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违心
——附评析
文/张海峰(陕西)
世间多纷扰
若从心底厌烦
那你就保持缄口
或献上赞扬
不必卷入一场无谓的纠缠
因你无力撬动命运的秤杆
就做一口青铜洪钟
去撞醒沉溺在纷扰的魂灵
风掠过枝桠从不管南北西东
岁月驮着日子的碎屑还得向前
咽下去的滚烫话语
终会熬成嘴角一缕轻飏的笑
何妨 何妨
让违心的枷锁
伴你我踏过嶙峋的时光
2025.12.22.
评析:
这首诗《何妨违心》写得克制而锋利,像一把薄刃,在“违心”二字上反复刮磨,直到露出生活最钝痛也最清醒的那层茧。
诗人先抛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生存策略:
“若从心底厌烦 / 那你就保持缄口 / 或献上赞扬”——
三行,两层退让,把“厌恶”硬生生压成“缄默”,再反向扭转为“赞扬”,像把骨头折断后还要自己接上,且接得不动声色。这不是简单的犬儒,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自知:既然“无力撬动命运的秤杆”,便索性做“一口青铜洪钟”,用撞响他人的方式,为自己找一条存在的裂缝。
“洪钟”这一意象极妙:它既是被动的(被撞击),又是发声的(去撞醒别人),在被动与主动之间,诗人把“违心”升华为一种反向的慈悲——我痛,所以我要让沉溺者醒来。
第二节时空忽然拉开:风“不管南北西东”,岁月“驮着日子的碎屑”,像把个体那点小小的违心之痛,放到更浩渺的宇宙里去称量,于是“滚烫话语”被稀释,被冷却,最终“熬成嘴角一缕轻飏的笑”。一个“熬”字,道尽时间对尊严的慢火收汁;一个“轻飏”,又把它写得几乎无痕——越重的东西,越只能以越轻的形态显现。
末段两次“何妨”,像自我劝酒,也像自我判词:第一声“何妨”是叹息,第二声“何妨”是认命;而“让违心的枷锁 / 伴你我踏过嶙峋的时光”则把个人体验铸成普遍命运——枷锁不再只是束缚,它同时成为拐杖,成为铠甲,成为在嶙峋路上唯一可借力的支点。诗人把“违心”从道德困境推向生存必需:当世界无法被即刻改变,违心便是我们用来“活下去”的钝器,也是用来“不忘却”的钟槌。
整首诗没有愤怒,却处处是骨裂之声;没有呐喊,却句句是闷在胸腔里的回响。它把“违心”写得如此平静,恰恰让读者在那种平静里听见自己心脏的裂缝——原来我们每个人都背着那样一口青铜洪钟,一路走,一路不响,一路又不得不响。
注: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张海峰,微信名:海峡两岸,籍贯:陕西省西安市。喜欢用文字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来丰盈自己。小说、诗歌、散文、诗评散见公众平台及传媒电台千余篇(首)。有入多种选本,散文《希望遐想》被录入2020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一书,偶有获奖。【西宁表情】微刊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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