就这样养着,说是给未来夫君的见面礼。
一
天遂人愿,大凤果真找了个石匠做男人,男人是外地的,就在家对面的山上喊山开石。按事先的约定,石匠男人得做上门女婿。上门女婿在此地并不希少,倒是罕见的盛行,当地这种民风乃至可以上溯到千年以前。
石匠中等身材,待人诚恳,长期的开山劈石使得暴露在外的肌肉张显着独有的健美。早出晚归的他,回到家里也是丢下筢筢拿扫帚,两个字——勤快!
婚后的大凤,一有空就坐在院门口的石埻上纳鞋底,听对门山腰传来铁锤重重击打在锲子上的声音。那铁锤重有二三十斤,用南竹片做锤把,男人们在烈日下弯弯地举起大锤:“嗨——哎——那个哟!”大锤击在锲子上,“噹”的一声,连同男人们的喊山号子从前山映到后山。
父母相继去逝后,二凤也结了婚,还真找了个在山下镇子里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婚后老师也住二凤家。那老师帅得二凤是春心荡漾心花怒放,真的想唱支山歌给党听。
不过,这样的日子就像大山里秋天的太阳——被厚厚的云朵遮了去。婚后的二凤曾经白里透红的脸不见了,就是那双曾经不沾阳春水的手也比过去僵硬了许多。
这些都被大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按说姐妹俩算是实现了人生的梦想,日子就该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也可算着“小康”。可就在这个“小康”之家的姐妹俩的屋檐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扯不断理还乱的事情,说出来还真会乱了心境。
这不,一大早的,二凤家的老师就挎着书包摔门而去,那脸“黑”得来是像要下雨的天。摔门的声音惊醒了同院对门的大凤两口子。石匠睁开睡意尤存的眼睛,硬撑着腰杆起了床。大凤用那双幽怨的眼睛看了一眼石匠,开始穿衣:“你晚上倒睡得死,二凤两口子昨晚折腾打闹了一夜。”大凤一边穿衣一边说。
“哦,是不?”石匠好像并不在意:“有空你去问问,劝劝他们。不缺吃不缺穿的,就是二凤太姣气。”说完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正穿衣服的大凤,:“你还是下山到镇上买个奶子罩罩来戴起,你那对颤巍巍的奶子太招眼。”说完开门向厕所走去。
深秋早晨的山林已经有了冬的寒意。流淌在家门前的那条小溪,层层热气在叮咚奔跑的的溪流中雾一般升腾着,却不去追赶一路向山下滚滚而去的溪流。
二凤在溪边洗衣,大凤也端了一盆衣服走了过来。
“咋不用洗衣机呢?也跑到这溪边来洗!昨晚你两口子在吵啥子?”大凤心直口快。
“没啥。”二凤把洗净的衣服在溪水中荡涤着,瞬间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溪中。
大凤把二凤的肩膀硬掰了过来:“我是你姐姐,现在父母已逝,就我姐妹俩,我是你的亲人,有啥事不能讲的?”
二凤把头低了下去:“丢人,说出来真的丢人啊!我自已都无颜面。”
“说吧!”大凤急了。
二凤抬起了头:“按说两口子晚上做那事本来是正常事,也是我们做婆娘的义务,可他,可他要的太凶了。他不像姐夫白天下重力,他是白天在学校养足了精神,晚上卯足了劲儿的折腾,我真的受不了了!”
大凤看着妹妹,暗然神伤:“唉!你是生在褔中不知福。你知道我和你姐夫为啥结了婚这些年还没娃吗?不知道吧?”大凤继续说道:“不满你说,做姑娘时我就想,将来自已的男人应该是晚上能折腾白天能干活的。可我错了,结婚后我才晓得,男人白天重活伤了力气,晚上躺在床上除了叹气,就动都不能动了。”她看了看妹妹,聚然间一朵红云飞上脸:“我就从未高兴过,哪来娃娃,唉!”她又突然正色道:“改天我侧面提醒你家老师一下,要他晓得心庝女人就是。”
二
离春节还早,学校便早早的放了假。二凤家的老师也不是懒人,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样样上手。
这天,大凤看见二凤家的老师担着水桶下到前面的溪边去挑水,便麻利的端了一盆脏衣服,也向溪边而去。她要训他几句,自已就这么个妹妹。可她来到溪边时,到嘴边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说话,况且还是妹夫,她便站在那里看着老师妹夫挑着水返回,大凤欲言又止。
火盆上的晚饭快煮熟的时候,大凤家的石匠回来了。
“你去看看老师在屋头么,说他几句,你们都是男人。作为大姨姐,我还真不好开口。”大凤把煮在锅里的一截滚烫的腊肉快速用手捞到切菜板上,吹了吹烧灼的手:“还有一点去年的老腊肉,今天煮了。记倒!二凤在就不要讲。”
石匠没有开腔,从上衣包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朝院坝对屋的二凤家走去。寻思着,让我去说,我去又怎样开得了口,说连襟老师你太雄了?
闷声推开二凤家的门,满屋蒸腾的热气朝石匠扑面而来。除了火堂里的火焰无力地上串下跳着,偶尔爆出一两个响声。整个大屋淹没在云遮雾绕之中。
“快把门关上,这冷的天,学校里的事办完了?”二凤的声音从蒸腾着的热气中飘过来,伴着水的声音。
“把门后的内裤和乳罩给我。”
石匠转身取下门上挂着的粉红色的女人内衣,一股大凤身上不曾有过的香味浸入口鼻,他拿到鼻间闻了闻。
“快拿过来,这冷的!”二凤又喊到。
石匠站在那里,他清楚了二凤是在做啥子,但此时此刻却是进退两难。他把手里的衣服朝热气中的二凤递了过去,转身逃也是的夺门而出。
石匠来到了院子里,猛抽了几口手里剩下的烟,定了定神,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还是老腊肉巴适!
山里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石匠的活路已告一段落,时常和二凤打撞面时各自心照不宣。大凤今年杀年猪比往年都要晚些,原因是石匠今年的活路收得晚,自打有了石匠这个上门女婿,按猪杀猪再没请过外人。
杀年猪是山里人庄严而重大的事件。有的人家杀猪那天得请上平时走动较近的亲戚和好友,俗称——吃泡饭。二凤家不杀年猪,因为她家就没养过年猪。这两年都是姐姐大凤家杀好年猪后请小两口过去吃一天,再分一半拿回家,多少给点钱了事。
今晚的饭菜做得丰盛,猪身上有的,桌子上都有。中午老师帮忙石匠将有三百多斤的肥猪宰杀,又将肉分割;二凤帮姐姐忙里忙外翻肥肠下水,清理猪头四蹄等……都是胡乱吃点了事。
已是晚上十点,桌上的气分正浓。大凤能喝点酒,石匠滴酒不沾;二凤不喝酒,老师酒量小。于是,桌上一直是大凤和妹夫在推杯换盏。二凤杵着,偶尔往老师碗里夹一筷子菜,或再往姐姐碗里乘点汤;石匠话少,不时附和两句,又抽一支烟,便有一小团的烟雾幽幽的在这方小饭桌的上空散了聚,聚了散。
二凤拿过酒杯,自个儿满了一杯,突然一仰脖子将酒喝了个底朝天。大凤傻眼了,石匠睁大了眼睛;老师还自顾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在大家还未回过神来时,二凤已经喝下了第三杯。石匠忙夺了二凤手里的酒杯:“今天二凤这是咋的了?”
二凤伸出去夹菜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只许他俩喝,我就不能喝呀!”……
二凤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胡话连篇了。大凤安排石匠将二凤扶回去,说老师在和她摆龙门阵,况且喝了酒怕俩人都摔了。
二凤一直说着胡话,石匠把她扶到院子里时,凉风一吹,她已经醉得耙软无力。石匠索性将她抱起进屋,然后轻轻地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袜,再把她的腿轻轻地放到床上。
“我想喝水。”二凤说。
石匠倒了一碗水,将二凤的头轻轻扶起。二凤没有睁眼,她喝着水,眼里流出了滚烫的泪:“姐,姐夫,你做的这些我那位老师都不会。他就会霸王硬上弓,他,他在外面斯文,床上粗鲁。”突然,她用双手抅住石匠的脖颈,将同样滚烫着的唇贴住了石匠胡子下的厚嘴,她在石匠的脸上胡乱地寻找着、吻着,眼泪和着口中的黏液让石匠感到了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石匠脱了二凤的衣服,看着二凤性感雪白的身体和她身上自己偷偷闻过味道的内衣,他抚摸着轻轻地压了上去。他感觉到了二凤满眼满脸的滚烫,和她体内温润的潮湿。他有了自信,轻轻地运动着自已。床头柜上碗里的水涤荡着,有了微微的波涛……
这是石匠婚后第一次把男人该做的活路做得这样笔致,第一次完美地体验了人生的其乐无穷。他说不清为啥在大凤面前是那样的无助,是大凤不好吗?不是。
也许是大凤没有柔情似水的眼波和扭动着的雪白的身体啊!说不清。
石匠回到酒桌的时候,老师还在给大凤讲着山下学校里和镇子里的趣事。大凤问石匠二凤睡了没有,咋整这半天?石匠说帮她脱了鞋袜,见她睡了,自已又去上个厕所。于是他们三人继续在桌上吃着,偶尔,酒桌的上空会有石匠嘴里喷出的薄雾般的烟云,那烟云有时薄得像纱,聚陇时,瞬间会像一个人开心的笑脸,但那笑脸的模样只存在瞬间便又冲冲淡去……
这晚,山里的雪大,压破了房屋后面的山竹,发出“啪”“啪”的响声!
三
有吃无吃耍过初十,这是山里人的规矩。
过完年后的正月初十,山里的人们便都各自摸到手里的活路。这时的气温回升,冰雪消融,山坡上向阳的油菜花已星星点点地绽放,万物都有了新的生命,新的气象。
二凤不愿在家吃闲食,到山下镇子里的一家酒厂上班;学校也开始报名上课;石匠扛着大锤出门,上到远处那座石桥上时,突然扯开喉咙:“嗨——哎那个——哟!”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发聋振聩,震垮了依附在崖壁上的残雪。大凤便在家里吼:“石匠你在挣膘么!”
老师今天从学校回的早,刚进院里便被大凤喊住。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单衣,袖口挽得老高,像是在做什么。
“寝室里那盏灯坏了,哪天就说换,一个人,要放个登子在床上才能够得着。登子在床垫上踩不稳,你帮我扶着点。”
“我来给你换就是。”老师说。
“算了,不要摔了人民教师,那我负不了责。”大凤调侃。
登子放在床垫上,人踩上去就像踩着气球上的木板,摇摇晃晃。大凤站在上面,颤巍巍地够着灯泡的时候,老师仰头望到了大凤如红帐篷顶起的衣服下面,一双高挺的乳房。老师打了个激灵,手一松,大凤重重地摔在了床上。不知是那件红色的衣服太小,还是那双乳房实在太大,它们竟然像小兔般跳了出来。老师喉咙发紧,他再也把持不住自已,向躺在床上的,尚未回过神来的大凤压了上去。
大凤并没因为摔一跤而吓坏,却对自已胸前突然蹦出的,摆在老师妹夫眼前跳跃着的乳房始料未及,更对老师妹夫疯狂的动作始料未及。她开始原始反映地护着胸前抓紧裤带,此时的老师妹夫早已不见了平日的斯文,没了杀猪那晚饭桌上的风趣。他是一头雄狮,不,比雄狮还霸气疯狂。他脸上通红地冒着汗水,口中说着只有自已能懂的语言。
大凤投降了,她只是惊恐地看着老师妹夫拉下自已的裤子,分开自已的大腿。老师妹夫的动作是连惯的,钢烈的……慢慢的,大凤的面额由惊恐而转为潮红,她开始抱住老师,用那双健硕的大腿钩住老师的腰背。房间里发出了大凤失控的无遮无拦的叫声,那叫声撕破了大凤婚后的不如意和长久以来的沉闷,撕破了屋后山林的静谧……
四
二凤从镇子里回家的路上,是上坡一路小跑着的,她却未有往日的气喘吁吁。明天开始她就要自己上班挣钱了,虽然只是酒厂里的装酒工,她觉得自已在长大成熟、阳光了。
走到平时和姐姐大凤洗衣的溪边,二凤停住了脚步。这里有她和姐姐玩耍戏水捉蝴蝶的童年,有耳语脸红悄悄话的青春……她仰头望着坡上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家,踌躇难回。那晚上的醉是真的,当看到老公在酒桌上和姐姐大凤的侃侃而谈、想到他床笫之欢时的那般粗暴,从小滴酒不沾的她竟然连喝了三杯。可她醉意矇眬中又清楚地感知到了石匠姐夫结实宽厚的肩膀,感知到了他帮自己脱鞋脱袜脱衣服时的温存。石匠姐夫那晚对她所做的都是梦,她想要的梦,但那梦又真实地存在过。她没有一丝对自已男人的愧疚感。特别是在当天晚上,被老公折磨酒醒后做那事的时候,真是人间炼狱般度夜如年。想到天黑后她将要面对的,她坐了下来,她又想到自己的姐姐大凤,自已那晚这样做真的对不起她!
傍晚的山林是静瑟的,已到了倦鸟归巢的时辰。二凤此时居然想听对面山腰上石匠们喊山开石的声音,她突然间觉得石匠姐夫的喊山号子才是最美的山歌,那大铁锤击打在锲子上的声音是最美的乐器!她细听,山是静的,连树都静得那样婷婷玉立。石匠们收工了,她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她要他背她回去。
二凤还是往家走去,她不能再让姐夫背自已i(那是一种奢望),她甚至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已的姐姐大凤。
二凤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见姐姐大凤还坐在那里缝那件红色的衬衣,二凤不敢与大凤的目光对视,她怕,怕姐姐看穿她眼里隐藏的妖。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坐在那里低头缝补的大凤:“姐姐你还不做饭?姐夫该回来吃饭了。”
大凤没有抬头,本该披着的一头秀发此时因头埋得太低而遮住了大半个脸:“钮扣掉了两颗缝一缝,饭早做好了,就等他回来。”
二凤突地高兴起来,她抱住大凤:“我的好姐姐,我明天就正式上班了,等我领了工资,到时我给姐姐你买一件漂亮的合身衬衣,免得你那两个‘兔子’总是跳出来凉快。”
大凤被二凤的天真淘气逗乐了,她追着二凤打回到了院子里。二凤家的老师捆着围腰站在干檐边看着她们打闹,他喊二凤回家吃饭,这时石匠扛着大锤进了院子。这院里,今天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百花争艳的春天,山沟里的溪边是最美的。每年这个时节,小溪沿途都会开出一丛丛一溜溜的五颜六色的鲜花。那些鲜花有的仰面朝阳,有的把身体俯近溪水,有的隐于怪石之间……
下午早早的石匠就收工来到溪边,今天老板排的活他干得顺手。他顺着小溪往下走了一段,在一个拐湾处停了下来。这里往上已经看不见他们的家了;往下看,山崖下能看到小镇上如玩具模型般的厂房街道和小屋,还有两山之间如甲壳虫一样爬行的汽车……小溪在前方不远的崖壁上己无路可去,没有了一路欢快的狂奔,它别无选择地落成了九天的银河。也许连它自己也未曾想到,无路可退时却能变得如此的壮美!
石匠选了溪边一块光亮的石头坐下,他要等二凤,他觉得自己那晚干了畜牲不如的事情。虽然那事让他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回味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他清醒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一个平时受姨妹尊敬的姐夫怎能对她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大凤如果晓得了不闹翻了天,尽管他从未对大凤冲动过。
石匠手里的烟抽了一半的时候,二凤出现在了远处崖边的小路上,石匠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头,他把头埋到了裤裆里:该怎样给二凤道歉?道歉二凤能接受吗?石匠心里没底,他此时甚至想找个地缝钻地缝钻下去。
二凤来到跟前,她邪眼看了一眼囧态难堪的石匠,其实她的脸上也火烧火燎的滚烫。石匠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但她的性格很快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场面:“姐夫。”她喊到:“我脚走痛了,你背我。”
石匠站起身来,抬头看看前后无人:“你姐或老师看到了都不好!”
“不嘛,就要你背,要不我就把那晚上的事说出去。”
石匠看看二凤,此时红朴朴的脸愈加可爱。他蹲下身去,二凤趴在石匠姐夫背上搂住他的脖颈,石匠风快地在青石板的梯步上跑了起来。二凤在背上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二凤被石匠放在了她和姐姐平时洗衣的地方,石匠向前走了几步,转身给二凤深深地鞠了一躬,扛起先前放在那里的铁锤,头也不回地向家里走去。
晚饭的时候大凤一个人喝了点酒,石匠放下饭碗在傍边抽烟。大凤不耐烦地吼到:“抽抽抽,除了抽烟还有啥能耐?”她转身看着三棒棒打不出一个屁的石匠:“你就不能像老师那样说个笑话?就是讲讲你们开石头的事也行呀!”石匠没有回答,扭头看着二凤那边的门。
大凤也把目光投向那里,他们都想着各自的心事。
五
大凤喂了圈里的猪,把家里收拾停当时还不到上午十点。院子里静静的,只有圈里的猪偶尔还在巴搭那张糊满食料的拱嘴,啍叽几声,也许它还在对刚才的美食回味。
山上又传来石匠们喊山开石的号子和大锤敲在锲子上的声音。大凤有点感到落寞,她现在很少再坐到院门口去听那声音了。她从衣柜里找出那件红衬衣穿在身上,在衣柜上的镜子里欣赏着自已。突然,镜子里的她身后竟站着捆着围裙的老师,她转过身来,老师已解下围裙紧紧地将她抱住:“你这件红衬衣就是斗牛士手里的红色斗篷,我一看见就会血冲天庭。”
“几点了还不去上课?”她的胸脯起伏着。
“今天是星期天,你忘了?”老师开始解自已的皮带。大凤站在那里,她粗声地喘息着。
“二凤呢?二凤在家么?”她急切地问。
“早上班去了,她又没星期天。”老师扒下了大凤鲜红的衬衣,用嘴衔住了她胸前的一支“兔子”。
“你就是一头疯牛,啊!我的天啊……”
大凤叫了起来。
老师提起裤子拿着围裙走到门口的时候,趴在床上的大凤扭头看了看傍边衣柜上镜子中的女人,她突然一巴掌扇向大汗淋漓的自已,放声大哭起来。
一脚已迈出门外的老师又转了回来,他把大凤抱在怀里:“都怪我,是我不好,我在这方面特别的强盛。我也知道这样对不起二凤和石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由其是看到你这件红色衬衣让两个乳房高高的顶起时。”
“我没有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其实我和你一样的感受!”大凤抱住老师,她醉在了老师的怀里。
石匠本份,但他并不木纳。繁重的体力劳作后的疲惫不堪,更使得他回家后少言寡语;大凤一如继往的勤快,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粗活细活。她有时会劝石匠喝一两口酒解乏。今天石匠喝了第三口酒,大凤在他面前开始偏偏倒倒地出现。
“大凤,我对不住你。我……”他有点想吐。大凤忙扶他上床:“不要说了,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石匠不开腔,他要在醉醺醺中观察大凤知道些啥了,她咋说对不起我呢? 春雷在山里劈出第一道闪电的时候,屋前的那条小溪失去了往日的美丽和斯文。滂沱大雨中它咆哮着、狂奔着,狰狞地拍打着两岸的昂着头或者低着头的野花。
石匠回家走到屋前小溪边的小桥上时,被脚下肆意的洪峰惊呆了,他想到了二凤,这般凶猛的洪水二凤可千万不能回家,这一路的凶险谁能预料?他拿出手机拨了二凤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他再拨时那头的电话打了过来,传来二凤的声音:“姐夫,雨太大,山洪危险你还在干活吗?快回去吧!我已经走到那天你背我的地方了。”
石匠仰头看了看大雨中头顶上的黑云,手机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石匠扔了铁锤顺着已经成河的溪边向山下跑去。
远远的,石匠看见了二凤的身影。那身影在大雨中是那样的单薄弱小。他三步并着两步地来到二凤跟前:“来,姐夫背你。”说完躬下身去。“哪个要你背?路上多危险的!”二凤把肩上的手袋递给石匠:“给,今天发工资,这是我买的,给我姐和你一人一件衬衣。”她又补充到:“老师他有工资。”
“啊!”二凤突然身子一个趔趄,向奔腾的洪水里倒了下去,——她踩在了被洪水漩空的溪岸。石匠被眼前的突发惊呆了,他伸出的手臂只接住了二凤的手袋。只见“扑通”一声,二凤已经在疯狂的洪水里拼命挣扎,瞬间已卷至三五丈外。石匠在岸上箭步如飞,二凤在水里上下浮沉。她的手在胡乱抓扯着岸边的野草乱石。石匠腾空一跃,落在了二凤的下方。他感觉到肋骨撞在巨石上被折断的钻心疼痛,感觉到因口腔鼻孔里呛入浊水的满眼金星四溅,他感觉到了双腿挟住了二凤身体的无能为力。他的双手奋力抱住伸出水面的巨石,他用尽浑身力气紧收双腿,他的手在打滑,他感到自已就要被冲走的绝望。
“放,姐夫放开,不然我们都得死。”二凤呛着水喊到。她突然间奋力挣脱了石匠的双腿,沉入翻滚的浊水之中。
石匠几经挣扎,再次奋力上岸追去,他绝望了,二凤在浑浊的急流乱石中撞击着被卷至远处的崖壁处,在回水的地方漂浮了一圈,在瀑布上如一片落叶,向峪底飘去……
雨中的石匠跪倒在地上:“二凤啊!”他嘶哑的呐喊淹没在了突来的一个惊雷里。
尾声
二凤去逝后老师再没回来过,夏天的时候大凤就穿着妹妹二凤买的红色衬衣在家里忙里忙外,只是那衬衣里的腹部已微微出怀;石匠还在喊山开石,山上不时传来石匠的喊山号子:“二妹啊——哥哥想你了——嗨!”“噹”的一声,那声音凄凄惨惨,从前山应到后山。
作者简介:
李学文,笔名:摇摆的竹。四川省崇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一九八八年散文《母亲的泪,母亲的魂》获成都市首界“母亲节”征文一等奖,一九九年散文《红叶》在西藏曰报发表。近期有作品《山鹰》等作品散见于“蓉城文艺”等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