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二章 曙光初现
光绪二十七年·七月十五(1901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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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江南制造总局会办府邸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在林清让的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案上堆满了账册、卷宗,还有几十封来自各方的信件——有庆亲王门人暗示“孝敬”的,有地方士绅要求“合作”的,有青帮堂主“拜码头”的,甚至还有匿名恐吓信。
林清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距离码头抓捕史密斯已经过去四天。英国领事馆果然出面干涉,声称史密斯享有治外法权,要求立即释放。上海道台衙门顶不住压力,同意将案件移交英国领事法庭审理。林清让知道,这一移交,史密斯多半会无罪释放。
但至少,沈星月的母亲救出来了,制造局的炼钢技术也没泄露。
“大人,您该歇息了。”老管家林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都三更天了。”
林福是林家的老仆,跟随林清让从徽州到上海,忠心耿耿。
“福伯,账目查得怎么样了?”林清让问。
三日前,他让林福暗中调查制造局前任会办王有德的账目往来。明面上的账做得滴水不漏,但暗地里的交易,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林福压低声音:“老奴查到些东西,但……可能牵扯太大。”
“说。”
林福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王有德在汇丰银行的私人账户流水副本。老奴花了一百两银子,从一个银行职员那儿弄来的。”
林清让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从光绪二十四年到二十七年,王有德的账户每月固定存入两笔款项:一笔来自“庆王府”,每月三千两;另一笔来自一个代号“黑石”的账户,每月五千两。
“庆王府”好理解——王有德是庆亲王奕劻的门生,孝敬是常事。但这个“黑石”是谁?
“福伯,能查到‘黑石’账户的信息吗?”
林福摇头:“汇丰银行对客户信息保密很严,那个职员说,这个账户的开户人用的是化名,连银行经理都不知道真实身份。但……”
“但什么?”
“但老奴注意到一个细节。”林福指着册子上的一行记录,“每月五号,‘黑石’账户存入五千两;六号,王有德账户就收到五千两。时间差只有一天,说明转账人在上海本地。而且,每月存入的金额完全一样,分毫不差。”
林清让陷入沉思。每月五千两,三年就是十八万两。什么人会这么规律地给王有德送钱?而且金额如此巨大?
“福伯,你去查查,每月五号前后,上海有哪些大额银两流动。特别是那些有外国背景的商行、洋行。”
“老奴明白。”
林福退下后,林清让继续翻看账目。除了这两笔固定收入,王有德的账户还有几十笔不明来源的进账,少则几百两,多则数千两,备注都是“货银”、“酬金”之类含糊的词语。
而支出方面更是触目惊心:光是去年一年,王有德在上海各妓院、酒楼、赌场的消费就超过三万两;购买房产三处,花费八万两;古董字画收藏,花费五万两……
一个正四品官员,年俸不过一百八十两,加上养廉银也不过一千多两。王有德哪来这么多钱?
答案只有一个:贪污。
林清让合上册子,心中沉重。
制造局的腐败,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前任会办如此,下面的人能干净到哪里去?怪不得制造局年年亏损,朝廷拨的银子像扔进了无底洞。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清让警觉地抬头,手伸向书案下的抽屉——里面有一把左轮手枪,是徐建寅送给他防身的。
“谁?”
没有回应。
林清让轻轻拔出手枪,蹑足走到窗边。窗外是后院,月光下树影摇曳,空无一人。
难道是错觉?
他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有刺客!”
林清让猛地推开窗户,举枪对准屋顶。但黑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侍卫们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大人,出什么事了?”
“屋顶有人。”林清让说,“去搜!”
侍卫们提灯持刀,将府邸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找到。
“大人,会不会是野猫?”侍卫队长说。
林清让摇头。野猫不会有那么快的身手。
“加强守卫,特别是晚上。”他吩咐道,“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
侍卫退下后,林清让回到书房,发现书案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支飞镖,钉着一张纸条。
飞镖是精钢打造,镖尾系着红绸。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账目勿查”
字迹潦草,是用毛笔写的,但墨迹很新。
林清让心中一惊。刺客不是来杀他的,是来警告的。
这说明,他查账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这些人能量不小,能请到这样的高手——既能悄无声息潜入府邸,又能在众多侍卫的眼皮底下留下警告。
是庆亲王的人?还是那个神秘的“黑石”?
又或者,两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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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巳时(上午9:00-11:00)
制造局总办衙门里,气氛凝重。
林清让召集各厂主管、账房、采办等二十余名中高层官员开会。徐建寅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各位,制造局目前的困境,大家都清楚。”林清让开门见山,“拖欠工钱,设备老化,技术受制于人。但最根本的问题,是钱。朝廷拨款不足,各省协饷拖欠,制造局已经入不敷出。”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所以,从今天起,制造局要开源节流。”林清让继续说,“开源方面,徐总办已经在联系买家,出售淘汰设备和旧式武器。节流方面……”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第一,裁撤冗余人员。制造局现有官吏、书吏、杂役共计五百余人,经核查,其中至少一百五十人是吃空饷或无事可做的。三天内,各部门上报裁撤名单。”
下面一片哗然。
“林会办,这……这不合规矩啊!”一个胖胖的采办站起来,“那些人很多都是各位大人推荐来的,裁了,不好交代啊!”
“哪位大人?”林清让问。
“这个……”采办语塞。
“不管是谁推荐来的,不做事,就不能留。”林清让说,“制造局不是养老院,是造枪造炮的地方。养闲人,就是对前方将士的不负责。”
采办悻悻坐下。
“第二,整顿采购。”林清让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三年制造局的采购账目。同样一批钢材,从汉阳铁厂采购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同样一批煤炭,从大同煤矿采购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四成。为什么?”
没人敢说话。
“因为有人拿回扣。”林清让冷冷地说,“从今天起,所有采购必须公开招标,三家比价,择优而取。谁敢再拿回扣,一律送官查办。”
“第三,清查库存。”林清让看向仓库主管,“李主管,制造局仓库里,有多少‘账上有,实际无’的物资?”
仓库主管李得财脸色一白:“林会办,这话……从何说起?”
“从账目说起。”林清让拿出一本账册,“根据账目,仓库应有库存钢材三百吨,但我前天亲自去盘点,实际只有二百二十吨。少的八十吨钢材,去哪了?”
李得财额头冒汗:“这个……可能是盘点错了,或者……或者损耗了……”
“八十吨钢材,能‘损耗’到哪去?”林清让拍案而起,“李得财,我给你一天时间,把库存对清楚。对不清楚,你这个主管就别当了!”
李得财腿一软,差点跪下。
“各位,我不是针对谁。”林清让缓和语气,“制造局再这么烂下去,迟早关门。关门了,大家都得回家种地。要想保住饭碗,就得同心协力,把制造局搞好。”
徐建寅适时开口:“林会办说的对。制造局好了,大家才能好。从今天起,我带头,把我的养廉银捐出来,补发工匠工钱。”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年轻的枪厂主管站起来:“徐总办,林会办,我支持整顿。制造局再这样下去,真的没救了。我愿意捐出半年俸禄。”
有人带头,陆续又有几个人表态支持。
但更多的人沉默着,眼神闪烁。
林清让知道,这些人心里有鬼。
散会后,徐建寅留下来。
“林会办,您今天……太急了。”徐建寅担忧地说,“裁人、查账、整顿采购,一下子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我怕他们会……”
“狗急跳墙?”林清让说,“我已经跳过一次了。”
他把昨晚遇刺的事说了。
徐建寅大惊:“竟有此事!林会办,您要加强护卫啊!”
“护卫再多,也防不住暗箭。”林清让说,“徐总办,我们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么把制造局整顿好,要么……就被他们整倒。”
“那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林清让说,“特别是那个李得财,他肯定有问题。八十吨钢材,不是小数目,他能吞下去,一定有同伙。”
“要不要报官?”
“暂时不要。”林清让摇头,“上海道台衙门里,不知有多少他们的人。报了官,反而打草惊蛇。”
“那……”
“我们自己查。”林清让说,“徐总办,您在制造局多年,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徐建寅想了想:“有。火药厂的张师傅,为人正直,技术也好。他儿子在仓库做保管,也许知道些内情。”
“好,今晚,您带张师傅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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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制造局枪厂
林清让在枪厂巡视时,发现气氛不对。
工匠们虽然都在干活,但眼神躲闪,交头接耳。看到他来了,立刻低下头,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怎么回事?”林清让问陪同的工头。
工头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大家担心工钱……”
“不是说好十天内发吗?今天才第六天。”
“是,是……”工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清让走到一个老工匠身边:“老师傅,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实话。”
老工匠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会办,不是我们不信您。是……是有人说,您根本没钱,十天到了也发不出工钱。还说……还说您要裁人,裁掉一半工匠。”
“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传。”老工匠说,“林会办,我们这些手艺人,就靠手艺吃饭。要是丢了饭碗,一家老小都得饿死。您行行好,给句准话,到底裁不裁人?”
林清让明白了。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老师傅,我林清让说话算话。”他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第一,十天内,工钱一定发;第二,裁的是不干活的闲人,不是干活的工匠。只要你们认真做事,制造局就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工匠们将信将疑。
这时,一个年轻工匠突然说:“林会办,不是我们不信您。但口说无凭,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你要什么实际行动?”
“今天先发一个月的工钱。”年轻工匠说,“发了,我们就信您。不发……明天我们就罢工。”
工头呵斥:“二狗子,怎么跟林会办说话呢!”
“让他说。”林清让看着年轻工匠,“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枪厂装配工。”
“好,王二狗,你说得对,口说无凭。”林清让说,“但我现在确实没钱。这样,我立个字据:十天之后,如果发不出工钱,我林清让不仅辞官,还变卖所有家产,补偿大家。怎么样?”
王二狗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清让会这么决绝。
老工匠拉了他一把:“二狗子,别闹了。林会办是好人,咱得信他。”
王二狗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林会办,我信您一次。但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见分晓。”
安抚好工匠,林清让回到办公室,心情沉重。
谣言不会凭空产生。一定是内部有人故意散布,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他无法开展工作。
这个人,或者这些人,会是谁?
正想着,沈星月来了。
“林大人,我查到些东西。”她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关于那个‘黑石’账户。”
林清让精神一振:“快说。”
“我托了一个在汇丰银行工作的朋友打听。”沈星月说,“‘黑石’账户每月五号存入的五千两,都是从一家叫‘远东贸易公司’的账户转出的。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英国人,叫詹姆斯·威尔逊。”
“远东贸易公司?”林清让皱眉,“做什么生意的?”
“表面上是做茶叶、丝绸出口,但实际上……”沈星月压低声音,“我朋友说,这家公司经常有大额资金往来,而且都是现金交易,很不正常。他怀疑,是洗钱的。”
洗钱?
林清让突然想到什么:“这家公司,跟怡和洋行有关系吗?”
“有。”沈星月点头,“詹姆斯·威尔逊是史密斯的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而且,远东贸易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怡和洋行隔壁。”
一切都连起来了。
史密斯通过远东贸易公司,每月给王有德送钱,换取制造局的技术或便利。王有德则利用职务之便,为史密斯提供内部消息,甚至可能偷运设备、材料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而是里通外国了。
“沈姑娘,你这个朋友可靠吗?”林清让问。
“可靠。他欠我人情,不会乱说。”
“好,你继续查。重点查远东贸易公司和制造局之间的资金往来、货物往来。特别是,有没有制造局的设备、材料被偷偷运出去卖。”
“明白。”
沈星月离开后,林清让陷入沉思。
如果王有德真的和史密斯勾结,倒卖制造局的物资,那涉及的金额可能远超想象。八十吨钢材,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但王有德已经“病退”回乡,现在查他,意义不大。关键是要揪出制造局内部还在活动的内鬼。
李得财,仓库主管,肯定是其中之一。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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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会办府邸书房(晚上7:00-9:00)
夜色深沉,书房里点着两盏油灯。
徐建寅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了。中年人穿着工装,手上满是老茧,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
“林会办,这位就是火药厂的张师傅。”徐建寅介绍,“张师傅,这是林会办。”
张师傅有些拘谨:“小人张全福,见过林大人。”
“张师傅不必多礼。”林清让请他坐下,“听说您儿子在仓库做事?”
“是,犬子张顺,在仓库做保管三年了。”
“仓库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张全福犹豫了一下:“林大人,有些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今晚的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张全福深吸一口气:“仓库……烂透了。”
“怎么个烂法?”
“李得财那帮人,把仓库当成了自家的金库。”张全福说,“钢材、铜料、煤炭,只要值钱的,他们都敢往外倒腾。我儿子亲眼见过,半夜有马车来拉货,拉的明明是新到的钢材,账上却记成‘废料处理’。”
林清让追问:“拉到哪去了?”
“拉到码头,装上船,运到宁波、福建一带,卖给当地的私人工厂。”张全福说,“那些工厂造不了枪炮,但能造农具、机器零件。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你知道具体是哪些工厂吗?”
“小人不知道,但我儿子可能知道。”张全福说,“他偷偷记过几次车号和船号。但……林大人,查这个太危险了。李得财背后有人,势力大得很。前任王会办在的时候,他们就敢这么干;王会办走了,他们更肆无忌惮了。”
“背后是谁?”
张全福压低声音:“庆亲王。”
林清让心中一震:“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李得财喝醉了,跟我儿子吹牛,说他京城里有人,是庆亲王跟前的大红人。还说,制造局就是庆亲王的钱袋子,谁敢动,谁就得死。”
徐建寅脸色发白:“林会办,如果真是庆亲王……那我们……”
庆亲王奕劻,当朝首席军机大臣,权倾朝野。别说一个制造局会办,就是两江总督,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林清让沉默良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有德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贪污;为什么制造局的腐败如此严重却没人敢查;为什么他一查账,就有人来警告,甚至要刺杀。
因为这背后,是庆亲王这棵参天大树。
“张师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清让说,“你先回去吧,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说。”
张全福走后,徐建寅忧心忡忡:“林会办,这案子……还查吗?”
“查。”林清让斩钉截铁,“越是牵扯大人物,越要查清楚。否则,制造局永远好不了,大清的军工永远起不来。”
“可是庆亲王那边……”
“庆亲王再大,也大不过国法。”林清让说,“但我们要讲究策略。直接硬碰硬,是鸡蛋碰石头。得找到确凿证据,一击致命。”
“怎么找?”
“从李得财下手。”林清让眼中闪过精光,“他是关键人物,知道的内情最多。只要能让他开口,就能牵出后面的大鱼。”
“可李得财是庆亲王的人,他敢开口吗?”
“是人就有弱点。”林清让说,“李得财好赌、好色、贪财。这样的人,最容易攻破。”
“您的意思是……”
“设个局,让他自己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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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午时·上海县城“福运赌坊”
福运赌坊是上海县城最大的赌场,三层楼,装修奢华,日夜营业。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既有穿绸缎的富商,也有穿短打的苦力,更多的是像李得财这样的中层官吏——手里有点权,能捞点钱,但又上不了大台面。
李得财今天手气不错,玩牌九赢了二百两。他红光满面,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大声吆喝着:“再来!今天老子要赢个够!”
赌坊老板凑过来:“李爷,楼上雅间有局,玩得大,敢不敢来?”
“多大?”
“底注一百两,上不封顶。”
李得财犹豫了一下。一百两底注,对他来说有点大了。但他今天手气好,而且刚捞了一笔外快——前天倒卖了一批铜料,赚了五百两。
“去!怕什么!”
雅间里已经有四个人在等。两个是广东商人打扮,一个是山西票号掌柜的模样,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自称是做古董生意的。
李得财没在意,坐下就玩。
开始几把,他赢多输少,面前堆起了小山似的银元。但渐渐地,手气转了。连着三把大牌都被那个瘦高个压住,输了一千多两。
李得财额头冒汗。一千两,不是小数目。
“李爷,还玩吗?”瘦高个推了推眼镜,“要不今天算了?”
“玩!怎么不玩!”李得财赌性上来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又玩了几把,李得财输得更惨。面前的钱输光了,还欠了瘦高个两千两。
“李爷,今天就这样吧。”瘦高个站起身,“两千两,三天内还清。否则……您知道规矩。”
李得财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两千两!他上哪弄这么多钱?贪污的钱都花在吃喝嫖赌上了,家里也没多少积蓄。
赌坊老板走过来:“李爷,要不……我借您?”
“利息多少?”
“三分利,一个月。”
三分利,两千两一个月就是六十两利息。李得财一咬牙:“借!”
签了借据,拿到钱,李得财想翻本,结果又输了个精光。
离开赌坊时,他失魂落魄,浑然不知那个瘦高个和两个“广东商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瘦高个是林清让安排的人,真名叫赵明诚,是徐建寅的表侄,在苏州做师爷,精于算计。两个“广东商人”是衙役扮的。整个局,就是为李得财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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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未时·制造局仓库
李得财正焦头烂额地做假账,想从仓库里再倒腾点东西出去卖,填补赌债的窟窿。
突然,仓库门被推开,林清让带着一队衙役走了进来。
“李得财,你好大的胆子!”林清让冷喝一声。
李得财吓得手中的账本都掉了:“林……林会办,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监守自盗?”林清让把一叠单据扔在他面前,“这是你过去三个月倒卖钢材、铜料的证据。共计钢材八十吨,铜料十五吨,价值两万五千两。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得财腿一软,跪在地上:“林会办,冤枉啊!这些……这些是废料,处理掉的……”
“废料?”林清让拿起一块“废料”,“这是上好的低碳钢,能做枪管的料,你当废料卖?卖给谁了?宁波永昌机器厂的老板,你认识吧?”
李得财脸色惨白。林清让连买主都查到了!
“李得财,你贪污数额巨大,按律当斩。”林清让说,“不过,如果你肯配合,供出同伙和幕后主使,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李得财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什么幕后主使……”
“不知道?”林清让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庆亲王每月给你多少钱?够不够还赌债?”
李得财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昨晚在福运赌坊输了四千两,借了三分利的高利贷。”林清让说,“李得财,你觉得,庆亲王会救一个暴露了的棋子吗?还是会……灭口?”
李得财瘫倒在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他哭喊道,“是王会办……不,是王有德让我干的。他说,制造局是庆亲王的钱袋子,让我们放心捞,有事他顶着……”
“具体怎么操作的?”
“每月……每月我们从仓库里弄出一批材料,运到码头,有专门的船接应。卖的钱,四成给庆亲王,三成给王有德,剩下的我们分。”李得财一股脑全交代了,“不止材料,还有成品……旧枪旧炮,淘汰的设备,都卖过。三年……三年总共卖了大概……大概三十万两的东西……”
三十万两!
连林清让都倒吸一口凉气。
“账本在哪?”
“在王有德那里有一本总账,我这里……我这里有一本副本,藏在……藏在我家床下的暗格里。”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还有……采办处的刘能,账房的钱先生,运输队的孙队长……”李得财供出了七八个人,都是制造局的中层。
林清让让衙役记下,然后说:“李得财,你想活命吗?”
“想!想!”
“好,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签字画押。然后,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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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子时·上海县城外荒地
夜色如墨,荒地上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
李得财按照林清让的指示,约了采办刘能在这里见面。理由是:风声紧,要商量对策。
刘能果然来了,还带了两个打手。
“老李,到底什么事,非得半夜三更来这鬼地方?”刘能不满地说。
“出事了。”李得财假装慌张,“林清让查账查到我了,让我三天内把库存对清楚。对不清楚,就要送官。”
刘能冷笑:“怕什么?有庆亲王罩着,他敢动你?”
“这次不一样。”李得财说,“林清让那小子,铁了心要查到底。我听说,他连王会办的账都查了。”
刘能脸色一变:“他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但肯定查到了些东西,不然不会这么紧逼。”李得财说,“老刘,咱们得想想退路。实在不行……跑吧?”
“跑?往哪跑?”
“南洋,或者日本。”李得财说,“我认识一个船老大,能安排。但需要钱,很多钱。”
刘能沉吟:“要多少?”
“至少五千两。”李得财说,“你有多少?咱们凑凑。”
刘能想了想:“我手头有三千两,但存在钱庄,明天才能取。”
“好,明天午时,还在这里,带钱来。咱们一起走。”
“行。”
刘能转身要走,突然觉得不对——李得财为什么一直往树后看?
“老李,你……”
话没说完,树后冲出十几个衙役,瞬间把刘能和两个打手按倒在地。
林清让从暗处走出来:“刘能,你涉嫌贪污、倒卖军用物资,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能面如死灰,狠狠瞪了李得财一眼:“你出卖我!”
李得财苦笑:“老刘,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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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巳时·制造局总办衙门
一夜之间,制造局八名中层官员被逮捕,震动整个上海官场。
林清让坐在大堂上,面前跪着李得财、刘能等人。徐建寅坐在旁边,神情复杂。
“李得财,刘能,你们贪污数额巨大,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林清让问。
李得财已经写了供状,低头不语。
刘能却梗着脖子:“林清让,你别得意!我们背后有人,你动不了!”
“哦?背后是谁?”
“是……”刘能咬牙,“是庆亲王!你敢动庆亲王的人,就是找死!”
“庆亲王是国家重臣,怎么会纵容你们贪污?”林清让说,“分明是你们打着庆亲王的旗号,招摇撞骗。来啊,把他们的供词,连同账目证据,一并封存,我要亲自送往京城,请朝廷定夺。”
刘能傻眼了。他没想到林清让真敢把案子捅到京城。
“林清让,你……你真要鱼死网破?”
“鱼会死,网不会破。”林清让说,“大清律法在,贪官污吏,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喧哗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林大人,上海道台袁树勋袁大人来了,还带着……带着庆亲王府的长史!”
林清让和徐建寅对视一眼。
来的好快。
袁树勋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着从二品官服,一脸威严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穿着绸缎长衫,眼神倨傲,正是庆亲王府的长史周奎。
“林会办,你好大的官威啊。”袁树勋一进来就阴阳怪气,“制造局抓了这么多人,连个招呼都不跟本官打?”
“下官正要向袁大人禀报。”林清让不卑不亢,“制造局查出一批贪污官员,证据确凿,下官依法逮捕。”
“依法?依的哪门子法?”周奎开口了,声音尖细,“李得财、刘能等人,是庆亲王举荐的人才,你凭什么抓?”
“周长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庆亲王举荐的人,就能贪污吗?”
“你说贪污就贪污?证据呢?”
林清让让人把账本、供词拿上来。
周奎看都不看:“这些东西,做假账谁不会?林会办,我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非要较真,对自己没好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清让正色道:“周长史,下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制造局关系国家军工命脉,绝不容许蛀虫侵蚀。这个案子,下官查定了。”
“好,好,好。”周奎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阴沉,“既然林会办铁了心要查,那本官也不多说了。不过,庆亲王那边,你自己去交代。”
说完,拂袖而去。
袁树勋叹了口气:“林会办,你这……何必呢?庆亲王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听本官一句劝,把人放了,案子结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袁大人,恕下官不能从命。”林清让说,“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
袁树勋摇摇头,也走了。
徐建寅忧心忡忡:“林会办,这下麻烦了。庆亲王亲自派人来施压,我们……”
“我们更要坚持。”林清让说,“如果现在退缩,前面做的都白费了,制造局永远好不了。徐总办,你怕吗?”
徐建寅苦笑:“怕,当然怕。但……怕也得做。林会办,我跟你干到底。”
“好。”林清让握紧拳头,“把证据整理好,我亲自送往京城。我就不信,大清没有说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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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夜·会办府邸
林清让正在书房整理案卷,准备明日启程进京。
突然,窗户“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道黑影滚了进来。
林清让拔出手枪:“谁?”
“林……林大人……是我……”黑影虚弱地说。
林清让提灯一看,大吃一惊——是沈星月!
她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飞镖,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沈姑娘!怎么回事?”林清让赶紧扶她坐下,叫林福拿来金疮药。
“有人……有人要杀我……”沈星月艰难地说,“我查到……查到远东贸易公司和庆亲王府的……资金往来……他们发现了……追杀我……”
“庆亲王府?”林清让心中一震,“你是说,庆亲王和史密斯勾结?”
“不止……不止史密斯……”沈星月抓住林清让的手,“庆亲王……和好几个洋行都有勾结……倒卖军火……走私鸦片……远东贸易公司……就是洗钱的……”
她咳出一口血:“账本……账本在……在汇丰银行保险箱……编号……编号丙字二十七号……钥匙……钥匙在我房间……梳妆台……暗格……”
“别说了,我先给你包扎。”
“不……听我说完……”沈星月气息越来越弱,“林大人……你……你要小心……庆亲王……不会放过你……他……他派了杀手……‘血影’……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你……你一定要……小心……”
“血影?”
“对……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见过的人都死了……”沈星月眼神开始涣散,“林大人……我……我可能……不行了……”
“胡说!你不会死的!”林清让急喊,“福伯!快去请大夫!”
“来……来不及了……”沈星月露出一丝微笑,“林大人……认识你……我很高兴……如果有来世……”
她的手垂了下去。
“沈姑娘!沈姑娘!”
林清让探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福伯!备车!去租界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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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上海租界医院
手术室外,林清让焦急地等待。
林福低声说:“大人,刚才我在沈姑娘的房间找到了钥匙。还有……这个。”
他递过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大人亲启”。
林清让打开信,是沈星月的笔迹:
“林大人,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查到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可怕。庆亲王奕劻,不仅贪污受贿,还与洋人勾结,出卖国家利益。远东贸易公司是他的白手套,每月从制造局倒卖的物资,有四成进了他的口袋。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秘密向日本人出售军事情报。去年日军在辽东的情报,就是他提供的。
证据在汇丰银行保险箱。钥匙随信附上。
林大人,您是我见过最正直的官员。这个国家需要您这样的人。请一定保重,继续走下去。
——沈星月 绝笔”
林清让握紧信纸,心如刀绞。
沈星月早就知道自己有危险,却还是坚持查下去。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竟如此刚强。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英国医生走出来。
“林先生,沈小姐的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林清让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不过,”医生犹豫了一下,“她的伤……不是普通的刀伤。飞镖上有毒,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我们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特效解药。这种解药,只有日本才有。”
日本?
林清让突然想起沈星月的话——庆亲王向日本人出售情报。
难道杀手是日本人?还是庆亲王雇用了日本杀手?
“医生,无论如何,请尽力救治。钱不是问题。”
“我们会尽力的。”
林清让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昏迷的沈星月。
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在抗争。
林清让握紧拳头。
庆亲王,奕劻。
这个权倾朝野的王爷,竟然是个卖国贼。
这案子,已经不仅仅是贪污腐败,而是叛国通敌。
他必须进京,必须把证据送到朝廷,送到皇上面前。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
因为,这个国家,总得有人站出来。
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露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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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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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十三章:京城暗流
林清让携证据进京,却发现京城的水比上海更深。庆亲王势力盘根错节,连军机处、内务府都有他的人。林清让的奏折被压下,人也被软禁在客栈。危急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三年前救过他的那个神秘人。而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将彻底改变朝局……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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