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九章 暗流汹涌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十五(1900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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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上午7:00)
黄浦江的晨雾还未散尽,“江天号”客轮缓缓靠岸。这是一艘从天津开来的英国邮轮,船桅上悬挂着米字旗,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头等舱的舷梯放下,最先下来的是一群衣着光鲜的洋人,接着是几个拖着辫子的中国官员。最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舷梯口。
李继昌。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绸缎长衫,外罩玄色马褂,头戴瓜皮小帽,帽正中镶着一块鸽蛋大小的翡翠。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戒面刻着一个“李”字。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提着皮箱,一个捧着锦盒。
码头上,法国领事馆的汽车已经等在岸边。贝尔纳走上前,用流利的中文说:“李公子,一路辛苦。杜邦领事在领事馆等候多时了。”
李继昌扫了他一眼,点点头:“带路。”
汽车驶过外滩,李继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直到车子拐进法国领事馆的大门,他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楼领事办公室,杜邦已经备好咖啡和雪茄。
“李公子,欢迎来到上海。”杜邦起身相迎,“令叔可好?”
“叔父身体康健,劳领事挂念。”李继昌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雪茄却不抽,只在手里把玩,“领事先生这次邀我来,说有要事相商?”
“正是。”杜邦在对面坐下,“是关于徽州林家的事。”
李继昌挑了挑眉:“林家?那个被控‘勾结乱党’的林家?”
“正是。林家长子林清让现在在上海,手里有冯三要、李翰章贪腐的证据,甚至还有京城某位大人的把柄。他想救父亲,想讨公道。”
李继昌笑了:“公道?这世道还有公道?林静山是太后亲批的要犯,谁能救?”
“如果证据确凿,证明林静山是被陷害的呢?”杜邦说,“李公子,令叔在太后面前说得上话。如果能查清此案,还林静山清白,不仅是积德行善,更是大功一件。”
“大功?”李继昌放下雪茄,“杜邦领事,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法国人为什么对林家的事这么上心?”
杜邦也不隐瞒:“因为我们希望林清让手里的账册,不要落到英国人手里。那份账册里,有英国人与中国官员勾结的证据。如果公开,会影响法国在江南的利益。”
“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保住账册?”
“不,是想让你帮忙,让林清让放弃告御状的念头。”杜邦身体前倾,“李公子,只要你能说服林清让,把账册交给法国领事馆,我们可以保证两件事:第一,林静山不会死;第二,林家能保住部分家产。”
李继昌沉默片刻:“那我能得到什么?”
“令叔一直想在江南置办产业,我们可以帮忙。”杜邦说,“苏州虎丘旁边有块地,风水极好,原本是林家的产业。如果林静山‘病死’在牢里,那块地就可以通过合法手续转到令叔名下。”
李继昌的眼睛亮了。
虎丘那块地,他听叔父提过多次,说是“龙脉所在”,想在那里修一座园林,作为养老之所。如果能到手……
“林清让会答应吗?”
“所以需要李公子去谈。”杜邦说,“你代表太后身边的人,说话有分量。而且,你可以许诺,只要他交出账册,就保他父亲不死。”
“如果他不信呢?”
“那就让他‘相信’。”杜邦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手里有牌。比如……他母亲和妹妹们在上海的住处。”
李继昌明白了。这是威胁。
“领事先生,这种事,叔父知道吗?”
“令叔不需要知道细节。”杜邦微笑,“他只需要知道,你在上海为他办成了一件大事,让他在江南有了立足之地。”
李继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黄浦江。
许久,他转身:“好,我答应。什么时候见林清让?”
“今天晚上,七点,在‘红房子’西餐厅。”杜邦说,“贝尔纳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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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上午9:15)
闸北公寓里,林清让正对着一张上海地图出神。
沈星如昨天带来消息,说《北华捷报》的记者汤姆森愿意帮忙,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他准备今天下午去见汤姆森,把冯三要和李翰章的部分证据交出去。
但翁同龢来信提醒:“洋人记者不可全信,证据要给,但关键处须留一手。”
什么是关键处?
林清让看着桌上的账册副本,陷入沉思。
冯三要和李翰章的罪证很全,收据、密信、契约都有。但孙毓汶的部分,只有名单和一些间接证据。如果要扳倒孙毓汶,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亲笔写的收条,或者他与冯三要往来的原始信件。
这些,刘世昌的保险箱里没有。
那么,会在哪里?
突然,他想起刘世昌临死前的话:“……桂花树下除了证据,还有一样东西——是给您准备的。”
桂花树下!月园的桂花树!
父亲也说,那树下有东西,能告诉他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下。
难道……孙毓汶的直接证据,藏在桂花树下?
“清让。”周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沈小姐来了。”
沈星如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显得格外清雅。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林先生,你看。”
是今天的《申报》,头版头条写着:“徽州盐课司贪腐案疑云,冯大使被指收受巨额贿赂”。
“这么快就登出来了?”林清让惊讶。
“是汤姆森通过关系,把消息透给了《申报》。”沈星如说,“他说,先造势,让舆论发酵。等关注度高了,再公布详细证据。”
林清让仔细看报道。文章写得很巧妙,没有点名道姓,只说“徽州某盐课司大使冯某”,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文章还暗示,此案牵扯到“京城某大人物”。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汤姆森说,就是要打草惊蛇。”沈星如说,“蛇动了,才会露出破绽。而且,舆论起来了,他们就不敢轻易杀人灭口。”
有道理。
“沈小姐,谢谢你。”林清让由衷地说,“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不用谢我。”沈星如低下头,“我是为月如姐姐做的。”
她顿了顿,又说:“林先生,还有一件事。我查到,李莲英的侄子李继昌今天到上海了,住在外滩的礼查饭店。”
林清让心中一紧:“他来做什么?”
“名义上是来上海采办洋货,实际上……”沈星如压低声音,“我有个同学在礼查饭店做账房,他说李继昌一到就见了法国领事馆的人。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法国人?他们不是答应帮我吗?”
“洋人的话,不能全信。”沈星如说,“我父亲常说,洋人就像商人,只看利益,不讲道义。他们帮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如果别人出价更高,他们随时可能出卖你。”
林清让想起史密斯,想起杜邦,心中了然。
“沈小姐,你同学有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谈什么?”
“没有,但他说李继昌今天下午要去法国领事馆,晚上在‘红房子’西餐厅有个饭局。”
红房子西餐厅……那是上海最有名的法式餐厅,去那里的非富即贵。
李继昌刚到上海就去那里吃饭,见的会是谁?
“沈小姐,你能帮我查查,今晚‘红房子’谁订了位子吗?”
“我试试。”沈星如说,“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做侍应生。”
她离开后,林清让陷入沉思。
李继昌来上海,法国人安排饭局……这绝不仅仅是“采办洋货”那么简单。
很可能,法国人想用李继昌来压他,逼他交出全部账册。
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怎么办?
反抗?李继昌背后是李莲英,李莲英背后是慈禧太后。与太后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顺从?交出账册,父亲的冤屈怎么办?沈月如的仇怎么办?那些受害者的公道怎么办?
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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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下午1:00)
《北华捷报》的报馆在南京路一栋三层小楼里。汤姆森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美国人,高个子,红头发,说话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
“林先生,久仰。”汤姆森的中文不算流利,但能沟通,“沈小姐跟我详细说了你们的情况。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汤姆森先生,谢谢您愿意帮忙。”林清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部分证据,关于冯三要和李翰章的。”
汤姆森接过,快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林清让说,“每一张收据都有印章,每一封密信都有落款。”
“上帝啊。”汤姆森喃喃道,“我见过不少贪腐案,但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冯三要,简直把盐课司当成了自己的钱庄!”
他抬起头:“林先生,这些证据,我可以报道。但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做一些处理——隐去一些细节,模糊一些姓名。你理解吗?”
“我理解。只要能引起舆论关注就行。”
“不止是关注。”汤姆森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如果操作得当,这可能会成为国际新闻。到时候,清廷迫于压力,不得不处理这些贪官。”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报道大纲,你看看。”
林清让接过。大纲写得很详细,从冯三要的出身,到他如何贿赂上司升迁,再到他如何与李翰章勾结,侵吞盐税,陷害富商……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但最后一部分,让林清让皱起了眉头。
“汤姆森先生,这里提到‘英国商人涉嫌行贿’,是什么意思?”
“哦,这是我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汤姆森说,“有几个英国商人,为了拿到盐引配额,曾经贿赂过冯三要。我把这个写进去,可以增加报道的‘国际性’,引起更多关注。”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英国人难堪?他们会不会施压,不让您报道?”
汤姆森笑了:“林先生,你不了解美国记者。我们不怕施压,越施压,我们越要报道。这是新闻自由。”
他顿了顿:“而且,英国人在江南的势力太大,也该敲打敲打了。”
林清让明白了。汤姆森不只想报道贪腐,还想借机打击英国在华势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正义之举,而是政治斗争。
“汤姆森先生,我有个请求。”林清让说,“报道可以写,但请暂时不要提孙毓汶的名字。这个人……太敏感。”
“孙毓汶?那个军机章京?”汤姆森挑眉,“你手里有他的证据?”
“有一些,但不够直接。”林清让说,“如果现在就公开,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让我们陷入险境。”
汤姆森想了想:“好吧,我答应你。先集中火力对付冯三要和李翰章。等舆论起来了,再慢慢挖更深的东西。”
他收起文件:“报道明天见报。林先生,你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很热闹。”
离开报馆时,林清让心情复杂。
一方面,终于有人愿意为他发声,这是好事。
另一方面,他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不只是中国官场的斗争,还有列强之间的博弈。
而在这个漩涡中心,他像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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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下午3:00-5:00)
回到公寓,沈星如已经等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林先生,查到了。”她把一张纸条递给林清让,“今晚‘红房子’的包间,是法国领事馆订的。客人只有两位——李继昌,还有……你。”
“我?”林清让愣住了,“我没有答应……”
“是杜邦领事安排的。”沈星如说,“贝尔纳下午会来接你。林先生,这是个鸿门宴。”
林清让握紧纸条。果然是鸿门宴。
“沈小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要去吗?”
“去。”林清让说,“不去,他们也会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林清让说,“沈小姐,能再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如果我今晚十点前没有回来,请你立刻去找翁同龢先生,把这个交给他。”林清让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账册的藏匿地点和一部分关键证据的复印件。
沈星如接过信封,手在颤抖:“林先生,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下午五点,贝尔纳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林先生,请。”他拉开车门。
车上,林清让问:“贝尔纳先生,今晚的饭局,杜邦领事有什么特别交代吗?”
“领事只说,让你好好和李公子谈。”贝尔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林先生,我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公子是太后身边的人,得罪不起。”
“谢谢提醒。”
红房子西餐厅在霞飞路最繁华的地段。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餐厅门口停满了豪华汽车,穿着晚礼服的绅士淑女进进出出。
包间在二楼,装饰奢华。水晶吊灯,丝绸壁纸,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李继昌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品酒。看见林清让,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
“你就是林清让?”
“正是在下。”林清让不卑不亢地行礼,“见过李公子。”
“坐吧。”李继昌示意侍者倒酒,“听说你很有本事,把上海滩搅得天翻地覆。”
“李公子过奖。晚生只是为父伸冤,不得已而为之。”
“伸冤?”李继昌笑了,“林清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父亲林静山,是太后亲批的要犯。你要为他伸冤,就是跟太后作对。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林清让沉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李继昌话锋一转,“只要你交出账册,我可以向叔父求情,保你父亲不死。甚至可以运作一下,让他‘戴罪立功’,几年后还能出来。”
“条件呢?”
“聪明。”李继昌赞赏地点头,“条件很简单:账册原件全部交给我,你们林家离开中国,去南洋也好,去日本也罢,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冯三要、李翰章呢?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呢?”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李继昌冷冷地说,“林清让,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冯三要、李翰章虽然贪,但他们有用。朝廷需要他们办事,需要他们收税。你扳倒他们,换上来的人,未必比他们好。”
侍者开始上菜。法式焗蜗牛、鹅肝酱、奶油蘑菇汤……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林清让却食不知味。
“李公子,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继昌放下刀叉,“你手里有账册,我手里也有牌。比如……你母亲和三个妹妹在上海的住处。又比如……你那个记者朋友汤姆森,他明天要发表的报道,我可以让它发不出来。”
林清让的手握紧了。
“你在威胁我?”
“是劝告。”李继昌说,“林清让,你还年轻,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规则就是: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你是弱者,就要学会低头。”
他端起酒杯:“怎么样?考虑一下。交出账册,你们全家平安。不交……后果自负。”
林清让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仿佛看到了血。
沈月如的血,刘世昌的血,那个跳江的年轻人的血……
“李公子。”他抬起头,“我祖父林墨斋曾经说过一句话:‘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月亮缺了,依然是月亮;宝剑断了,依然是宝剑。人可以死,但骨气不能丢。”
李继昌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是要拒绝了?”
“是。”林清让站起身,“账册我不会交。我父亲的冤,我一定要伸。那些贪官污吏,一定要付出代价。”
“好!有骨气!”李继昌鼓掌,但眼神冰冷,“不过林清让,骨气不能当饭吃。你会后悔的。”
他按了按桌上的铃。贝尔纳推门进来。
“送林先生回去。”李继昌说,“好好‘保护’他。”
贝尔纳会意:“是,李公子。”
回程的车上,贝尔纳一言不发。林清让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站在了太后那帮人的对立面。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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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晚上9:00-11:00)
回到公寓,周氏和妹妹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看见林清让安全回来,周氏才松了口气。
“清让,怎么样?”
林清让把经过简单说了。周氏听完,沉默良久。
“母亲,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你做得对。”周氏说,“如果交出账册,就算救出你父亲,他也不会原谅你。林家人,不能做这种交易。”
“可是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硬仗了。”周氏说,“清让,我们要做好准备。李继昌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清让走到窗前,看见几个黑影在楼下晃动。不是法国巡捕,是穿着便衣的中国人。
“不好,他们找来了!”
“快!从后门走!”周氏当机立断。
一家人迅速收拾最重要的东西,从厨房的后门溜出。后门对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就是法国巡捕房。
但刚跑出几步,巷口突然亮起几盏灯笼,堵住了去路。
“林清让,别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冯三要!他竟然亲自来上海了!
灯笼光下,冯三要那张枣红脸显得格外狰狞。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右手握着一把短枪,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
“没想到吧?我会亲自来。”冯三要冷笑,“林清让,把账册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林清让把家人护在身后:“账册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
“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林清让说,“冯三要,你作恶多端,天理难容。就算杀了我,也会有别人揭发你。”
“那就试试看!”冯三要举枪,“我先杀了你,再杀你全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警笛声。
法国巡捕房的巡逻队来了!
冯三要脸色一变:“妈的,算你走运!撤!”
他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巡逻队赶到时,只看见林清让一家惊魂未定地站在巷子里。
“林先生,怎么回事?”带队的是个法国警官。
“有人要杀我们。”林清让说,“是冯三要的人。”
法国警官皱眉:“冯三要?他敢在法租界动手?”他转身对部下说,“加强这一带的巡逻。林先生,你们先回公寓,我会派人保护。”
回到公寓,林清让惊魂未定。
冯三要竟然亲自来了上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回账册!
“清让,这里不能待了。”周氏说,“冯三要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可是能去哪?”
“去翁公那里。”周氏说,“他那里相对安全。”
林清让想了想,摇头:“不行。翁公那里目标太大,去那里会连累他。”
“那……”
“去汤姆森那里。”林清让说,“他是美国人,住在美军军营旁边,冯三要不敢在那里动手。”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收拾东西,在法国巡捕的保护下,前往汤姆森的住处。
汤姆森住在虹口美租界的一栋公寓里,离美军军营只有一街之隔。听说林清让一家被追杀,他立刻腾出一间客房。
“林先生,你们先住在这里。明天我的报道就见报了,到时候冯三要自顾不暇,没空追杀你们。”
“谢谢你,汤姆森先生。”
安顿好家人,林清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今夜无月,乌云蔽天。
但他知道,乌云终将散去,月亮终将重现。
就像林家,虽然现在在黑暗中,但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等到光明。
他摸了摸怀里的月牙玉佩,轻声说:
“沈姑娘,你看着吧。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黄浦江的潮声。
上海的夜,还很漫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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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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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十章:惊雷乍响
汤姆森的报道引爆上海舆论,冯三要、李翰章贪腐案成为全国焦点。慈禧太后震怒,下旨彻查。但与此同时,一场针对林清让的更大阴谋正在展开。徽州大牢中,林静山用血书写下的秘密即将揭晓,而这个秘密将彻底改变所有人对这场斗争的认知……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