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高晓声故居

葛国顺

“我出生的村庄，叫董墅。进草塘浜两里路，有一条阔而短的叉浜向西伸，叫芳泉浜。一共不过半里长，船划到芳泉浜的沟梢，上岸就是我的家门口。”（高晓声《我最熟悉的地方》）

2025年12月11日下午随高邮汪迷部落文学社 “追寻汪曾祺足迹采风行活动”，是一次穿越百年时光的行动，高晓声和汪曾祺同属于同一个时代的著名作家，高晓声出名要比汪曾祺早，因而特地去寻访高晓声故居。

高晓声老宅位于常州天宁区郑陆镇西南部董墅村后董墅自然村，以著名作家高晓声故里闻名在外。我们见到的仅是一排破旧房屋，透过门缝瞧见里面还不止一进。大门紧闭着，还挂了两把锁，门旁有“高晓声宅”和“后董墅258号”的标识，没有任何纪念性痕迹。一代文化名人在此居住了近四十年的老家，黑瓦粉墙，陈旧沧桑，原汁原味，苍凉远遁，鲜活生动。有兴趣来寻访的人一看就会明白：难怪高晓声能写出《李顺大造屋》、《陈焕生上城》那么多反映底层农民艰辛生活的经典成品，原来他自己就住的这样的破房子，过的与贫苦农民一样的苦日子啊，站在高晓声故居面前，仿佛走进了江南最后一代农民的生存环境和精神世界。

高晓声(1928--1999年)，出生在江苏省武进一个农民家庭。从小酷爱文学，受古典名著熏陶。50年代开始创作，已出版《李顺大造屋》、《七九小说集》、《高晓声八一小说集》、《陈奂生》、《觅》、《新娘没有来》等小说集与长篇小说《青天在上》、《收田财》、《走上新路》、《解约》、《不幸》、《陈奂生上城》、《79小说集》、《高晓声1980年短篇小说集》、《高晓声1981年短篇小说集》等。

    高晓声是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探求者”文学团体成员，擅长描写农村生活，善于在普通农民的日常生活中发现并揭示具有重大意义的社会问题，探索我国农民坎坷曲折的命运与心路历程的变化，文笔简炼幽默，格调寓庄于谐，在新时期文苑独树一帜。代表作《李顺大造屋》《陈奂生上城》等深刻反映了改革开放前后农民的生活变迁。陈奂生系列小说(包括《“漏斗户”主》、《陈奂生上城》、《陈奂生转业》、《陈奂生包产》、《陈奂生战术》、《种田大户》、《陈奂生出国》等)反映农民陈奂生的人生历程。“上城”为其生活带来转机，“包产”使他找到归宿，“出国”则标志着他走向成熟。 　　高晓声被视为农村题材反思、改革小说的代表人物。迄今已出版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创作谈等专集和选集30余部，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日、德多国文字。

有史记载：1978年6月高晓声已平反并落实政策，到省作协任创作组组长，家亦已迁至常州市内的桃园新村小区。他在《曲折的路》一文中又“一头钻到创作里去了”的情景曾有一大段回忆：“这一年的夏天特别热，而且热的时间特别长，我每天写作18个小时左右。身体本来就瘦弱，后来就瘦得不成样子。……天见可怜，蚊子那么多，也慈悲地不大来打扰我，因为我身上血太少。我什么也不管，家里的事不问不闻，旁人来同我讲话，我嘴里唯唯诺诺，实际上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家里人从来没有见过我写作，更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爱人以为我在发疯，有时抢走我的笔，责问我‘开什么玩笑’！我也没法跟她说清楚。就这样，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写成了十八万字的一部小说，自己则像患过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大病。这以后，我又陆陆续续写了些短篇小说。总算替重返文学队伍准备好了一份薄薄的见面礼。”

但他复出后具有轰动效应的获奖小说《李顺大造屋》和《陈奂生上城》都是在董墅村写成的。高晓声在《三上南京》一文中曾提到，他打成右派分子，“被剥得光光”地离开南京回故乡当农民，是“一九五八年三月十日早晨，经过二十一年零十三天，即到了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三日早晨七时”，可以看出，高晓声在社会最底层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据陆文夫回忆说，复出后的高晓声文思泉涌，“生活的沉积伴随着思想的火花使得他的作品像井喷，一篇《陈奂生上城》写出了继《阿Q正传》之后江南农民的典型，一时间成了中国文坛上的亮点。”由此看来，身上有着高晓声影子的陈奂生就是江南最后一代农民的典型，我们走进高晓声故居，就仿佛走进了江南最后一代农民的生存环境和精神世界。陆文夫在《又送高晓声》的结尾写道：“直到临终前刹那，高晓声已经不能讲话了，他还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很大的字，站在旁边的人都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家’字。回去吧，老高，那边有你理想中的家。”高晓声是否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他理想中的家，但我想，他若地下有知，还一定会记挂着这住了40多年的董墅老家，因为他小说中的典型人物都诞生在这里，这里既是他的生活基地，也是他的创作源泉。

董墅村文化氛围浓厚，除了高晓声老宅，还有诸多保留完好的明清时期建筑民居。寻访古迹文脉，让我们进一步加深对古村文化保护的认知，盘活古村文化，追寻千年记忆。　

（2025.12写于草页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