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欣交织的黄昏赞歌
——读潘朝铎《花甲悲喜》有感
作者:吕品
潘朝铎先生的《花甲悲喜》以质朴的文字,勾勒出无数中国普通劳动者的真实境遇。当同龄人开始领取养老金安享晚年时,这位在基层单位服务近三十年的工作者,却因“没签劳动合同,没人缴养老金”而陷入老无所依的困境。然而,这篇散文最打动人心之处,不在于诉苦,而在于展现了一种在困境中依然能够发现生活微光的韧性。
作者巧妙地运用双重对比,让文章的层次格外丰富。最表层的是个人际遇的对比:为社会保障缺失而忧心的作者,与羡慕其“老年优待”的文友小丽形成鲜明反差。更深层的,则是社会现实的对比——城市职工有完善的退休保障,而像作者这样的基层服务者却被制度遗忘。但最精妙的是文中那个“追帽子”的寓言,它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理解全文的锁:我们拼命掩饰的“缺陷”,在他人眼中或许是独特的美丽。这何尝不是作者人生的隐喻?他视为人生遗憾的“白发”(即养老金的缺失),在换个角度后,反而让他获得了更自由的出行体验,发现了身边被忽略的风景。
文章最动人的力量来源于“地铁之旅”这个精心设计的叙事框架。从认证敬老卡到乘坐地铁游览城市,这一过程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当作者站在扫描屏前,听到“敬老卡”的提示音,自动门档打开时,这不仅是物理通道的开启,更是心理枷锁的解除。他不再纠结于“养老金在哪里”,而是开始享受当下社会给予长者的尊重与关怀。这场看似平常的地铁之旅,实则是一次精神上的自我救赎。
从丽景门到应天门,从洛邑古城到红山站,作者用脚步丈量着城市的变迁。他注意到牡丹广场“牡丹少的只有数株”,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地坑”,这种观察折射出时代发展的轨迹。但作者没有沉溺于怀旧,而是以平和的心态欣赏当下的“霓虹灯闪烁”,这种接纳变化的态度,正是智慧老龄化的体现。
文章结尾,作者“开心的在夹马营站下车出站,向着不远的家中走去”,这个温暖的画面暗示了一种和解:与社会现实的和解,与年龄的和解,更是与自我的和解。他没有解决养老金问题,却找到了更宝贵的东西——在不确定中依然能够感受生活美好的能力。
《花甲悲喜》让我们看到,老年可以是新的起点。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失去的“帽子”,或许能发现,被风吹走的,不仅是青春的遮蔽,更是自我设限的桎梏。潘朝铎先生的文字,既是对社会保障体系的一声质询,更是献给所有在时代变迁中摸索前行长者的一曲赞歌——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拥有什么,而在于即使有所缺失,依然能够活出尊严与精彩。
吕平周,吕品,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人。1990年开始文学创作,相继在图书报刊网络平台发表作品二百余篇,现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年文学家》杂志作家理事会理事。

举报