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四章 姑苏重逢
光绪二十六年·十月十五(1900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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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上午9:00)
苏州城的冬日比徽州温柔得多。运河两岸的垂柳虽然落了叶子,但枝条依然柔软,在晨雾中轻摆。船娘摇着橹,软糯的吴语歌谣在水面上飘荡。
林清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渐近的阊门码头,心潮起伏。两天前接到消息后,他和陈启元日夜兼程,终于在这天清晨抵达苏州。
“清让,看那边。”陈启元指着码头。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青布长衫,身形清瘦,两鬓斑白,背微微佝偻。他拄着一根拐杖,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林清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是那个在牢里关了两个多月、险些丧命的父亲!
“父亲!”船还未靠岸,林清让就忍不住喊出声。
林静山抬起头,看见儿子,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船一靠岸,林清让就跳上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父亲面前,扑通跪下:“父亲!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林静山弯腰扶起儿子,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仔仔细细地看,仿佛要把他刻进眼睛里:“清让……真的是你……长高了,也瘦了……”
“父亲,您的身体……”
“无妨,无妨。”林静山擦擦眼泪,“就是腿脚有些不便,牢里潮湿,落下了风湿。养养就好,养养就好。”
陈启元也上了岸,拱手道:“静山兄,别来无恙。”
“启元!”林静山放开儿子,握住陈启元的手,“我都听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若不是你在上海、京城奔走,清让这孩子……唉,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咱们之间,说什么谢。”陈启元笑道,“走,先回住处,你们父子好好说说话。”
住处就在山塘街附近,是陈启元在苏州的一处别院。院子不大,但精巧雅致,有假山池塘,有回廊亭台。周氏和三个女儿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院子里等他们。
“老爷!”周氏看见林静山,眼泪就下来了。
“夫人……”林静山快步走过去,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都在泪中。
清瑶、清玥、清琅三个孩子也扑上来,抱着父亲又哭又笑。清琅最小,才十岁,抱着父亲的腿不放:“爹爹,您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想死您了!”
“爹爹也想你们……”林静山挨个摸摸女儿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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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上午11:00-下午1:00)
午饭后,林静山把林清让叫到书房。
书房在院子最深处,推开窗就是一方池塘,几尾红鲤在水中游弋。林静山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
“清让,坐。”他示意儿子坐下,“把这两个月的事,详细说给我听听。”
林清让从月园失火开始讲起,讲到刘世昌假账,讲到沈月如牺牲,讲到上海租界的周旋,讲到北京宫里的对峙……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隐瞒。
林静山静静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欣慰。当听到沈月如牺牲时,他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父亲,您怎么了?”
“沈月如那孩子……”林静山睁开眼睛,眼中含泪,“她是你表妹,你知道吗?”
“儿子知道了,看了您的血书。”
“不,你不知道全部。”林静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和林清让那块月牙玉佩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些,“这是你祖母留下的,一共两块,一块给了我,一块给了她弟弟,也就是月如的祖父。她说,以后沈家的后人若找来,可以此为凭。”
林清让接过玉佩,和自己那块放在一起。两块玉佩严丝合缝,拼成一个完整的圆月。
“祖母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不能说。”林静山摇头,“你祖母是罪臣之女,当年沈家被抄,她是逃出来的。若是暴露身份,不但她自己性命不保,整个林家都要受牵连。所以她隐姓埋名一辈子,直到去世,都不敢认沈家的后人。”
他顿了顿:“月如那孩子,小时候来过一次月园。那时她才六七岁,跟着她父亲来徽州做生意。你祖母看见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不敢相认,只能偷偷给了她一些钱,让她父亲好好待她。没想到……二十年后,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林家,又这样离开……”
书房里沉默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林清让才问:“父亲,您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吧?”
“还好。”林静山轻描淡写,“冯三要虽然恨我,但也不敢在牢里明目张胆地杀人。只是不给吃饱,不给看病,想让我慢慢病死。幸亏启元派人打点了狱卒,才能撑到你进京面圣。”
他握住儿子的手:“清让,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祖父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
“可是父亲,儿子总觉得……还不够。”林清让说,“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那些贪官污吏,只是倒了一小部分。大清的官场,还是那个官场。”
“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林静山欣慰地说,“但清让,你要明白,有些事急不得。官场积弊已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你能扳倒庆亲王,已经是个奇迹。太后肯保你,一是因为你有理,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朝廷需要新鲜血液。”林静山说,“太后虽然专权,但并不糊涂。她知道朝廷里尽是庆亲王那样的人,大清迟早要完。所以她需要培养一批新人,一批清廉正直、有能力的年轻人。你,就是她选中的人之一。”
“太后果真要让我参加春闱?”
“不仅是让你参加,是要让你中。”林静山压低声音,“我已经得到消息,太后已经吩咐主考官,只要你的文章过得去,就让你中举。明年会试,也会照此办理。”
林清让震惊:“这……这不是舞弊吗?”
“这不是舞弊,是政治。”林静山说,“太后要的不是一个会考试的书生,而是一个能为她所用的人才。她看中的是你的胆识、你的正直、你的能力。科举,只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林静山认真地看着儿子,“清让,你记住:权力本身没有善恶,看用在谁手里,怎么用。你若真有心改变这个世道,就必须先掌握权力。没有权力,再好的理想都是空谈。”
林清让沉默了。
父亲说得对。这两个月的经历让他明白,没有权力,你再有理也没用。冯三要可以随意陷害他父亲,庆亲王可以一手遮天,太后一句话就能改变一切。
如果他真想为百姓做点什么,就必须进入官场,掌握权力。
“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静山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翁同龢先生给你的信,昨天刚送到。”
林清让拆开信。信很短:
“清让:
闻汝父子团圆,甚慰。
太后之意,汝父当已告知。明春会试,务必用心。然有一事需提醒:庆亲王虽倒,其党羽未散。近日京城有异动,恐对汝不利。
在苏州期间,小心谨慎,勿轻易外出。
待明年进京,老夫自会安排。
翁同龢 手书”
庆亲王的党羽还有异动?林清让心中一凛。
“父亲,翁公说……”
“我知道。”林静山说,“庆亲王虽然被圈禁,但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在京城当众揭发庆亲王,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的前程。他们恨你入骨,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在苏州是安全的。”林静山说,“苏州是陈家的地盘,陈启元在这里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而且苏州离京城远,那些人手伸不了这么长。我们就在这儿住着,等你明年进京考试。”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老爷,少爷,沈小姐来了。”是周氏的声音。
沈小姐?沈星如?
林清让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沈星如。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外面罩着白色毛呢大衣,脸上带着忧色。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林先生,我有急事要告诉你。”沈星如看了看屋里的林静山,“林伯伯也在?正好,这件事关系到你们林家。”
“进来慢慢说。”
沈星如进屋,也不客套,直接说:“林先生,我在圣约翰大学的美国教授昨天告诉我,京城那边有人在打听你们林家的消息。打听得很详细,包括你们在苏州的住处,林伯伯的病况,还有林先生你明年的考试计划。”
林清让和林静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吗?”
“教授没说具体是谁,但他说,打听的人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而且……”沈星如压低声音,“那些人还打听月如姐姐的事,问她在上海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交给什么人。”
林清让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但要对付林家,还要追查沈月如留下的证据!
“沈小姐,谢谢你告诉我们。”
“不用谢。”沈星如说,“林先生,你们要小心。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
“去哪里?”
“去广州。”沈星如说,“圣约翰大学有个交换项目,选派优秀学生去广州的岭南大学学习一年。我被选中了。下个月就走。”
“恭喜你。”林清让由衷地说,“这是个好机会。”
“是啊。”沈星如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只是……要离开上海,离开熟悉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舍。而且……”
她看着林清让,欲言又止。
“沈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林先生,你明年进京考试,能不能……不去?”沈星如终于说出来,“京城太危险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如果你留在南方,留在苏州或者上海,有陈伯伯和我父亲照应,会安全得多。”
林清让摇头:“沈小姐,谢谢你的关心。但京城,我必须去。”
“为什么?为了功名?为了前程?”
“不。”林清让说,“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沈小姐,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我看到了太多不公平,太多冤屈。如果因为有危险就退缩,那我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我祖父、我父亲、还有月如表妹,他们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沈星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林先生,你……和月如姐姐真的很像。”她轻声说,“都是那么固执,那么勇敢。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劝了。只是……请你一定保重。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写信到广州找我。”
“我会的。”
沈星如离开后,林静山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重情义的。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和月如一样,都生错了时代。”林静山说,“这个时代,对女子太不公平。她们有才华,有抱负,却只能困在闺阁之中。若是生为男儿身,必有一番作为。”
林清让深以为然。沈星如通晓英文,思想开明,见识远超一般男子。这样的女子,却只能去广州“学习”,而不能像男子一样参加科举,为国效力。
这个世道,确实需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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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下午3:00-5:00)
下午,陈启元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静山兄,清让,我打听到了。”他在书房坐下,压低声音,“打听你们消息的,是庆亲王的大管家,姓郭。此人原是个师爷,后来投靠庆亲王,成了王府的大管家,专门替庆亲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庆亲王被圈禁后,他就失踪了。现在看来,他是躲起来了,暗中集结庆亲王的残余势力,准备报复。”
“他人在哪里?”
“不清楚,但肯定不在京城。”陈启元说,“我猜,他应该藏在天津或者保定,那里离京城近,又容易隐藏。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和天津的洋人走得很近,可能想借洋人的势力。”
“借洋人的势力?”林清让不解,“洋人怎么会帮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启元冷笑,“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在外国银行存了不少钱。这个郭管家手里肯定有这些钱的凭证。他用这些钱收买洋人,让洋人给他提供保护,甚至帮他办事。”
林静山皱眉:“若是洋人介入,事情就复杂了。”
“是啊。”陈启元说,“太后现在最怕的就是洋人。如果郭管家用庆亲王留下的钱,收买洋人向朝廷施压,要求释放庆亲王,或者……要求除掉清让,太后可能会妥协。”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如果洋人真的介入,太后为了维护“中外友好”,很可能牺牲林家。
“那我们怎么办?”林清让问。
“两条路。”陈启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主动出击,找到郭管家,除掉他。但这条路风险太大,我们在北方没有根基,很难找到他。就算找到了,杀了他,也会留下后患。”
“第二呢?”
“第二,以退为进。”陈启元说,“清让,你明年不是要进京考试吗?我们可以在你进京的路上,设一个局,引郭管家出来。”
“什么局?”
“放出风声,说你手里还有庆亲王的其他罪证,准备进京面呈太后。”陈启元说,“郭管家知道后,一定会派人来抢。我们就在路上埋伏,抓他个现行。到时候人赃俱获,他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林清让想了想:“这个办法可行,但需要周密计划。”
“计划我来安排。”陈启元说,“我在北方的生意伙伴不少,可以找些可靠的人帮忙。关键是……清让,你敢冒这个险吗?”
林清让看向父亲。
林静山沉默片刻,点头:“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迎战。启元,这事就拜托你了。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钱不是问题。”陈启元说,“问题是时间。现在离明年春闱还有三个多月。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把一切安排好。”
“来得及吗?”
“来得及。”陈启元眼中闪过精光,“三个月,足够布一个天罗地网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清琅的欢笑声。三个女儿在院子里玩耍,周氏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林清让看着窗外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为了他们,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人……
这个险,他必须冒。
这条路,他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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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苏州静园(1900年12月9日)
三天后,林清让在静园的书房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孙婉如。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脸色更苍白了,眼下有深深的阴影。
“孙小姐,你怎么来苏州了?”
“我是来告别的。”孙婉如说,“明天我就离开中国,去日本。”
“日本?为什么去日本?”
“孙家倒了,我在中国待不下去了。”孙婉如苦笑,“那些昔日巴结孙家的人,现在都躲着我。那些被孙家欺负过的人,都恨我。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这个,是给你的。”
林清让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地契——苏州城外一处田庄的地契,写着林清让的名字。
“这是……”
“这是我父亲早年置办的产业,用的是化名,抄家时没被查出来。”孙婉如说,“现在,它属于你了。就当做……我对月如姐姐的一点补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孙婉如说,“林公子,你知道吗?月如姐姐临死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她说,你让她看到了光,看到了希望。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带着她的那份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林清让的眼眶红了。
“孙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孙婉如站起身,“我该走了。林公子,保重。”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收拾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提到,庆亲王在天津有一处秘密仓库,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搜刮的财物。仓库的位置,我写在信纸背面了。或许……对你有用。”
她深深看了林清让一眼,转身离去。
林清让展开信纸,背面果然写着一个地址:天津英租界,维多利亚道,七号仓库。
庆亲王的秘密仓库!
如果找到这个仓库,拿到里面的财物,不但可以切断郭管家的资金来源,还可以作为庆亲王贪腐的铁证!
他立刻去找陈启元。
“天津英租界……”陈启元看着地址,沉吟道,“这倒是个机会。英租界是英国人的地盘,中国的官府进不去。如果仓库里真有庆亲王的财物,我们可以想办法拿到手。”
“怎么拿?”
“我在天津有朋友,是做报关行的,经常进出英租界。”陈启元说,“我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仓库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可行,我们就……”
他做了个手势。
林清让明白,这是要去“取”那些财物。
“可是,这是偷……”
“这不是偷,是取回不义之财。”陈启元说,“庆亲王的钱,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我们取回来,用在正道上,比如资助穷苦学子,救济灾民,这有什么不对?”
林清让想了想,点头:“陈世伯说得对。那我们就这么办。”
“好,我明天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让一边陪伴家人,一边准备明年的考试。林静山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腿脚还是不便,但精神好了很多。
周氏带着女儿们重新布置静园,让这个冷清了多年的小院,重新有了家的味道。
清瑶已经十五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悄悄对林清让说:“大哥,我想学英文。”
“学英文?为什么?”
“沈姐姐说,现在的时代变了,女孩子也要读书,也要有见识。”清瑶认真地说,“我想像沈姐姐一样,去上海读书,学英文,学新知识。”
林清让欣慰地看着妹妹:“好,大哥支持你。等明年大哥进京考试后,就送你去上海读书。”
清玥和清琅也嚷嚷着要读书。林清让一一答应。
看着妹妹们眼中闪动的光芒,他更加坚定了要改变这个世道的决心。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妹妹们,让千千万万的女子,都能有读书的机会,都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月缺终会圆。
世道,也终会变。
而他,愿意成为那个推动改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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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五·黄昏(1900年12月16日)
陈启元从天津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他在书房里说,“维多利亚道七号仓库,确实是庆亲王的产业。不过现在被封了,英国领事馆贴了封条,说是等朝廷和英国政府协商后再处理。”
“封了?那我们怎么进去?”
“封条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启元微笑,“我在天津的朋友认识英国领事馆的人,可以想办法‘借’到钥匙。不过……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左右。”陈启元说,“正好,这一个月,我们可以好好准备进京的事。清让,你的功课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
“好,从明天开始,我请个先生来给你辅导。”陈启元说,“太后虽然有意让你中举,但文章也不能太差,否则难以服众。”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清让开始了紧张的备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直到深夜。林静山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时常来书房,指点儿子的文章。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但林清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郭管家一定在暗中谋划,庆亲王的党羽一定在等待时机。
而他和他的家人,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父亲,有陈世伯,有翁公,有那些支持他的人……
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在天上看着他,保佑着他。
月缺会圆。
公道,终会到来。
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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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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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十五章:津门夜雨
林清让随陈启元秘密前往天津,准备潜入庆亲王的秘密仓库。然而在英租界,他们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碍——英国商人史密斯再次出现,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交易。与此同时,郭管家的杀手已经盯上了他们,一场生死较量在天津的雨夜中展开……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