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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过圣诞——
在文化包容中找回我们的文化自信
曹天
当街角的圣诞树亮起暖黄灯光，商场的促销海报印上麋鹿与雪橇，关于 “该不该过圣诞节” 的争论总会如期而至。有人将其视为 “文化入侵” 的洪水猛兽，呼吁 “抵制洋节，守护传统”；有人把它当作年轻人的狂欢借口，在平安夜的喧嚣中追逐仪式感；还有人冷眼旁观，觉得不过是商家炒作的消费陷阱。这场年复一年的讨论，看似是节日选择的分歧，实则是对 “文化自信” 的深层叩问：当外来文化敲门时，我们该以怎样的姿态回应？
文化自信从来不是 “非此即彼” 的单选题。回溯历史，中华文脉之所以能绵延五千年未曾中断，恰恰在于其强大的包容性与同化力。盛唐长安的朱雀大街上，波斯商人的驼铃与中原的管弦共鸣，佛教僧侣的经诵与儒家的讲学共生；宋代的勾栏瓦舍里，胡乐与雅乐交融，番货与土产并陈。那时的古人，从未因外来文化的涌入而惶惶不安，反而以 “海纳百川” 的胸襟，将异域元素化为中华文明的有机组成部分。如今的圣诞节，何尝不是新时代的 “文化来客”？年轻人交换苹果的祝福、朋友间相聚的欢腾，早已剥离了其宗教起源的内核，演变成一种普世的情感表达 —— 对美好与团圆的向往，本就不分东方与西方。
真正的文化不自信，往往藏在 “过度敏感” 与 “盲目排斥” 里。有人看到孩子戴圣诞帽就忧心 “传统文化后继无人”，看到商家装饰圣诞树就怒斥 “崇洋媚外”，这种心态恰似捧着易碎的瓷器，生怕外界的风吹草动就打碎了自家的宝贝。可文化自信从来不是玻璃罩里的展品，而是扎根土壤的大树，唯有经历风雨洗礼、吸收多元养分，才能枝繁叶茂。就像春节如今已成为全球不少城市的庆祝活动，饺子、春联、舞龙舞狮走出国门，既不是 “文化输出” 的刻意为之，也不是 “传统流失” 的危机信号，而是不同文明相互吸引的自然结果。同理，我们过圣诞节，不等于放弃春节、端午、中秋；年轻人喜欢平安夜的仪式感，也不影响他们在除夕夜守岁、清明时祭祖。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其能够在交流中自我更新，而非在封闭中固步自封。
更值得警惕的，是将节日异化为消费主义的狂欢，却忽视了文化的本质。如今的圣诞节，确实难逃商家的商业包装 —— 天价平安果、虚高的圣诞套餐、同质化的促销活动，让节日沦为 “剁手” 的借口。但这并非外来文化的原罪，而是消费社会的普遍现象。我们真正该反思的，不是 “该不该过洋节”，而是 “如何过好节”。当我们为圣诞礼物的价格斤斤计较时，是否还记得春节 “辞旧迎新” 的团圆寓意？当我们沉迷平安夜的喧嚣时，是否还能想起中秋 “举头望明月” 的乡愁情怀？文化自信，不仅在于包容外来文化，更在于守住自身文化的根与魂。它要求我们既能坦然接受圣诞树的灯光，也能深情凝望元宵夜的花灯；既能理解圣诞颂歌的温情，也能沉醉于端午龙舟的激昂。
有人说，文化自信是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这句话恰如其分地诠释了我们对待圣诞节的应有姿态。“各美其美”，是珍视自身的文化遗产，让春节的团圆、端午的家国、中秋的思念，成为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基因；“美人之美”，是尊重不同文明的独特价值，不将外来节日视为洪水猛兽，而是以平和的心态感受其承载的人文关怀。当我们不再需要通过 “抵制洋节” 来证明文化自信，不再需要用 “盲目追捧” 来寻求身份认同，当每个节日都能回归其情感本质 —— 无论是圣诞的祝福，还是春节的期盼，都能被坦然接纳、真诚对待时，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说到底，节日是文化的载体，而非文化的边界。中华文明的自信，早已写在 “协和万邦” 的古训里，藏在 “和而不同” 的智慧中。圣诞节的灯光不会熄灭中华文明的星火，正如春节的红包也不会冲淡异域文化的色彩。真正的文化自信，是在兼容中守正，在开放中自强 —— 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既能扎根传统土壤汲取养分，也能面向世界舞台展现风采。当我们能从容地对圣诞树说 “圣诞快乐”，也能自豪地向世界道 “新春吉祥”，这份张弛有度的底气，便是文化自信最好的模样。
于2825.12.23圣诞节
作者简介：曹天出生于1968年，河南省兰考县人，1989年毕业于河南大学法律系，法学博士，当过律师、记者等。 2005年，被中国作协评为当代百位最具影响力的作家；获《人民文学》年度奖和中华诗词大赛金奖；2012年入选《剑桥世界名人录》；2022年拒领俄罗斯国际原创文学奖；获2025年度世界华语诗歌大奖。 出版《天下英雄》《人间情书》《拍案》《一个诗人的祖国》《大地交响》《天地一行客》《落草为寇》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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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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