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个平常心态,谈看世间闲事
晨光浮在青瓦檐角,
不急,也不落。
一只麻雀跳过石阶,
衔走半粒隔夜的米,
又倏忽飞起——它不问米从何来,亦不愁明日有无。
我坐在老藤椅里,
竹影斜斜地铺在膝上,
像一叠未拆封的旧信。
风过院中,石榴树晃了晃,
熟透的果子“噗”一声坠地,
裂开一道微红的口子,
露出晶莹籽粒。
邻家小儿奔来拾起,舔了舔指尖的甜,咯咯笑着跑远。
那果子没喊疼,那孩子不知悲喜,那风,只管吹。
红尘是条长街:
有人争道,有人赶轿,
有人举着金匾说“福寿双全”,
有人攥着药方低头疾走。
我沏一壶陈年普洱,水沸三响,
叶舒三回。
茶烟袅袅升腾,散了,就散了;
杯底沉着几片舒展的褐叶,
不浮,亦不沉,
只是安住——原来最深的定力,
不在山巅,而在杯底。
晚照漫过来,把墙头的苔痕
染成暖金色。
收音机里咿呀唱着《牡丹亭》,
断句处,有蝉声补上;
隔壁阿婆晒着酱菜,
陶瓮沿上凝着细盐霜,
像一小片未融的雪。
我数着归鸟掠过天际的弧线,
不多不少,七只。
它们不排阵,不比翼,
只是各自飞向各自的屋檐。
啊,所谓平衡,
并非两臂平伸如秤杆,
而是心似古井——风来,
纹漾三寸;云过,影移半分;
雨落千重,静水仍映星斗。
所谓晚年,并非退至光阴之外,
而是终于听懂:
灶膛里柴火噼啪是歌,
晾衣绳上被单鼓荡是帆,
孙儿打翻的半碗粥,
在青砖地上漫成一片小小的、
亮晶晶的海。
修心何须入深山?
心若平常,瓦上霜即月光,
檐下雨即清磬,
人间万般忙与闲,
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呼,是放下;
吸,是领受。
作者简介:张永明,南昌陆军学院有线专业毕业,从军十七年。曾任某部教导员。荣立三等功一次。萍乡市诗词学会会员,诗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美编会员、编辑。有著作《怡心集》、《闲吟集》和《浪花集》。部分作品在萍乡日报、都市头条、微信头条、新浪、网易、搜狐、滕信等网络媒体、萍乡诗词、凤凰池等杂志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