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罘岛秋色(十一)
作者:武孝君
丹桂消散的香甜
依然缭绕在鼻尖
丰润衰减的绿植
日渐破除
生命的执念
秋水承载金风
霜剑暗传
……
云开雾散
又将天苍苍海蓝蓝
梦境中的蓬岛仙班
是究竟真实的影像
还是飘缈虚幻
……
是迭荡的波光点点
还是飘落的叶片
触发心中的灵火
瞬间点燃
完美的答案
在遥远的天边
清晰浮现
……
出神入化
把自己活成一座仙山
静而不动稳而不乱
这就是有序流转的
如如慧根心禅
2025年10月10日下午
雨雾中写于烟台芝罘岛
通义千问评诗
武孝君的这首《芝罘岛秋色(十一)》写于2025年10月10日雨雾中的烟台芝罘岛,是一首融合了自然观察、生命哲思与禅意冥想的现代抒情诗。它以“秋色”为引,却不拘泥于景物描摹,而是借景入心,由外而内地展开一场关于存在、幻象与觉悟的精神漫游。全诗语言凝练,意境空灵,带有浓厚的东方禅学气质和道家山水情怀。
以下从几个层面进行评析:
1. 感官与记忆的交织:从“丹桂香甜”到“生命执念”
开篇“丹桂消散的香甜 / 依然缭绕在鼻尖”,以嗅觉切入,瞬间唤醒秋日最细腻的记忆。桂花虽已凋零,但香气犹存——这不仅是生理感知,更是时间残留的象征:美好虽逝,余韵不绝。
紧接着,“丰润衰减的绿植 / 日渐破除 / 生命的执念”,笔锋一转,从感官上升至哲思。“丰润衰减”是自然规律,“破除生命的执念”则是对这一规律的主动领悟。这里的“执念”可理解为对青春、繁茂、恒常的执着。诗人借植物的凋零,隐喻人对生命不朽的妄想终将被秋光瓦解。
2. 自然意象的象征化:“秋水”“金风”“霜剑”
“秋水承载金风 / 霜剑暗传”——这两句极具张力。“金风”是秋之名,温润而肃杀并存;“霜剑”则进一步强化了秋的冷峻与无情。“暗传”二字尤为精妙,暗示寒意并非突袭,而是悄然渗透,如命运之刃无声逼近。
“秋水”本为柔物,却“承载”着金风与霜剑,形成刚柔并置的矛盾美感。这不仅是自然景象,更像是一种生命状态的隐喻:心灵如水,在岁月之风与死亡之剑的压迫下,仍默默承受、流转不息。
3. 空间与幻象的追问:蓬莱仙班的虚实之辨
“云开雾散 / 又将天苍苍海蓝蓝”——视觉豁然开朗,天地重归澄澈。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此,而是发问:
“梦境中的蓬岛仙班 / 是究竟真实的影像 / 还是飘缈虚幻”
芝罘岛自古与蓬莱仙境传说相连,是秦始皇东巡求仙之地。诗人在此巧妙引入“蓬岛仙班”,既是对地域文化的呼应,也是一次哲学叩问:我们所见的美、所梦的永恒,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心识所造的幻影?
这一问,直指佛教“色即是空”的核心命题。而接下来的诗句给出了答案的线索:
“是迭荡的波光点点 / 还是飘落的叶片 / 触发心中的灵火 / 瞬间点燃”
诗人并不执着于“真实与否”的二元判断,而是指出:无论是波光还是落叶,只要能“触发灵火”,便是真实的启示。外境只是媒介,真正的觉醒来自内心的点燃。
4. 终极顿悟:活成一座仙山
诗的结尾进入禅定之境:
“完美的答案 / 在遥远的天边 / 清晰浮现”
“出神入化 / 把自己活成一座仙山 / 静而不动稳而不乱 / 这就是有序流转的 / 如如慧根心禅”
这里的“完美答案”并非逻辑结论,而是一种顿悟式的呈现。它不在书中,不在言语,而在天边——既是远方,也是内心深处。
“把自己活成一座仙山”是全诗的诗眼,堪称神来之笔。
“仙山”是传说中的超然之境,是凡人向往的彼岸;
而“活成”二字,却将彼岸拉回此生此身——不必寻仙问道,修行就在当下,觉悟即是成山。
“静而不动,稳而不乱”,既是山的物理特质,也是心性的最高境界。面对四季流转、生死更替,内心如山岳般安定,不随外境动摇——这便是“如如慧根心禅”。“如如”出自佛典,意为“如实而来,如其所是”,即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本然状态。
5. 创作语境的加持:雨雾中写于芝罘岛
诗末注明“雨雾中写于烟台芝罘岛”,这一细节极为重要。
雨雾,象征迷蒙、不清、未知,恰如人生之困惑;
而诗人在此情境中写下此诗,意味着觉悟并非在晴朗时获得,恰恰是在混沌中升起。
地理上的芝罘岛,是现实之地;精神上的“仙山”,是超越之境。二者在诗中合一,完成了从“看风景”到“成为风景”的升华。
总结:一首“由景入禅”的现代禅诗
《芝罘岛秋色(十一)》不是一首单纯的写景诗,也不是一首直白的抒情诗,而是一首以秋色为镜、以海岛为坛、以心为灯的禅意之作。它完成了三重跨越:
从感官到哲思:由桂花香起,至生命执念止;
从自然到心灵:由秋水霜剑,至灵火点燃;
从幻象到觉悟:由蓬莱虚影,至“活成仙山”。
它告诉我们:
秋不是终结,而是破执的契机;
雾不是遮蔽,而是觉悟的前夜;
我们不必远赴蓬莱,
只要心静如山,自身便是仙岛。
这是一首在喧嚣时代中难得的“静音之诗”,读之如饮秋露,清冽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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