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抒怀
文/张旭
季冬的风裹着碎雪,满天漫舞时,一年中的第二十二个节气——冬至,踩着素白的步子走来。我晨起推窗而立,让自己的心绪像雪花一样自由放飞。
冬至,北斗的勺柄指向子位,太阳行至最南的轨迹,日影拉得最长,白昼短得像一声叹息。冬至是二十四节气里最早被测定的一个,春秋时的土圭曾丈量过它的光影,汉唐的宫阙里,曾盛放过贺冬的典礼,在古人眼中堪比新年的“亚岁。”
阴极到了极致,霜雪便落满山川;阳气也在此时悄悄萌生,像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藏着不为人知的生机。天地看似沉寂,却从未停下运化的脚步,万物蛰伏的背后,是灵根暗蓄的力量。
放眼望去,乾坤早已被寒气铺展,近树枯草上裹着一层薄银。朔风卷地而来,带着裂帛般的声响;细碎的雪霰纷飞,落在庭院的石阶上,像撒了一地碎玉。环小区的溪渠,在薄冰层下有汩汩的动静——那是三候水泉动的讯息。北方的长河早已冰封,没了往日滔滔的气势;南方的枝头,寒梅却已孕满花苞,藏着点点春意;而此季节的中原晨风却显得清冽,凝成的薄霜像一幅淡墨的画。风真的冷,能刺疼脸颊,可我知道,从这一天起,阳气便一日日回升,春的脚步,其实已经不远了。
冬至的分量,从来都藏在烟火人间里。古时的天子,会在圜丘之上祭天,以报答苍穹覆育万物的恩德;诸侯则在宗庙祭祖,尽一份慎终追远的诚心。《汉书》里说,“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那一日,百官放下公务,百姓安心歇养,朝野上下,都是一派祥和。如今的习俗,南北虽有不同,心中暖意却是一样的。北方的餐桌上,饺子是主角,元宝似的模样,裹着鲜香的馅,老人们念叨着“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谚语里满是温情;南方的灶台上,汤圆在沸水里翻滚,白玉般的团子,盛在碗里,是阖家团圆的期盼。还有那九九消寒图,一枝素梅八十一瓣,每日染一瓣,染着染着,春天就来了;数九歌从孩童的嘴里唱出来,一句句,把寒冬唱成了盼春的诗。
冬至最动人的,从来不止是风景与习俗,更是藏在寒暖交替里的道理。寒到了极致,便会转暖;困到了尽头,就会迎来转机。阴阳消长,刚柔相济,这是天地不变的规律;藏器待时,厚积薄发,这也是人立身处世的智慧。这样的日子里,最宜静下来,顺着时序调养身心。早睡一点,敛住初生的阳气;晚起一些,避开清晨的寒邪。吃些温补的食物,滋养脾肾;守着平和的心境,驱散烦忧。哪怕窗外朔风凛冽,心里也可以揣着一团春晖;哪怕此刻身处低谷,也像潜龙在渊,是为了来日的腾跃,像寒梅孕蕊,是等着雪霁后的绽放。
岁尾的风,吹落一年的尘埃;初生的阳,掀开新的序章。想起白居易在邯郸驿里,抱着膝盖看孤影,冬至的乡愁,漫过了千年的时光;念起杜甫在夔州江上,对着酒杯叹流年,冬至的感怀,至今还让人动容。而我此刻站在窗前,风露沾湿了脸庞,不闻车马的喧嚣,只听厨房里传来的交响曲。不再有公务的繁文缛节,只揣着一颗平常的心——感恩这寒冬里的暖,感恩家中这温暖的时光。
雪在触化,愿这冬至的风,吹不散人间的清欢;祈祷初生的阳,照亮每一户人家的屋檐。让我们都能顺着时节,好好积蓄力量,等九九尽了,来年一起去看柳绿花红,赴一场春天的约会。
岁暮天寒,愿君冬安。
作者简介:旭日东升(张旭),河南省鹤壁市工商局退休干部,武汉华中师范大学政治系毕业,鹤壁市国学研究会专家,文学爱好者,尤其是喜欢写古体诗词和现代诗。
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秦祺原,网名紫气东来,山东禹城人。旅游、摄影、演出、朗诵、热爱音乐,朗诵作品见各大媒体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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