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章 惊雷乍响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十六(1900年11月7日)
---
卯时正(清晨5:00)
晨雾中的上海滩还未完全醒来,报童的吆喝声已经响彻街头巷尾。
“看报!看报!《北华捷报》特大新闻!徽州盐课司贪腐大案!涉及京中要员!”
“《申报》头版头条!冯大使收贿明细曝光!李知府牵涉其中!”
“《新闻报》独家!英国商人涉嫌行贿中国官员!”
汤姆森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楼下争先恐后买报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对林清让说:“林先生,你听见了吗?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林清让接过一份《北华捷报》,头版通栏标题触目惊心:《从盐课司到军机处:大清贪腐网络的惊人内幕》。文章详细列举了冯三要、李翰章收受贿赂的证据,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孙毓汶,但多次暗示“京城某位大人物”与此案有牵连。
“汤姆森先生,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汤姆森笑了,“林先生,你还没见过真正的‘过’。这只是开始。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会连续报道,把这件事炒成国际新闻。到时候,就算太后想保他们,也保不住。”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林清让走到窗前,看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门口,车上下来一群穿西装的中国人,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是清廷的人。”汤姆森皱眉,“这么快就找来了。”
敲门声急促响起。
汤姆森示意林清让躲进里屋,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他掏出一张名片:“鄙人张元济,上海道台衙门师爷。请问汤姆森先生在吗?”
“我就是。”汤姆森接过名片,“张师爷有何贵干?”
“汤姆森先生,您今天发表的报道,引起了很大……反响。”张元济推了推眼镜,“上海道台大人希望和您谈一谈,关于报道中提到的某些……不实之处。”
“不实之处?”汤姆森挑眉,“我报道的每一个事实,都有证据支持。张师爷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查自然是要查的。”张元济的语气依然客气,但眼神锐利,“但在查清之前,道台大人希望贵报能暂停后续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汤姆森冷笑,“张师爷,我是美国记者,受美国法律保护。我的报道是否继续,由我和我的报社决定,不受中国官府干涉。”
张元济的脸色沉了下来:“汤姆森先生,这里是上海,不是美国。在中国的土地上,就要守中国的规矩。”
“规矩?”汤姆森提高声音,“规矩就是贪官污吏可以逍遥法外,举报者要被追杀?规矩就是官府可以随意封口,不让真相大白?如果是这样的规矩,那我宁可不要!”
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大,林清让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汤姆森这是在故意激怒对方,制造更大的新闻点。
果然,张元济被激怒了:“汤姆森先生,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一挥手,“搜!”
四个随从就要往里冲。
“站住!”汤姆森挡在门口,“这是美国公民的住所,你们无权搜查!如果你们敢硬闯,我会立刻通知美国领事馆,通知各国记者!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张元济犹豫了。确实,如果硬闯美国记者的住处,会引起外交纠纷。现在朝廷最怕的就是外交纠纷。
“汤姆森先生,你这是在玩火。”
“我玩了一辈子火,还没烧着自己。”汤姆森毫不退让,“张师爷,请回吧。告诉道台大人,明天的报道会更精彩。”
张元济盯着汤姆森看了半晌,最终咬牙:“好!我们走着瞧!”
他们悻悻离去。
汤姆森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这些人,就会吓唬人。”
林清让从里屋出来:“汤姆森先生,您这样激怒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汤姆森摇头,“他们不敢动我。我是美国人,而且住在美军军营旁边。他们要是动我,就是外交事件。现在的清廷,最怕的就是外交事件。”
他拍了拍林清让的肩:“林先生,舆论战就是这样。你越强硬,他们越怕。你越退缩,他们越嚣张。今天这一仗,我们赢了。”
但林清让心中仍有不安。
清廷的反应这么快,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高层。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
巳时正(上午9:00)
上海道台衙门,后堂。
张元济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堂上坐着三个人:上海道台刘麟祥,两江总督刘坤一派来的特使赵凤昌,还有……李继昌。
“废物!”刘麟祥一拍桌子,“连个洋记者都搞不定!”
“大人息怒。”张元济战战兢兢,“那汤姆森油盐不进,又有美国人撑腰,实在……”
“实在什么?”刘麟祥怒道,“冯三要那个蠢货!贪就贪了,居然留下那么多证据!现在好了,洋人都知道了,怎么收场?”
赵凤昌慢条斯理地开口:“刘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灭火。太后的意思很明确:冯三要、李翰章可以弃,但孙毓汶不能动。”
“怎么保?”刘麟祥苦笑,“汤姆森的报道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谁。现在全上海都在议论,很快就会传到京城。”
“所以要让报道停下来。”李继昌说话了,“汤姆森不听劝,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身边的人?”
“林清让。”李继昌眼中闪过寒光,“只要抓住林清让,拿到账册原件,汤姆森就没有证据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反咬一口,说他是造谣生事,是为了破坏中英关系。”
刘麟祥眼睛一亮:“李公子的意思是……”
“我已经查清楚了,林清让一家就住在汤姆森的公寓里。”李继昌说,“今天下午,我会派人‘请’他过来。只要他来了,就别想走了。”
“可是汤姆森那里……”
“汤姆森由我来对付。”赵凤昌说,“两江总督衙门已经联系了美国领事,说汤姆森的报道影响中美友好,要求他们管束。美国领事答应,会‘劝’汤姆森收敛。”
“那……万一林清让不肯来呢?”
“他会来的。”李继昌冷笑,“因为他母亲和妹妹在我们手里。”
刘麟祥和张元济都愣住了。
李继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今天早上,我的人已经‘请’到了周氏和她的三个女儿。现在,她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这……”刘麟祥脸色变了,“李公子,绑架妇孺,这要是传出去……”
“谁说绑架了?”李继昌微笑,“我是‘请’她们去做客。只要林清让乖乖合作,她们自然平安无事。如果他不合作……那就不好说了。”
赵凤昌皱眉:“李公子,这事是不是太过了?太后那边……”
“叔父那边,我自有交代。”李继昌说,“赵先生,刘大人,你们只要配合我就行。事成之后,功劳是大家的。事败了,责任我一个人担。”
话说到这份上,刘麟祥和赵凤昌只能点头。
一场针对林清让的阴谋,就此展开。
---
午时正(中午12:00)
汤姆森的公寓里,林清让正焦急地踱步。
早上周氏说要带妹妹们去附近的教堂做礼拜,到现在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间,早就该回来了。
“汤姆森先生,我母亲她们……”
“别急。”汤姆森看看怀表,“可能教堂有什么事耽搁了。我派人去看看。”
他叫来一个中国仆人,吩咐了几句。仆人刚出门,门铃就响了。
林清让以为是母亲回来了,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清让先生?”
“我是。”
“这是李继昌公子给您的信。”男子递过信,转身就走。
林清让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令堂及令妹在我处做客。申时(下午3点)独自来礼查饭店301房间,过时不候。——李”
附在信里的,还有清琅那只布兔子上扯下来的一个耳朵。
林清让的手在颤抖。
汤姆森走过来,看见信的内容,也变了脸色:“他们竟然……绑架了你的家人!”
“我要去救她们。”林清让转身就要走。
“等等!”汤姆森拉住他,“这是陷阱!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可是我不能不管她们!”
“我知道,但我们得想个办法。”汤姆森快速思考,“这样,我跟你一起去。我是美国人,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一起去。”汤姆森说,“林先生,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林清让看着汤姆森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感激。
“谢谢你,汤姆森先生。”
“先别谢。”汤姆森说,“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你把账册的藏匿地点告诉我,如果我出事,就让我报社的同事继续报道。”
林清让犹豫了。
账册是他最后的筹码,如果告诉汤姆森……
“林先生,你还不相信我吗?”
看着汤姆森真诚的眼神,林清让最终点头:“好。”
他把汇丰银行保险箱的号码和密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汤姆森。
“保险箱里是全部证据原件。如果我没有回来,请你继续揭露真相。”
“我会的。”汤姆森郑重收好纸条,“现在,让我们去会会那位李公子。”
---
申时初(下午3:00)
礼查饭店是上海最豪华的饭店之一,301房间是总统套房。林清让和汤姆森到达时,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林先生,李公子只请您一个人进去。”大汉拦住汤姆森。
“他是我的朋友,要和我一起进去。”林清让说。
“抱歉,李公子吩咐了,只见您一个人。”
汤姆森用英语说:“告诉他,我是美国记者汤姆森。如果他不让我进去,明天的报道就会增加一项内容——清廷官员绑架美国记者。”
大汉进去通报。片刻后,门开了,李继昌亲自站在门口。
“汤姆森先生,久仰大名。”李继昌皮笑肉不笑,“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套房很大,客厅里,周氏和三个妹妹坐在沙发上,周围站着四个保镖。看见林清让,周氏想站起来,被保镖按住了。
“母亲!清瑶!清玥!清琅!”林清让想冲过去,被汤姆森拉住。
“林先生,别急。”李继昌在沙发上坐下,“令堂和令妹们很好,只是来做客。只要林先生配合,她们马上就可以回家。”
“你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李继昌说,“交出账册原件,并且发表声明,说你之前提供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是为了报复冯三要和李翰章。然后,你们全家离开中国,永不回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李继昌一挥手,一个保镖掏出一把枪,抵在清琅的头上。
清琅吓得大哭。
“清琅!”林清让目眦欲裂,“李继昌!你无耻!”
“无耻?”李继昌笑了,“林清让,这叫手段。你要跟我斗,还嫩了点。”
汤姆森上前一步:“李公子,我是美国记者。如果你敢伤害她们,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暴行。”
“汤姆森先生,我劝你少管闲事。”李继昌冷冷地说,“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中国的法律管不着我。至于美国领事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插手。”
“你……”
“别废话了。”李继昌打断他,“林清让,给你一分钟考虑。交出账册,她们活。不交……你知道后果。”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清琅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林清让的心。
他看看母亲,周氏对他轻轻摇头。
他看看清瑶和清玥,两个妹妹眼中含泪,但都咬着嘴唇,没有求饶。
他看看清琅,小姑娘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
交出账册,父亲的冤屈怎么办?沈月如的仇怎么办?
不交账册,母亲和妹妹们就要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是警笛大作,还有人的呼喊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保镖冲到窗前,脸色大变:“公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还有法国巡捕、英国巡捕、美国海军陆战队!”
“什么?!”李继昌冲到窗前。
楼下,礼查饭店门口,黑压压围了几百人。各国记者扛着照相机,巡捕们举着枪,海军陆战队端着步枪。最前面,站着杜邦领事、史密斯,还有……翁同龢!
“怎么回事?!”李继昌怒吼,“谁走漏的消息?!”
汤姆森笑了:“是我。来之前,我通知了所有我认识的记者。我说,今天下午礼查饭店有大新闻——清廷官员绑架妇孺,威胁举报人。”
“你!”李继昌气急败坏。
楼下,杜邦领事用扩音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立刻释放人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李继昌脸色铁青。事情闹大了!如果让各国记者拍到他绑架妇孺,别说他了,连他叔父李莲英都要受牵连!
“公子,怎么办?”保镖问。
李继昌咬牙:“放人!”
保镖松开周氏和孩子们。清琅扑进林清让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清让,算你狠。”李继昌盯着他,“但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保镖匆匆从后门离开。
林清让抱着妹妹,看着母亲和另外两个妹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楼下,记者们涌进饭店,闪光灯亮个不停。汤姆森趁机向他们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上海所有报纸的头版,都登载了这起“礼查饭店绑架案”。
舆论彻底炸了。
---
九月十八·紫禁城(1900年11月9日)
养心殿里,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慈禧太后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下面跪着一群人: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荣禄、还有刚从上海赶回来的李继昌。
“好啊,真好啊。”慈禧的声音冰冷,“哀家还没死呢,你们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绑架妇孺?还让洋人记者拍到了?李继昌,你长本事了啊!”
“太后息怒!”李继昌磕头如捣蒜,“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想尽快了结此案……”
“了结?你了结了吗?”慈禧把一叠报纸摔在他脸上,“看看!洋人的报纸,中国的报纸,都在说什么?说朝廷官员无法无天,说官府包庇贪官!哀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庆亲王奕劻硬着头皮开口:“太后,此事确实处理不当。但冯三要、李翰章贪腐属实,证据确凿。若不严惩,恐失民心。”
“严惩?”慈禧冷笑,“怎么严惩?把他们都杀了?那孙毓汶呢?也要杀?”
荣禄小心地说:“太后,孙毓汶……确实牵涉其中。但他是恭亲王的人,又是军机章京,若动他,恐引起朝局动荡。”
“朝局动荡?”慈禧一拍扶手,“现在就不动荡了吗?洋人的军舰还在大沽口,赔款的银子还没凑齐,你们倒好,还在内斗!贪!就知道贪!”
她越说越气:“传哀家旨意:冯三要、李翰章,革职查办,家产充公,三日后问斩!孙毓汶……革去军机章京之职,发往盛京效力。至于徽州林家……”
她顿了顿:“林静山一案,重审。若确系冤枉,即刻释放。那个林清让……让他进京,哀家要见他。”
“太后,这……”李继昌想说什么。
“怎么?你有意见?”慈禧盯着他。
“奴才不敢……”
“不敢就闭嘴!”慈禧起身,“都退下吧!看着你们就心烦!”
众人退出养心殿。
殿外,李继昌脸色惨白。叔父李莲英走过来,叹了口气:“继昌,这次你太冒失了。太后最恨的就是丢脸。你让朝廷在洋人面前丢了脸,她没杀你,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
“叔父,那林清让……”
“让他进京吧。”李莲英说,“太后要见他,谁也拦不住。不过……进京的路,可不好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继昌一眼,转身离去。
李继昌站在原地,看着紫禁城朱红的宫墙,眼中闪过怨毒。
林清让,咱们京城见。
---
九月二十·上海(1900年11月11日)
圣旨传到上海时,林清让正在翁同龢的住处。
“……冯三要、李翰章即日问斩,孙毓汶革职发配。林静山一案重审,林清让即刻进京面圣……”宣旨的太监念完,将圣旨交给林清让,“林公子,接旨吧。”
林清让接过圣旨,手在颤抖。
赢了?他们赢了?
冯三要、李翰章伏法,孙毓汶被革职,父亲有望出狱……
“林公子,准备准备吧,三日后启程进京。”太监说,“太后要见你,这是天大的恩典。”
太监离开后,翁同龢拍拍林清让的肩:“清让,你做到了。林家沉冤得雪,那些贪官也付出了代价。”
“可是翁公,我总觉得……太顺利了。”林清让说,“冯三要、李翰章伏法,是罪有应得。但孙毓汶只是革职发配,太轻了。而且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太后见你,一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二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翁同龢说,“至于孙毓汶……能革职发配,已经是极限了。他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太后也要权衡。”
他顿了顿:“不过清让,你要小心。进京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那些被你扳倒的人,他们的同党不会善罢甘休。”
“晚辈明白。”
离开翁府,林清让回到汤姆森的公寓。周氏和妹妹们已经听说了消息,喜极而泣。
“清让,你父亲……有救了!”周氏擦着眼泪。
“母亲,我要进京面圣。”林清让说,“您和妹妹们留在上海,等我回来。”
“不,我跟你一起去。”周氏说,“你一个人进京,我不放心。”
“母亲,进京路途遥远,而且危险。您和妹妹们留在上海,有汤姆森先生和翁公照应,我才能安心。”
周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你去吧。但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您。”
当天晚上,林清让开始收拾行装。除了必要的衣物,他只带了三样东西:账册的关键证据,沈月如的月牙玉佩,还有祖母留下的那枚印章。
汤姆森来送行:“林先生,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你坐英国商船去天津,再从天津进京。船主是我朋友,会照顾你。”
“谢谢你,汤姆森先生。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别说这些。”汤姆森说,“林先生,你让我看到了中国人的骨气。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不要被京城的官场同化。”
“我会的。”
沈星如也来了,她带来一个包袱:“林先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药品。路上小心。”
“沈小姐,谢谢你。”
沈星如看着林清让,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保重。”
夜深了,林清让站在窗前,看着上海的万家灯火。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地方——京城。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今夜是满月。
月圆了。
但林清让知道,人生的圆缺,永远不会停止。
进京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他准备好了。
---
【第十章·完】
---
【下章预告】
第十一章:京华烟云
林清让抵达京城,发现这座帝国的心脏远比想象中复杂。太后召见背后另有深意,而他在京城遇见的第一个人,竟是孙毓汶的女儿——一个与沈月如容貌惊人相似的女子。与此同时,徽州大牢中,林静山托人送出的血书终于到达林清让手中,血书的内容揭开了一个隐藏二十年的秘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