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刻度
文/王綮
土圭的影子渐渐躺成汉砖裂纹,
冰从陶罐的缺口向北生长。
我数到最末一道刻痕时,
长安的鼓正一声声,
称量白昼欠下的时辰。
铜鼎盛满社稷,
雪飘进太庙的香炉就凝住不化。
馄饨在汤里浮沉,
祖先的姓氏,
静静在祠堂梁上结霜。
三牲压弯木纹,
像黄历里淡去的谶语。
案板醒在深夜,面粉堆出柔软的丘,
擀面杖推开三千个腊月的积雪。
我折起的每个褶中,
都收着一封未寄的烽火。
水滚时,银元宝俯仰,
替人间咽下所有未雪之冤。
而南方,糯米在石臼中
反复梦见圆月。
守夜人摇动竹筛,
星辰簌簌落下。
赤豆在陶釜里绽成朱砂一—
祖母说:每一粒糯白,
都会在胃里点起一盏小灯笼。
此刻河道在冰下校正自身,
地窖深处,陈年的酒
正用一整个满月,
轻轻换走陶坛的虚空。
直到第九瓣霜,
栖上檐角的瓦当。
史官遗落的笔,
忽然在残页里,
抽出青嫩的枝。
王綮,女,河南郑州,硕士研究生。科研单位工高级工程师,科普专家担住专业委员会秘书长。是一位热爱文学的科技工作者。系河南诗词学会会员、国际华文作家协会河南分会会长、九州国际中文作家协会会员、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宣传部部长。作品散见海西文学网、顶端、头条、齐鲁壹点、美篇等;自有公众号“大象文学天地”;在诗刊(纸媒)发表过数篇诗歌;曾获得最短诗歌大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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