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一章 沪上风云
光绪二十七年·七月初一(1901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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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中午12:00)
黄浦江的汽笛声依然喧嚣,但林清让这次听到的感觉完全不同。三年前,他是逃亡者,躲在租界的阴暗角落,提心吊胆地防备着追杀。现在,他是江南制造总局会办,正四品官员,坐着官轿,在衙役的护卫下前往高昌庙制造局。
轿帘外,上海滩的街景飞速后退。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苏州河上的摆渡船往来如织,南京路上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三年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人,前面就是制造局了。”随行的书吏提醒道。
轿子在制造局大门前停下。林清让掀开轿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八个鎏金大字,落款是李鸿章。门两侧站着持枪的士兵,神情肃穆。
制造局总办徐建寅已经等在门口。他五十多岁,穿着四品官服,面容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而非官员。
“林会办,一路辛苦。”徐建寅拱手相迎。
“徐总办客气了。”林清让回礼。
两人并肩走进制造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占地数百亩,厂房林立,烟囱冒着黑烟,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个厂房之间穿梭忙碌。
“制造局现有工匠、学徒、杂工共计三千五百余人。”徐建寅边走边介绍,“分设机器厂、木工厂、铸铁厂、熟铁厂、锅炉厂、枪厂、炮厂、火药厂、子弹厂等十三厂。去年共生产步枪八千支,火炮一百二十门,弹药……”
林清让认真听着,但心思却在别处。
江南制造总局是大清洋务运动的标志性成果,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李鸿章创办,盛宣怀管理过,现在是朝廷直辖。但洋人技师把持关键技术,中国官员争权夺利,地方士绅想要分一杯羹,甚至青帮也想来插一脚。
这个会办的职位,看似光鲜,实则如履薄冰。
“徐总办,制造局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林清让问。
徐建寅叹了口气:“最大的困难……是缺钱。朝廷拨款越来越少,各省协饷也常常拖欠。现在制造局欠工匠三个月的工钱,欠供应商的货款更是不计其数。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工都开不了了。”
“欠了多少钱?”
“粗略算算,至少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林清让心中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
“没有其他办法筹款吗?”
“有是有,但……”徐建寅压低声音,“有些钱,不好拿。”
林清让明白了。所谓“不好拿”的钱,要么来路不正,要么有附加条件。
比如洋人的贷款,利息高,还要拿制造局的设备做抵押;比如地方士绅的“投资”,实际是想控制制造局;甚至青帮的“保护费”,给了就是无底洞。
“徐总办,我会想办法的。”林清让说,“当务之急,是先补发工匠的工钱。工匠们养家糊口,拖欠不得。”
徐建寅眼睛一亮:“林会办有办法?”
“暂时没有,但总会有的。”林清让说,“我先去账房看看,了解具体情况。”
账房在制造局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账房先生姓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
“钱先生,把制造局最近三年的账目拿来我看看。”林清让说。
钱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柜子里搬出几大本账册:“林会办,账都在这里了。您慢慢看。”
林清让翻开账册。账目记得很乱,收入、支出混在一起,有些条目含糊不清。但他还是看出了问题:制造局的支出,有三分之一是“杂项开支”,没有明细;收入的来源,除了朝廷拨款,还有几笔来自“商号捐款”,但商号的名字都没有。
“钱先生,这些‘杂项开支’是什么?”林清让问。
“这个……就是日常开销,笔墨纸砚,茶水点心之类的。”钱先生眼神闪烁。
“日常开销要占总支出的三分之一?还有这些‘商号捐款’,是哪家商号?为什么没有名字?”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账是前任会办王大人管的,下官只是照录。”
前任会办王大人……王有德,庆亲王的门生,三个月前“病退”回乡。
林清让明白了。这是本糊涂账,或者说,是故意做糊涂的账。
“钱先生,从现在起,每一笔开支都要有明细,每一笔收入都要有来路。做不到,你就回家养老吧。”
钱先生脸色一变:“林会办,这……这不合规矩啊。制造局的账,向来都是这么记的。”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林清让合上账册,“三天内,把账目理清楚。理不清楚,我就换人。”
钱先生吓得不敢说话。
林清让离开账房,心中沉重。
制造局的腐败,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这潭水,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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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下午3:00-5:00)
制造局枪厂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林清让在徐建寅的陪同下,参观步枪生产线。
“这是仿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我们叫‘江南快枪’。”徐建寅拿起一支刚组装好的步枪,“射程四百米,射速每分钟十发,比老式的抬枪、鸟枪强多了。”
林清让接过步枪,沉甸甸的。枪身是钢材打造,枪托是硬木,做工精细。
“能自己生产吗?”
“大部分零件可以,但枪管钢材和底火还要从德国进口。”徐建寅说,“我们的炼钢厂技术不过关,炼不出合格的枪钢。底火更麻烦,配方掌握在德国技师手里,他们不肯教。”
正说着,一个德国技师走了过来。他叫施密特,四十多岁,金发碧眼,穿着工装,手上沾着油污。
“徐先生,新一批钢材到了,但质量不行,太脆,做不了枪管。”施密特用生硬的中文说。
“怎么会?这批钢材是从汉阳铁厂买的,他们说是最新技术……”
“最新技术?”施密特嗤笑,“徐先生,你们中国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批钢材,连做农具都不合格,还想做枪管?简直是笑话!”
徐建寅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制造局离不开这些洋人技师,得罪不起。
林清让上前一步:“施密特先生,既然钢材不合格,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炼合格的钢材?”
施密特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我是新任会办林清让。”
“哦,林先生。”施密特耸耸肩,“不是我不教,是教了你们也学不会。炼钢需要技术,需要经验,不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那你们德国人是怎么学会的?”
“我们……”施密特语塞,“我们有自己的方法。”
“既然你们能学会,中国人也能学会。”林清让说,“施密特先生,制造局每年付给你们高薪,不是让你们来当大爷的。如果你们不肯教,那就请回德国吧。”
施密特脸色一变:“林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提醒。”林清让说,“制造局请你们来,是为了学技术,不是为了永远依赖你们。如果你们不肯教,那制造局养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徐建寅连忙打圆场:“林会办,施密特先生,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施密特冷冷地说,“既然林先生觉得我们没用,那我们就走。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一走,制造局立刻停产。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你可别后悔。”
“请便。”林清让面不改色,“中国有句老话: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没有你们,制造局照样转。”
施密特气冲冲地走了。
徐建寅急得直跺脚:“林会办,您太冲动了!施密特他们是枪厂的核心,他们一走,枪厂就瘫痪了!”
“徐总办,您太惯着这些洋人了。”林清让说,“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离不开他们,才敢这么嚣张。如果我们不硬气一点,他们永远不会真心教我们技术。”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清让说,“我已经联系了英国和美国的技师,他们愿意来。而且,我还从徽州请了几个老铁匠,他们虽然不懂洋技术,但经验丰富。中西结合,未必就比德国人差。”
徐建寅愣住了:“您……您早就准备好了?”
“不打无准备之仗。”林清让说,“徐总办,我知道您担心。但请相信我,制造局的未来,不能永远握在洋人手里。”
正说着,一个工头跑过来:“徐总办,林会办,不好了!工匠们闹事了!”
“怎么回事?”
“说是拖欠工钱,活不下去了,要罢工!”
林清让和徐建寅赶到工匠们聚集的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工匠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工钱”、“我们要吃饭”等字样,群情激愤。
“大家静一静!”徐建寅喊道,“工钱的事,朝廷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了三个月了!还要想多久?”一个老工匠激动地说,“我一家老小等着米下锅,再不发工钱,就要饿死了!”
“就是!不发工钱,我们就不干了!”
工匠们纷纷附和。
林清让站到高处,大声说:“各位师傅,我是新任会办林清让。工钱的事,我保证十天之内解决。十天之后,如果还发不出工钱,我林清让第一个辞官!”
工匠们安静下来,狐疑地看着他。
“林会办,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清让说,“但这十天,请各位师傅继续上工。制造局不能停,停了,朝廷就更不会给钱了。”
工匠们议论纷纷。
那个老工匠问:“林会办,我们凭什么相信您?”
“凭这个。”林清让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银子,是我个人的积蓄。今天先发给最困难的师傅,剩下的,十天内补齐。”
他让工头登记困难工匠的名单,当场发放银两。
工匠们见状,情绪渐渐平息。
“林会办,我们就信您一次!”老工匠说,“但十天之后,如果还发不出工钱,我们真的不干了!”
“好,一言为定!”
安抚好工匠,林清让回到办公室,徐建寅跟了进来。
“林会办,那一千两银子……”
“是我自己的钱。”林清让说,“徐总办,当务之急是筹钱。您在上海人脉广,有没有办法?”
徐建寅苦笑:“办法是有,但……都不太好。”
“说说看。”
“第一,向钱庄借款。但利息高,还要抵押。制造局的设备都抵押过了,没什么可押的了。”
“第二呢?”
“第二,找商人‘投资’。但商人要入股,要分利润,还要派人来监督。到时候制造局就成了商人的产业了。”
“第三?”
“第三……”徐建寅压低声音,“找青帮。他们愿意借钱,利息也不高,但……后患无穷。”
林清让沉吟片刻:“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是有,但更难。”徐建寅说,“制造局有些老设备,淘汰了,但还能用。如果卖给地方上的小工厂,能凑个几万两。还有库存的一些旧枪旧炮,卖给民团、镖局,也能换点钱。”
“那就这么办。”林清让说,“徐总办,您负责联系买家,我负责审批。记住,只卖淘汰的设备和过时的武器,核心技术不能卖。”
“可是……卖设备,朝廷知道了会怪罪的。”
“朝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林清让说,“如果我们连工匠的工钱都发不出,制造局停产,朝廷更会怪罪。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徐建寅想了想,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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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上海租界(1901年8月18日)
汇中饭店的咖啡厅里,史密斯悠闲地品着咖啡。他被释放后,低调回到了上海,但并没有闲着。
“林清让去了江南制造总局?”他问对面的王有财。
王有财是王百万的儿子,王家倒台后逃到上海,投靠了史密斯。
“是的,史密斯先生。他现在是制造局会办,正四品,风头正劲。”
“风头正劲?”史密斯冷笑,“制造局那个烂摊子,够他喝一壶的。拖欠工钱,洋人罢工,朝廷不给钱……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史密斯先生,我们是不是……”
“别急。”史密斯放下咖啡杯,“先让他折腾几天。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出手?怎么出手?”
“制造局不是缺钱吗?我们借钱给他。”史密斯说,“但要他拿制造局的设备做抵押。等他还不起钱,设备就是我们的了。”
王有财眼睛一亮:“好主意!可是……林清让会借吗?”
“由不得他不借。”史密斯说,“工匠要工钱,朝廷要枪炮,他没钱,就得低头。到时候,我们不但要设备,还要……技术。”
“技术?”
“对,炼钢技术,造枪技术,造炮技术。”史密斯眼中闪过贪婪,“有了这些技术,怡和洋行就能在中国开军工厂,那利润……可比卖鸦片大多了。”
王有财兴奋地搓着手:“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不,等几天。”史密斯说,“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应生走过来:“史密斯先生,有位沈小姐找您。”
沈小姐?沈星月?
史密斯心中一动:“请她过来。”
沈星月今天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显得清丽脱俗。她走到桌边,微微一笑:“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见。”
“沈小姐,请坐。”史密斯示意她坐下,“喝点什么?”
“不用了。”沈星月说,“我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关于林清让的生意。”沈星月压低声音,“我知道他现在很缺钱,急需五十万两。如果您愿意借,我可以帮您拿到制造局的炼钢技术。”
史密斯挑眉:“沈小姐,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是帮林清让的?”
“那是以前。”沈星月说,“现在我想明白了,跟着您,比跟着林清让有前途。他虽然是官,但穷。您虽然是商人,但富。这个世道,有钱才是硬道理。”
史密斯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沈小姐快人快语。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沈星月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图纸,“这是制造局炼钢炉的草图,虽然不是完整图纸,但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史密斯接过图纸看了看,确实是炼钢炉的草图,虽然简单,但关键部分都有。
“你怎么拿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沈星月说,“史密斯先生,如果您愿意合作,我可以拿到更多。包括……步枪的生产线图纸。”
史密斯心动了。如果真能拿到这些技术,那利润……
“你要什么?”
“钱。”沈星月说,“十万两。先付五万,事成之后再付五万。”
“十万两?太多了。”
“对于您即将得到的利润来说,十万两只是小数目。”沈星月说,“史密斯先生,机会难得。林清让现在自顾不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史密斯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但我要先看到完整的炼钢技术资料。”
“三天后,还是这里,我把资料带来。”
沈星月离开后,王有财担忧地说:“史密斯先生,这个女人……可信吗?”
“不可信。”史密斯说,“但她给的信息,很可能是真的。林清让确实缺钱,制造局确实有技术。至于她为什么背叛林清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
“那我们……”
“准备钱,准备人手。”史密斯说,“三天后,如果她真能拿来资料,我们就按计划进行。如果不能……那就让她知道,骗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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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江南制造总局(1901年8月21日)
林清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徐建寅送来的筹款计划。
卖淘汰设备,预计能筹八万两;卖旧枪旧炮,预计能筹五万两;加上朝廷答应下拨的十万两,还差二十七万两。
缺口太大了。
“林会办,青帮那边……要不要接触一下?”徐建寅试探地问。
林清让摇头:“青帮的钱,不能要。要了,制造局就成青帮的了。”
“那……钱庄呢?”
“钱庄利息太高,还不起。”
“那怎么办?”
林清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制造局的烟囱还在冒烟,工匠们还在忙碌。
但这样的忙碌,还能持续多久?
“徐总办,您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徐建寅离开后,沈星月走了进来。
“林大人,还在为钱发愁?”
“沈姑娘,有事吗?”
“有。”沈星月关上门,“我有个办法,能解决制造局的资金问题。”
“什么办法?”
“向洋行借款。”
林清让皱眉:“哪家洋行?”
“怡和洋行。”沈星月说,“史密斯愿意借五十万两,利息只要三分,比钱庄低得多。而且……不要抵押。”
“不要抵押?”林清让警觉,“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有条件。”沈星月说,“史密斯要制造局炼钢技术的资料。”
林清让明白了。原来是冲着技术来的。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制造局的技术,是朝廷机密,不能给洋人。”
“林大人,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星月劝道,“现在制造局缺钱,工匠要工钱,朝廷要枪炮。如果您不解决资金问题,制造局停产,技术再好也没用。不如先渡过难关,技术……可以慢慢研究。”
林清让看着她:“沈姑娘,你为什么要帮史密斯说话?”
沈星月愣了一下:“我……我是为您着想。您对我有恩,我不想看您为难。”
“是吗?”林清让盯着她的眼睛,“三天前,你去见了史密斯,对不对?”
沈星月脸色一变:“您……您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林清让说,“沈姑娘,我知道你有苦衷。但制造局的技术,关系到国家安危,不能给洋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星月沉默良久,终于说:“林大人,对不起。我……我是被逼的。史密斯抓了我母亲,威胁我帮他拿到技术。如果我不答应,他就……”
“你母亲?”林清让惊讶,“你母亲不是……”
“不是死了,是被史密斯抓了。”沈星月流泪,“我上次骗了您。我母亲还活着,被史密斯关在虹口的仓库里。他说,如果我拿不到技术,就杀了我母亲。”
林清让心中一震。原来如此!
“沈姑娘,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敢。”沈星月说,“史密斯势力大,我怕说了,连您也救不了我母亲。”
林清让走到她面前:“沈姑娘,你相信我,我就帮你。但制造局的技术,不能给。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你母亲。”
“什么办法?”
“将计就计。”林清让眼中闪过精光,“你告诉史密斯,三天后,在码头交易。你给他假的技术资料,我派人去救你母亲。”
“假资料?史密斯会发现的。”
“所以要做得真。”林清让说,“我会让徐总办准备一份看起来真,但实际上关键数据都错的技术资料。史密斯不是专业人士,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等他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救出你母亲了。”
沈星月犹豫:“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
“没有如果。”林清让说,“沈姑娘,你帮过我,我不会不管你的。这次,换我来帮你。”
沈星月看着林清让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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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上海码头(1901年8月24日)
深夜,码头上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煤气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星月提着一个皮箱,站在三号仓库门口。皮箱里是“炼钢技术资料”,实际上是徐建寅精心制作的假资料。
约定的时间是子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星月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仓库门开了,史密斯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都是洋人,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武器。
“沈小姐,很准时。”史密斯微笑。
“资料在这里。”沈星月把皮箱递过去,“我母亲呢?”
“别急。”史密斯打开皮箱,翻看资料。资料很厚,有图纸,有数据,有说明,看起来很专业。
他看了几分钟,满意地点头:“很好。不过,我要验证一下。把资料送给施密特看看,他是专家。”
一个大汉接过皮箱,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打斗声。
“怎么回事?”史密斯警觉。
仓库门被撞开,林清让带着一队衙役冲了进来。原来,他早就派人潜入仓库,找到了关押沈星月母亲的地方。
“史密斯先生,你涉嫌绑架、勒索、窃取国家机密,跟我们走一趟吧。”林清让说。
史密斯脸色大变:“林清让!你敢抓我?英国领事馆不会放过你的!”
“这次,你跑不掉了。”林清让一挥手,“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史密斯的手下想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史密斯被戴上手铐,咬牙切齿:“林清让,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林清让说,“这次,连英国领事馆也保不了你。”
沈星月冲进仓库,找到了被绑在角落的母亲。母女相拥而泣。
“林大人,谢谢您。”沈星月泪流满面。
“不用谢。”林清让说,“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
码头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林清让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制造局的资金问题还没解决,洋人的威胁还在,朝廷的压力还在……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徐建寅这样的实干家,有沈星月这样的朋友,有那些默默支持他的工匠……
月有阴晴圆缺。
但人,要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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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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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十二章:曙光初现
林清让通过查账,发现制造局内部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在整顿过程中,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甚至有人要暗杀他。危急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救了他,而这个人的身份将彻底改变他对某些事情的看法……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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