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用诗歌打捞生活淘洗出的贝壳(组诗)
林目清

如果你觉得写诗很难
如果你觉得写诗很难
就写你儿时故意去抱正在吃奶的婴儿
看她妈妈的乳房为何白得让你眼睛发光
如果你觉得写诗很难
就写除夕之夜大雪纷飞,飞蛾扑火
世界最暖的爱是千家万户一夜不眠的灯火
如果你觉得写诗很难
就写一只鸟落在你肩膀,悄悄対你说:
外面的世界不好玩
不如此时看你恋人美丽的酒涡
诗是一种心境,是爱对美的发现
是一种人类心灵感应到世界的电波图
如一道闪电之后,大雨倾盆
然后云破天开,突然飞挂天上的彩虹
远山不是远山,全是海市蜃楼
有你前世今生经历的所有幸福
与痛苦后的美丽幻影
人的命运不能被小说写死
昨夜一盏台灯提着我
在一本小说里走过许多人的人生
走得我尝尽人间疾苦,生死别离,泪雨磅礴
走得世界繁华落尽,满目疮痍
走得人生绝处逢生,浴火重生
走得我也跳下去救那跳楼的姑娘……
我不忍一个人的悲残
不忍一个人被爱情迫死
不忍一个人陷于悬崖绝境
不忍一个人沉入深海再也回不了人世
于是我把台灯关掉,让我掉进我的世界
我把书签搁在那本小说的正中央
放在抽屉里,不想再打开
让书签把故事斩断,停在高潮
让一个个人物永远活着,风生水起
没有了命运的走向,他们的人生永远是个谜
最温柔的水里藏着最坚硬的骨头与钢刀
水在形成瀑布时,我们才看到它的骨头
太阳照到骨头上嫩白发光
人在生死与公平正义抉择时也冒着骨气
骨头撑得人铁骨铮铮
万物都因为骨头撑着才勇敢生长扩张
任何打压只能让骨头弯曲
弯曲的方向总是扭头向上
骨头让我们崇拜石头
生活的风雨磨蚀了它的锋芒
内心藏着的仍全是刀片
砸碎了全是细小的钢刺
不畏岁月摧毁,时间洗刷
当冷酷的世界无情降临
所有的水都硬起来
那是生命不屈不挠的灵魂化身
大海的惊涛骇浪吞杀天宇
大雪纷飞,覆盖每一块土地
面对最大的冷酷,浑身都长出钢刺
立在屋檐和枝条都是白晃晃的刺刀
天下雨,是一个大问题
天下雨,城里应该属于城管局管
乡下应该属于水利局管才合理
管得城里空气清新,乡下风调雨顺
可有时两家管理关系非常不协调
搞得乡下天旱无雨,颗粒无收
搞得城里洪水满街,无法生活
反之亦然,有时乡下洪水泛滥成灾
山体滑坡,河坝决堤
城里却到处雾霾沙尘暴,伸手不见五指
我想下雨这个事还是我来安排
城里交给月亮星星管,晚上有露水就行
白天交给环卫工人的洒水车转一转即可
乡下交给太阳管,天天只下雷阵雨
哪块地干了,让太阳休息一会马上下雨
雨,要按需分配
到了冬天,乡下城里同时下雪
彻底消毒打扫卫生,人人开心过大年
龙的由来
龙只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神话
没人知道它的由来
我看到蛇变成蜥蜴和壁虎再变成龙的过程
从蜥蜴跃出水面,壁虎爬在墙上
吞食蚊虫,保护人类开始
然后到神龛上和屋檐上演习众神
张牙舞爪,以此降妖除魔祛邪
蛇不能直接变成龙
因为它长期处于阴暗深处,身聚剧毒
需要在烈日下水陆修行,在严冬里忏悔
需要一个春天解毒,一个夏天放毒
秋天是它成龙的最佳时期
在秋水的深潭净身,再隐入山林消毒过冬
来年绝对是一条好龙
可以重造江河湖海,到处翻江倒海
风生水起,润泽万物
一旦巢住金銮殿,在华表上立像
它就不再是兽类,变成人类的最高神物
华人的祖先一一至高无上而永生
世界有漏洞,太阳是一把喷火的焊枪
今天我出门的路上太阳照着我
回过头一看
对面楼上的玻璃绑住了一个太阳也照着我
把我的眼睛照得眼花缭乱,全身发烫
第一次发现背面也时不时有太阳偷偷关照
我背面一直处于阴暗,总是背负阴影前行
这一次两个太阳挟持,终于清除了我的阴影
让我的影子也无法藏身
我突然处于光照中心
像一块冷铁,面对两个焊枪喷射火舌
我得赶快熔化
把我双面焊接到这个世界的缺口或漏洞
此时我是滚烫的铁,被重用到一个位置
不知这个位置是否弥补了世界的缺陷
一旦太阳焊条熄灭,冰却的我便不再是我
一个变形的我,一个是回过炉的我
时间不再敢把我轻易腐烂
物质不灭定律
人生旅途携带了许多东西
一些东西无意中漏掉在路上无法找回
许多人是靠捡拾你背后漏下的东西活着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煤车后捡煤的我
和米车过后捡米的我
还有许多没被发现的遗漏白白消失于虚无
它们的存在与不存在对人类毫无意义
离开人类,一切存在都有同等的意义
因为它们都在维护物质守恒的原理
我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漏掉的人
没有被人类捡起
百年后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名字
我如同花草或石头
捡拾自然遗漏的露水与氧离子自在地活着
在风的体检里没有病历
自然地活着与死亡都属于同一个原理
在轮回中维护物质不灭定律
你没有名字,你还会活吗?
你没有名字,你还愿意活吗?
你没有名字,意味着你没户口没身份
没私人账户没私有资产没个人荣誉
没名声没名气没权利……
就像旷野中一株草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头
就像是一团空气和一滴水
你还会去自愿做好事或任意做恶事吗
你知道鸟,砂子,太阳,月亮,星星
都是怎么活下来的的吗?
它们都没自己的名字,有名字是人类取的
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有你们人类取的名字
给它们取名是你们为自己找依靠与存在感
为了与自己媲美,以自我为中心高高在上
它们不活在名字里
它们活在没有名利的空里
活在人类的无知里
它们至少比神仙还高七级
因为神仙至少是七级浮屠
没有人类的愚昧,哪有神仙呢?
拿鸟说事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拿鸟说事
因为鸟经常在我们的身边找事
刚才一只鸟从身边飞过,偷走我的思想
我只能痴呆地盯着一棵树
看它嶙峋的表皮如妊娠纹
分裂或撕裂自己是其自我壮大的必然
没有自身不断的死亡就没有不断的重新
我一次次从医院死亡的病床上爬起
去找一只鸟的翅膀
因为它能带走我的思想自由飞翔
每一次飞翔都在让人类觉醒
天空有无数的门,每扇门都通往另一世界
人类还在天空的表面摸门
月亮,星星都是处于不同层次门的守卫
太阳只是银河系大门前的烛光
我从我小学的课本开始与一只雏鸟同行
找到了我的青春世界
我从雏鸟不断换新的羽毛里
找到了我中年的天空
我在它现在不断掉落的羽毛里
寻找生命落地的途径
门在我们的思想里打开,如闪电
不断让我们放眼一亮
哇!又是一片新天地,从我们的梦想里破开

【作者简介】林目清,湖南洞口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张家界市国际旅游诗歌协会首届副主席。有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日报海外版》《星星》《诗歌月刊》《芙蓉》《湘江文艺》《湖南文学》等报刊,出版诗集《心尖上的花蕊》《远去的村庄》《村支书日记》等10余部,其中诗集《远去的村庄》获第三届中国年度新诗优秀诗集奖,诗歌《时光》入选《中学生朗诵诗100首》,2020年又被选入七年级语文同步拓展阅读教材《我的美文课》上册。出版散文集《梦话世界》。2025年9月央视中学生频道对其40年的诗歌创作成就进行了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